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年開春。
戰爭再度打響。
火炮第一次用在戰場上。
火槍雖然有了技術更新,但沒有大批量的製造,無法形成有效的威脅。
但這一切已經足夠了。
蠻人已經沒有傲氣了。
他們主動發起了求和的信號,派遣了使者前往大乾。
使者經過北疆的時候,周天成沒有阻攔,他只是安排人護送使者一起去京都。
使者來到京都的時候也見到了周瑞。
周瑞聽對方想要停止戰爭,也沒有多說,只是扭頭詢問周天成安排好的護送人員。
「太子殿下是怎麼說的?」
護送的人員平靜開口。
「太子殿下說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周瑞立馬點了點頭。
「那就把蠻軍的使者拖下去五馬分屍吧。」
「朕當初派遣的使者被他們大卸八塊,咱們也要禮尚往來。」
一句話,決定了使者的命運。
他被拖了下去,四分五裂的走的。
有些人表示了擔心。
但更多人更是直言解氣!
要知道,當初他們作為大乾的官員,迫切的想要停戰,結果蠻軍是怎麼做的?
當時的那些蠻軍可嚇壞他們了。
如今,他們終於能報復回去了!
周瑞對這些一輪充耳不聞,反倒是有些好奇的把黃塵叫了過去。
「太子殿下生下了幾個孩子?」
黃塵立馬開口給出了答案。
「一共三個。」
「太子妃生了個兒子,兩個蠻女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周瑞露出了一絲笑容。
「讓他們進入京都吧,朕想要見見這個孩子。」
「說起來,太子去北疆半年了,只怕還沒見過這三個孩子吧,應該還沒取名吧,讓朕來給他們取名字。」
「朕早就想好了。」
黃塵也下意識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聖上心情不錯?」
周瑞微微點了點頭。
「還行吧。」
「朕也明白了,如果沒有他,只怕大乾和北夏如今也是一個處境,朕應該知足的。」
「一開始,朕只想當個閒散王爺,自從做了皇帝,心思也發生了改變,如今他有能力挑起大梁,朕也能歇息歇息了,幫他帶帶孩子吧?」
「皇后娘娘走的時候,也想幫承兒帶孩子來著,死的時候還不安心,覺得沒見到承兒娶妻生子,是她的失職,朕能見一見孫子,也很不錯了。」
黃塵張了張嘴,最後一句話沒說,讓人把周天成的兩子一女送入了京都。
前線打得火熱,戰事並沒有推進得很快,周天成一直都在穩紮穩打。
而京都這邊,周瑞開始了逗弄孫子的日常。
看著三個孩子在後花園裡滿地跑,周瑞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可只有黃塵知道,周瑞的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
原因都查不出來。
在周瑞再一次入睡過後,黃塵看著他的白髮,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去見了御醫。
御醫惶恐的給出了一個答案。
「聖上有自己的心事,心事沒有解決,聖上的身子好不起來。」
「他得的是心病。」
黃塵沉默了。
他如何不知道周瑞的心事是什麼?
皇后娘娘早早就離開了人世,唯一留下的太子也死了,可偏偏殺死太子的,也是周瑞的兒子,更是拯救大乾的英雄,周瑞雖然沒了怨恨,還將皇位準備留給周天成,但他愧對皇后娘娘和太子啊!
黃塵想到這裡,忍不住的悲傷起來,眼淚潤濕了眼眶。
可第二天伺候在周瑞身邊,他不敢表露絲毫。
入秋的時候,周瑞有一天坐在了花園旁邊,看著正在嬉笑的三個孫子,突然一下子就開口了。
「黃塵,其實欽天監的意思朕是明白的。」
「但朕沒辦法,因為那段時間,朕老是做夢夢見皇后和太子,他們一直在質問朕,為什麼不殺了那個假的。」
「但是朕不敢啊!」
「他們固然重要,但這大乾的天下也同樣重要啊!」
「要真是讓蠻軍進入大乾,進入中原大地,到時候質問朕的,就不是他們兩個,而是大乾萬萬百姓,是周家的列祖列宗了啊!」
「朕想著,只能苦一苦他們了。」
黃塵淚流滿面。
「苦的是聖上您啊!」
周瑞笑了笑,搖了搖頭,扭頭問他。
「你覺得,朕是一個好皇帝嗎?」
黃塵不斷的點頭。
不可否認,周瑞的確不會怎麼教兒子,也沒有處理好父子關係,但他對於天下,終究是認真負責的。
一如當年,他在知曉太子荒謬無能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考慮將天下傳給周天澤。
在他心裡,皇后和太子固然重要,但天下同樣重要,否則的話,當初他就不會準備兩道聖旨給周天成,更不會輕而易舉的放過周天成。
周瑞看著黃塵點頭,欣慰的笑了笑。
他聽見一聲小孩的啼哭,立馬又換了一副神情。
「哎喲!怎麼哭了?」
「快來,讓皇爺爺抱抱。」
他將孫子抱進了懷裡,就好比一個尋常的平民爺爺一樣,對著孫子做鬼臉。
等到孫子安靜下來,他這才笑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別說,帶孩子還是挺累的。」
「朕想起當初在王府的時候,親自帶著承兒,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黃塵恭恭敬敬的行禮。
「聖上辛苦了。」
周瑞笑了笑。
「北疆那邊怎麼了?」
周瑞給出了答案。
「雖然沒有勢如破竹,但太子穩紮穩打,蠻軍的落敗,就在這一兩年了。」
周瑞鬆了口氣。
蠻軍沒了,大乾的危機才能徹底接觸啊。
可事情就是這麼突兀。
在冬季的時候,周瑞去世了。
很多人都覺得突兀。
不管是在江南的周天澤,還是在北疆的周天成,都覺得莫名其妙。
因為印象中的周瑞總是一副精力充沛,健康十足的模樣。
兩人急匆匆的回到了京都,黃塵給了他們答案。
「聖上其實早就開始做噩夢了,心裡一直藏著事,到後來,他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
「他雖然沒說,但奴才知道,聖上心裡苦啊!」
周天成嘆了口氣。
「黃叔,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想過殺太子的,我只想活下去。」
黃塵微微點頭。
「聖上沒有怪你,他最後跟奴才說,得虧了有你,不然大乾就和如今的北夏一樣了。」
周天成抿著嘴沒有開口。
周天澤呆呆的看著那屍體,沒有傷心,但也沒有高興,就是有些空落落的。
這時,黃塵看了他一眼。
「聖上臨走前的意思是,將皇位傳給太子殿下。」
周天澤沒有反駁,只是平靜開口。
「我送他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