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明歸很弱，也很脆。
他被凡境九階的青年垂死一腳蹬在胸口，哪怕只是條件反射的一腳，也蘊含著超過三噸的巨力。
要知道，腳力至少是拳力的三倍！
僅僅一腳，斷明歸胸骨盡碎。
他的胸口直接凹陷了下去，嘴裡不要錢地噴吐出血液和內臟碎塊，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結陣！衝殺！」
諦倉沒有去看生死不知的斷明歸。
哪怕他從自己的身邊飛了過去，嘴裡噴出的血染紅了自己的盔甲，他也沒有絲毫理睬。
類似的情況，大家在虛擬賽場和訓練上，早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都免疫了。
隨著諦倉一聲令下，班級里剩下的九十七人，共分成十個小隊，三十人遊走周邊彎弓射箭掩護，其餘人手持長槍舉盾衝殺！
論數量，敵方至少兩百三十人以上。
論質量，敵方最低的都是凡境四階。
無論質與量，己方都遠不如他人。
所以，他們的勝率是......？
「殺法啟動！」
「拼死一戰！！！」
諦倉狂吼著，身先士卒地使用了殺法：沸血
[殺法：黃品·沸血（大成）]
[拳力：1270公斤→2980公斤]
他渾身肌肉鼓起，體內氣血奔騰，渾身皮膚幾乎泛成紅色。
不止是他，七個小隊也同樣如此。
他們似聚似分，每個人分工明確，互相掩護的同時又能全力拼殺，瞬息間便沖入人堆之中，大開殺戒。
比起天魔解體，同為殺法的沸血就很溫柔了。
哪怕大成境界，對力量的增幅也不過一倍出頭。
持續時間更久，對人體的傷害更小。
饒是如此，他們殺戮的效率也足夠驚人，僅僅是一個照面，對面便倒下了數十人——
質與量都遠勝的敵人們，他們面對突如其來的爆種襲擊，又是什麼反應？
「我就知道！又是群小瘋子！」
「是殺法！這群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東西！」
「你們動動腦子想想，這裡不是虛擬戰場，也不是受傷了隨便治的學校......不要過來呀！」
「沒有非凡境壓陣，我就不該來！」
啊是的，對面簡直是一群烏合之眾。
一衝就散。
沒有結陣，也沒有像樣的抵抗，在領頭的青年死去的瞬間，他們自己便先亂了。
逃的逃，潤的潤。
哪怕偶爾有幾名武者開啟殺法，也只是為了逃得更快。
明明同樣出生在校區，接受過同樣的訓練和教育，甚至還是在外城活了幾年的資深者。
卻搞不定一群初出茅廬的小鬼！
原因很簡單......
數年下來，在每年至少5%的殘酷死亡率面前，能託付後背的同學，大都已經死了。
懷疑、重慮、自私、算計、孤獨......
才是外城的主旋律。
沒有可信賴的隊友，自然結不起戰陣，再加上主心骨已死，面對正兒八經的戰陣衝殺，他們只能是作鳥獸散。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關鍵......
剛剛畢業的學生們......不怕死。
原因很簡單，在虛擬考試里死習慣了。
他們對「死」這件事沒什麼概念，面對戰鬥時也會秉承在學校時的習慣，起手就是同歸於盡、自殘的殺法。
非常橫、非常愣、非常不要命！
大家都是從新手畢業生的時代過來的，自然知道那時候的自己有多麼衝動和不怕死，將心比心下便更沒有了戰鬥的欲望......
跑跑跑！逃逃逃！
前後不過數分鐘，敵方戰線便全面崩潰。
搞得諦倉等人都懵了。
怎麼回事，不打了？
怎麼現實殺敵比考試還輕鬆啊？
「哼！想逃？沒那麼容易！」
諦倉面容一喜，隨即長槍遞出，當場就送了一名重傷的敵人歸西。
這是他的第一個人頭。
之前和同學結陣殺敵，自然不會為了收人頭而打亂陣型和節奏。
如今戰局已了，他才有這份閒工夫。
還有......
殺人這種事，他早就在虛擬賽場和訓練上模擬了不知道多少次。
現實第一次殺人，他甚至還覺得有點不真實。
不過沒關係，馬上真實的就來了......
【殺死一名知性生命】
【力量+1】
諦倉面色一喜。
嗷嗷待哺了十六年的金手指，今天終於得吃了！
瞬間，諦倉只感覺自己的力量，好像憑空增加了少許......嘶，有點不太對勁。
氣血沒變，修為也沒有動靜。
是殺的人太少了？
看見已經跑路的敵人，諦倉毫不猶豫丟下盾牌，爆喝道：「窮寇猛追！自由殺敵！」
「我去也！」
說罷他直接躍出了戰陣。
然後長槍遞出，一槍再次洞穿了一名倒在地上的、瀕死的敵人。
【殺死一名知性生命】
【力量+1】
果然，這次洞穿顱骨的感覺是輕鬆了些。
自己的力量的確變大了。
掃視了一圈周圍，幾十名敵人的躺倒在地，其中大部分已經成了屍體，只有少部分還喘氣。
【力量+1】
【力量+1】
【力量+1】
......
