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諦倉瞪大眼睛，渾身一顫。
疲勞乃至撕裂的肌肉、破碎的毛細血管、消耗的氣血等多重副作用帶來的不適，在沸血的腎上腺素消失後湧向全身。
然而，下一刻——
[天賦：不死不滅（E）]
諦倉挺直脊背，緩了過來。
身體所承受的副作用，在天賦自帶的自愈力下迅速痊癒。
除了氣血實打實地被消耗外，身體所遭受的所有創傷，很快便恢復如初。
E級的天賦，在凡境時還算有用。
若不是致命傷，都能恢復回來。
......感覺，不如納米細胞修復液。
有那玩意兒的話，哪怕是致命傷，也能救回來。
「走吧，我們先回去......」
他轉身，對著分散開來的眾人大喝道。
話還沒說完——
噗！
面前的同學，一口血就噴在了諦倉臉上。
他也解除了沸血，整個人當場搖晃兩下，眼瞅著就要摔倒在地......
諦倉眼疾手快，給他扶了起來。
「你你你......你天賦不是自愈系的？」看著這傢伙被副作用弄得一身血，諦倉也急了。
不是自愈系的天賦，你追出來幹嘛？
嫌命長？
「諦哥，我......超速自愈，F級。」
「休息幾個小時就行了......」
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笑容。
諦倉這才鬆了口氣。
F級的天賦，在凡境沒啥用......起碼不能像他一樣呼吸回血。
再看向其他的同學......
有接近三十人，都是一退出沸血狀態就開始咳血，一副面色蒼白半死不活即將歸西的樣子。
都是F級的治癒系天賦。
其餘的人，則是咳嗽了幾聲，抖了幾下身子，面色便恢復如初。
這些和諦倉一樣，類似E級自愈天賦。
大家聚攏，熟練地清點人數。
隨後一名同學面帶笑容地說道：「報告諦哥，此次追擊我方殲敵四十二，俘虜兩人，受傷二十八，死亡零。」
「大勝！」
此話一出，諦倉也鬆了口氣。
好好好，沒有死人。
雖然在未來，死人的概率大了去了，眼前自己所熟悉的同學們，怕不是十不存一。
但現在，沒死人就是最好的！
能晚死就晚死吧。
若自己能快些成長起來，達到能夠庇護全班所有人的地步，那他們也不用死了。
諦倉是這麼想的。
看了一眼昏迷的兩名俘虜，強忍住直接宰殺這兩人的欲望，諦倉大手一揮：「回城！」
然後，眾人回到了洞穴。
緊接著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奄奄一息的斷明歸。
諦倉：「......」
我說我忘了這茬，你信嗎？
不能怪他，斷明歸開團自爆這一套，在虛擬賽場和訓練里，大家都見了成百上千次。
屬於是習慣了，免疫了。
估計就連他本人也是這麼覺得的。
但現在，大家已經取得了勝利，可不但沒有特效宣布取勝，就連場景也遲遲不刷新，虧空的氣血和受到的創傷也沒有恢復......
眾人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這裡，貌似是現實。
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明明大家都知道這一點，但長期以來養成的習慣，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的。
直到現在......
直到此時此刻......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短命鬼這下真的短命了......諦哥！想想辦法啊，大家都贏了，他不能死啊！」
「班級里難道就沒有一個治療的天賦嗎！」
人群頓時亂了。
有同學通紅著眼睛，揪起倆俘虜大嘴巴子扇了過去，將他們打醒後逼問道：
「你們兩個，是不是治療系天賦？會不會醫術！」
「天魔解體後該怎麼治？回答我！」
被強硬喚醒的俘虜十分迷茫。
其中一人聽到問題，本能道：「啊......不會，會也沒用啊，我們都只有F級天賦，其它戰幫不收廢物，我們才抱團取暖的......」
另一個也跟著點頭附和。
「我不信！」有同學揪住俘虜的衣領，給他提溜起來：「那平時你們受傷後是怎麼治的？等死嗎！？」
倆俘虜面面相覷，此時他們已經擺脫了懵逼，智商重新占領高地了。
不過也還是老實回答道：「不然呢？」
「每年5%的死亡率可做不得假，那可是上千萬人啊，而且九成都來自於你們這樣的畢業生......」
「我們打架都不敢用殺法的，太癲了。」
此話一出，大家臉色都變了。
真、真就等死啊？
在學校，一針納米修復液就能活蹦亂跳的小傷，換到外城就得死？
這他媽什麼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
眾人沉默，此時卻有微弱的聲音響起......
