戰火終是燒到了大乾。
短短的半個月內，蠻人和北疆交手三次，三次都算不上勝利，但好在大越關是守住了。
就是火藥消耗得有點快。
只要戰場呈現崩潰狀態，林通就讓人點燃火藥隔絕，嚇退蠻人的同時，也保留了北疆的戰力。
可這樣下去終將不是辦法。
林通再度召開了北疆軍委會議，他的神情凝重得像是寺廟裡的雕像。
「火藥的威懾對蠻人正在逐漸降低。」
「除此之外，因為我們是提前鋪設的火藥陷阱，每次動用火藥的時候，還會炸到我們自己人。」
「情況有些嚴峻了，我們的士氣正在一步步的走向低迷。」
「火槍倒是管用，但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有效，蠻人……不怕死。」
之前，他們看見蠻人不怕死，只是腦子裡有一種模糊的概念。
如今蠻軍的主力就是衝著他們來的，他們的壓力巨大。
方大同坐在他的身邊，神情並沒有和他一樣凝重，反倒是有些懶散的模樣。
「那就向朝廷請求支援唄。」
「北疆和西疆不太遠，如今西疆那邊不是已經完成了軍隊改制了嗎？」
「讓他們調人過來不就行了？」
要是有這麼好調人就好了！
林通看了方大同一眼，隨後微微搖頭。
「事實上，在開春的時候我就給朝廷去了密信，聖上沒有答應。」
簡單的六個字，聖上沒有答應！
這讓方大同都愣住了。
為什麼？
「因為北夏還沒有徹底的滅國。」
林通嘆了口氣。
「北夏一共有三十多萬的平民在北夏，北戎，大乾三方交接的地帶被護住了。」
「除此之外，北夏還有五萬左右的軍隊和蠻軍牽制著。」
「聖上的意思是，北夏還沒滅國，那蠻軍也不是那麼可怕，所以責怪我們辦事不利。」
方大同的神情有些古怪。
辦事不力？
蠻軍那麼兇狠，是辦事不力四個字就可以解決的？
他們在北疆，要的是解決辦法啊！
「朝廷到底是怎麼想的？」
「既然我們辦事不力，他們為什麼不調派一些更厲害的武將過來？」
方大同看上去是有些生氣的。
林通無奈的嘆了口氣。
「朝廷也沒有辦法。」
「你也知道，之前西疆推行軍制的時候遭遇了很嚴重的阻礙……」
方大同直接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這看起來沒有禮貌，但實際上，方大同已經很客氣了。
因為林通並不能給他們帶來任何形式上的勝利，甚至就連援軍都無法拉過來一把！
「現在是北疆馬上就要失守了！」
「現在你跟我說這個？」
林通有些沉默。
他看了眾人一眼，發現眾人都用目光看著他，對於方大同的無禮好似視若無睹一般，林通終於明白，他在大越關，是無法取代鄭容，甚至無法取代前太子的。
他閉上了眼睛，說出了實情。
「前禮部尚書秦之昂和前太子關係很差，雙方鬥了很久。」
「如今秦之昂告老還鄉，回到的地方正是雲州府城。」
「他在阻攔出兵，偏偏朝廷還沒有辦法，因為吐蕃的的確確是在挑釁我大乾的西疆。」
換而言之，有人阻攔，還有外敵入侵，西疆確實沒有援兵。
這就把方大同氣壞了。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
林通臉色難看的開口。
「只有繼續堅持一下，或許，北夏那邊會打開局面？」
方大同站起身就打算直接走，一邊走還一邊開口。
「那還開什麼狗屁軍委會議？」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
「趁著咱們大越關還沒破，大夥先把家人送遠一點，反正北疆是守不住了。」
林通刷一下站起了身子。
「方大同！」
「你這是幹什麼？」
「我們就是要商量改變目前局面的辦法，你這是什麼態度？」
「要不是你們在去年不同意出兵，今年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的情況！」
方大同冷冷的回頭看向了他。
「你如果對我們北疆決策有所不滿，請直接寫摺子去聖上那裡告我。」
「決策就是這樣的決策，這是軍委會所有人都同意下來的，如今結果是這個結果，只能說明你作為北疆的指揮使無能！」
林通氣得幾乎吐血。
他能怎麼辦？
他甚至一度懷疑方大同是不是早就成了太子的嫡系！
但實際情況還真不是。
等林通冷靜下來，也明白了不少原因。
方大同也好，北疆軍委的其他成員也好，他們服從鄭容，因為鄭容在北疆有嫡系，正面戰場上根本就不需要方大同他們出力，反而還能分潤到不少利潤。
他們服從前太子，因為前太子的嫡系軍隊護國軍的的確確是北疆最能打的隊伍，哪怕是蠻人，他們也打得有來有回的。
但他林通在大越關是一個無根之人，沒有自己的軍隊去抵擋壓力，反倒是一直在消耗北疆的兵力，甚至調動了其他幾個將軍的嫡系軍隊去抵擋蠻軍。
所有人都感覺利益受損，能對他服氣嗎？
「難道，北疆就沒救了嗎？」
林通從未感覺過如此的憋屈。
這比被三皇子罵一頓還要憋屈好多。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開始再度給朝廷寫信，迫切的希望朝廷給予支援，哪怕是調動他曾經的軍隊過來也行。
只是這封信還沒送到京都，大越關就破了。
在摸清楚大乾用火藥的威力之後，蠻人發起了一次最為直接的進攻。
大越關三個城門遭遇猛攻。
火藥在四面八方響起，卻絲毫無法讓這些蠻人退後半步。
炸死一批，又有一批衝上來。
蠻人看上了大越關這座巍峨雄偉的關隘！
無奈之下，北疆軍隊向後退去，選擇以空間換取時間，期間還要堅壁清野，不給蠻人留下絲毫的補給。
但同時，他們對援軍的需求也愈發的強烈了。
隨便來個什麼也好，幫忙擋住面前的蠻人啊！
……
雪化之後，周天成返回了自己的封地。
在北疆後方的一塊區域，只有一個府城大小。
不像周天澤，也被封王了，麾下區域足足有三四個府城大小。
但是……他的封地在周天成隔壁。
周天成途徑他的封地，被周天澤知道了，竟還騎著馬過來見了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