如聽仙樂耳暫明。
諦倉感覺整個人都要升華了。
見諦倉不斷K人頭，大家也都見怪不怪......
「諦哥又在補刀了。」
「算了，我去抓個俘虜拷問......」
「諸位跟我上，今天非殺得他們膽寒！」
沸血狀態下，同學們興奮得嗷嗷直叫，個個丟下盾牌減重，朝著奔逃的窮寇們猛追。
很快啊，就有一半同學就追了出去。
而剩下的一半嘛......
「咳咳，要死了。」
苟長春第一個退出沸血狀態，當場就咳嗽了兩聲，一口血噴了出來。
「差不多追追就得了，要是人家拼命怎麼辦，就不能苟著等武哥（武踏天）突破嗎？」
其他同學也接連退出殺法模式。
然後一個個地咳血，甚至倒在地上哀嚎。
大家都沒有自愈天賦，而殺法的副作用挺大的。
苟長春一步步踉蹌地慢慢走著，然後來到了山洞旁邊，低頭看了看斷明歸......
後者胸骨塌陷，渾身是血，氣若遊絲。
「短命鬼，你沒事吧？」苟長春問。
斷明歸勉強睜開半隻眼睛，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瞪著苟長春，仿佛在說：你覺得呢？
後者明悟了什麼，接著坐在了他旁邊。
然後道：「我會點醫術，跌打損傷、接骨正骨啥的。」
斷明歸嘴角流血，眼睛微微睜大。
「別抱希望，你沒救了。」苟長春老實道：「除非咱們班出個治癒系的天賦，起碼得是D級的。」
斷明歸聞言，釋懷地重新閉上了眼睛。
班級里，自愈的天賦多，治療別人的沒有。
苟長春說話時，聚攏過來的同學越來越多。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斷明歸身上，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從對方的眼裡，都看出了茫然。
這種事，該怎麼處理？
問諦哥？
可是諦哥沒回來啊......
有同學本能地朝天空大喊：「媽！斷明歸要死了，怎麼辦啊？」
換做以前，任誰嚎上這麼一嗓子，立馬就有智械趕來查看情況。
而如今，卻是無人應答。
「有納米細胞修復液嗎？來一瓶啊！」有其他同學翻著自己的醫療包。
然後在裡面找到了紗布、碘伏和酒精。
哦豁，完逑。
——————
離洞穴千米之外，樹林邊緣。
諦倉一把抽出捅進敵人肚子裡的長槍，隨後拔出腰間的刀，砍下了他的腦袋。
後者頭顱掉在地上，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諦倉：「......」
他走上前，一腳踩爆了敵人的頭。
【殺死一名知性生命】
【力量+1】
外掛的提示音來了。
很明顯，光是砍掉腦袋還不至於令人馬上嗝屁，得直接把頭顱打爆才行。
多麼嚴謹，多麼科學。
「呵，第十個。」他嘴角泛起微笑。
外掛的提示里，呈現了諦倉的成果：
【力量：+10】
力量，差不多增幅了一倍。
當然，是常態下的一倍，甚至還不足一倍......稍微計算了下，也就1000公斤而已。
換句話說，力量+1＝拳力+100公斤。
然而自己的氣血沒變，境界也沒有絲毫提高。
就連繫統面板的數值，也毫無變化。
[拳力：2980公斤（殺法加成中）]
系統面板對身體的檢測，乃是通過氣血的含量，肌肉的強度，骨骼的密度等多種因素統合而成。
而自己外掛的力量加持，則與這些無關。
因此，系統面板壓根檢測不到！
並且經過簡單的實驗，諦倉發現更強的力量，帶來的是更快的速度，以及能夠承受這般力量的防禦。
按理來說，他的體魄也應該得到增強才對。
但就是沒有。
仿佛外掛加持的力量，是憑空而來。
哪怕退出沸血狀態，他如今的力量也超越了凡境九階，並且還能繼續提升，目前沒看到上限！
弄明白外掛的機制後，諦倉再看向遠方的敵人，最近的那個已經跑出了森林，人在數百米開外......
好歹是武者，跑路的速度倒是挺快。
「諦哥，還追嗎？」
有同學渾身染血地接近，開口道：「不殺光的話，他們一定會把我們的位置都暴露出去。」
諦倉思慮兩秒，然後搖了搖頭：「不追了。」
「再追下去，不能保障安全。」
他個人是想追的，外掛可沒有上限。
可那樣的話，同學們就危了。
他們又做不到殺怪升級。
若只是自己一人便不保險，萬一人家幾十個人集結在一起，拿出弓箭一輪齊射自己就得嗝屁。
想到這裡，他乾脆直接退出了沸血狀態。
下一刻......
殺法的副作用一股腦地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