「諦......諦哥......」
是斷明歸。
大家把目光看過去，後者已經迴光返照地睜開了眼睛，艱難地蠕動起嘴唇，道：
「你......過來......」
諦倉扒開眾人，來到斷明歸面前單膝跪下，握著他的手說：「嗯，我在。」
斷明歸眼皮輕輕一顫，然後道：「你......以後......讓這群廢物......悠著點......」
「不然......真會死啊......」
諦倉重重點頭，手握得更緊：「嗯，我會的！」
斷明歸又是一顫。
他拼盡全力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此時它被諦倉緊緊地握著。
接著，斷明歸的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我超......南桐！」
然後頭一歪，氣絕身亡。
諦倉：「？？？」
這、這就死了？
啊不是，這就是你的遺言？
諦倉想悲傷的，同學們也已經準備好悲傷了，但斷明歸突然冒出這一句......
給大家都整不會了。
而眾人不知道的是......
斷明歸死去的瞬間，他的意識不斷下沉......
再下沉......
忽然，清醒！
斷明歸睜開雙目，只見漆黑的世界裡，一本巨大的書橫在眼前，是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亮。
書本共百頁，此時它翻開了第一頁——
【百世書】
【第一世，你資質下等，天賦慘不忍睹，修為低下，幸有一群願與你同行的兄弟姐妹；畢業的第一天，你為了求一線勝機，與敵方首領同歸於盡，你的同學們因此有傷無險地取得了勝利......】
【你一生短命，但正是因為你的英勇犧牲，你的死亡會被他們永遠銘記，也算不枉此生】
【評價：白色二星】
【獎勵：20屬性點】
【資質：0】
【悟性：0】
【機緣：0】
【分配屬性點後，可進入下一次輪迴】
【屬性點可累積，每世死亡後資質、悟性、機緣都會清零】
「唉......」
「就這樣了。」
斷明歸神情帶著幾分不舍。
他喃喃道：「我有掛，所以我才悍不畏死......但你們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下一世，我們就是陌生人了。」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他知道，機會渺茫。
人族占據上百個河系，開闢的外河系戰場又數以萬計，轉世投胎後與大家再見的機會微乎其微。
這一死，可能便是永別......
......
......
斷明歸不是主角，所以把鏡頭扳回陽間。
再看諦倉他們，大家已經為斷明歸的屍體蓋上了布料，一群人神情複雜。
「要不是你們，斷明歸也不會死！」
苟長春一巴掌呼過去，給俘虜扇了個狠的。
他眼神冰冷：「我們招你惹你了？來，告訴我，為什麼要來抓我們？我們這種剛畢業的廢物，對你們又有什麼價值？」
眾人的注意力也集中了過去。
個個眼神不善，恨不得當場給倆人吞了。
可這倆俘虜在清醒後，竟是也沒有太多懼色......
「價值？」
被扇了巴掌的俘虜吐出幾顆帶血的牙齒，道：「修為低下的，充當吸引異獸的誘餌；修為還過得去的，可以作為奴隸去干苦力；修為上佳的，才有加入戰幫的資格。」
「除此之外，天賦也很重要，F級無人問津，E級值得一看，譬如治療系天賦都十分搶手；D級天賦，都是各大戰幫爭搶的人才......」
「內城老爺看不上的，我們外城搶著要！」
另一個俘虜也開口道：「和以前的生活不同，外城是有貨幣的......知道貨幣是什麼意思嗎？」
「有貨幣，就能做買賣，在外城你只要有錢，就能買到在學校都買不到的東西......譬如你們這批新來的畢業生，都可以拿去賣錢！」
一番話下來，大家逐漸露出恍然之色。
貨幣、錢財、資源......
對眾人來說，這些是只存在於課堂上的理論知識，哪想到現實還有運用的一天。
還不等他們繼續詢問外城的規矩，苟長春謹慎的性格發動了，他敏銳地眉頭一皺......
「你們，很冷靜啊。」
看著兩個俘虜，他面色越發陰沉：「就好像覺得我不會殺你們一樣......來，告訴我，你們還隱瞞了什麼？」
此話一出。
倆俘虜神情驟變！
然而，不是變得緊張，而是......
興奮！
「隱瞞了這個！」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眾人神情一緊，猛地轉過身去，就見洞口守門的同學以極快的速度被拋飛了過來——
他整個人身體向後對摺，脊椎悍然折斷開來，口中更是不要錢地噴灑出鮮血......
洞穴外，一尊高大的身影屹立於此。
「殺我戰幫弟兄就罷了......」
「還敢殺我？」
「菜鳥，你們活膩歪了！」
來者......
正是被斷明歸一匕首扎透腦袋的領頭青年，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