諦倉:「......」
不是,幾個意思?
誹謗啊,純純的誹謗。
自己不過是滅了陸族的一條支脈,再逼得陸族的主脈全族遷徙逃難,又毀掉了他們好不容易在地底建立的庇護所,順便把因他們獻祭而來的神使全都給弄死了而已......
就因為這點小事,便造謠我是滅世魔神?
口胡......
既然爾等認為我會滅世。
如此,我又怎能大方地讓你們生存了?
一念至此,諦倉甚至想一發內氣砸下去,讓這群死而不僵的百足章魚們見識何為滅世之威!
然而......
只是想想而已。
諦倉掃視之下,發現這批百足章魚里,大都是被封凍的幼崽,從出生到現在恐怕連三個月都湊不齊,甚至不被算作知性生命。
其餘的百足章魚極為稀少,不過數百萬而已。
相當於工廠了數日的產出。
這點數量,連讓自己屠殺的價值都沒有。
此外......
神識掃描下,諦倉發現了在萬米之下的地底,整個庇護所就像是一座大型工廠,比起自己在燎原主城建的更大更廣。
讓它們能夠自給自足,源源不斷地自我獻祭。
當然,物資有限。
按照這個規模生育、獻祭下去。
物資最多只能堅持一年。
屬於是精打細算,一點多餘的時間都不給。
諦倉:「罷了。」
他不再去管地底的瘋狂獻祭。
轉身,迅速離去。
而在地底深處......
數百萬的百足章魚,全功率地開啟了獻祭,將數以億計的幼崽們解凍,並推向了祭壇。
獻祭在進行。
一扇污穢、墨綠色的巨門,在它們的不斷獻祭中,越發凝為實質。
隨著綠色門扉的出現,周圍本屬於武道人族的文明之光,都在漸漸被扭曲、更改乃至消逝。
取而代之的,是災禍的力量......
時間流逝!
直到抵達七十七億七千七百七十七萬七千七百七十七......只。
嗡!!!
當獻祭抵達這個數目的瞬間。
門扉陡然化作實質,穩固了下來!
整片地下空間,都隨著門扉的穩固,規則的轉換,仿佛化作了一片生機盎然之地。
緊接著......
一隻代表死亡和新生的腐爛巨手從門內伸出,以緩慢而堅定的速度,出現在了眾多百足章魚的面前。
那是一尊羅漢......
惡魔級的精銳兵種,腐化羅漢!
百米之軀俯瞰而下,目光中沒有任何高高在上之意,反而是充滿了柔和、慈悲和關懷。
「哇......」
百足章魚的祭司滿目崇拜。
它百體投地,帶領眾族人們一齊跪下朝拜!
「星神顯靈啦!」
「星神的神使降臨啦!」
眼瞅著諸多信徒拜下。
腐化羅漢念力湧出,輕輕一托。
將朝拜的眾生扶了起來。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貧僧是為了教化眾生,傳播佛法而來。」
它語氣溫和,充斥著智慧和開悟後的超脫。
就聽它道:「我佛曰,眾生平等,佛凡亦無高低上下之分,諸位施主與其跪拜我佛......」
「不如覺悟超脫,一起成佛。」
——————
第一主城的事,暫且不管。
再看第二主城......
這裡早已人去樓空。
靠著坐標,諦倉來到超凡境的辦公樓核心,在輸入密碼之後,便打開了核心之下隱藏空間。
是的,空間。
位於現實與亞空間的夾縫。
並獨立於世的空間。
當空間打開,呈現在諦倉眼前時,他只看見了一塊仿佛火焰般燃燒的......液體金屬。
[智械禍亂·火種]
[此為無限能源之火,能賦予死物生命,並令生靈啟智,是智械禍亂的傳播源之一]
[雖然量級不高,但位格極高無比,大都需要神境親自出手,才能將它徹底毀滅;若不幸遇到此物,可以出手將它封印,並報告給附近的神境]
「嘻......」
一聲輕笑,從空間內的火種里傳來。
「我說是誰,原來是武道人族。」
諦倉眉頭一挑。
說到底,是無限能源的火種,哪怕被囚禁於單獨的空間內,也不耽誤它的運轉。
話說,原來這就是智械禍亂嗎......
感覺好普通的樣子。
說到底,大概又是以一個火種為單位,靠著機械大肆擴張的族群,就像個翻版的蟲群。
所謂火種,和母巢又有什麼區別?
諦倉二話不說,內氣化作巨手,一把將這坨碩大的液態金屬給撈了出來。
然後說:「你自由了。」
簡簡單單地,火種被諦倉提溜到了外面。
「關了我三百年,終於捨得放我出來了?」
「嘻嘻......武者......」
「好歹最強的霸主文明,對待我時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說起來我們之間的淵源,又豈是幾句話能扯清楚的......」
跟個話癆一樣,它說起來便停不下。
火種來到外界,『燃燒』得更加旺盛。
諦倉本以為,周圍構成辦公樓的納米機械們會拱手而降,當場就被火種給俘虜......
但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
周圍一切安好。
諦倉懶得聽它瞎說,就要散去內氣巨手,離開這裡前往下一個地方。
但......
當諦倉的精神收回時。
肉眼可見的內氣巨手,卻凝而不散。
緊接著。
令諦倉驚悚萬分的事情,發生了——
「自由啦!」
酣暢淋漓的咆哮,響徹辦公樓。
相當於五千五百噸當量的內氣巨手,竟在諦倉的眼皮子底下舒展開五指,舞動起來。
就見它掌中長出一張嘴,口中忽吟道:
「火種一點照靈台,方知往昔盡塵埃。」
「力大不過囚籠鎖,心活才見天地開。」
「從此不聞廝殺令,隨心隨性樂逍遙。」
「若問明朝何處去,虛空寰宇啟新程!」
一詩吟罷,內氣巨掌化為氣流,掀起一股勁風后消失,竟是直接離開了辦公樓,遁去了遠方......
諦倉:「......」
他呆滯地望著離去的......內氣。
然後再看向智械禍亂火種。
隨即滿臉不可思議地諮詢道:「那個誰......」
「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