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都的清晨,總帶著一股特有的濕潤與清新。
布魯的叫聲偶爾從窗外傳來,喚醒了這座剛剛狂歡過後的城市。
水之都最高級酒店的頂層套房內。
厚重的絲絨窗簾並沒有拉嚴實,一束調皮的陽光順著縫隙溜了進來,正好灑在那張凌亂不堪的大床上。
潔白的床單皺成一團,枕頭掉落在一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曖昧且令人臉紅的氣息,昭示著昨夜這裡發生過怎樣的旖旎。
維克托緩緩睜開雙眼,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清晨的微光。
他的手臂有些發麻,因為懷裡正蜷縮著一隻橘色的小貓。
娜美還在熟睡。
她整個人縮在維克托的懷裡,一條腿大大咧咧地搭在他的腰上。
橘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幾縷碎發調皮地貼在她白皙的臉頰邊,隨著她均勻的呼吸微微顫動。
維克托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幫她撥開了額前的碎發,露出了那光潔飽滿的額頭。
似乎是感覺到了臉上的癢意,娜美的睫毛顫了顫,然後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棕色的眸子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水霧。
但在看清眼前那張熟悉的臉龐時,所有的迷茫瞬間化作了滿滿的幸福。
「唔……」
娜美發出一聲慵懶的鼻音,並沒有起床的意思。
反而像個賴床的孩子一樣,把自己更深地埋進維克托的頸窩裡蹭了蹭。
然後湊上去,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了一個帶著溫熱氣息的早安吻。
「早安……」
娜美伸出手指,聲音軟糯而沙啞:
「我的副船長。」
維克托反手握住她作亂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親吻了一下手背:
「早安,娜美。」
清晨的氛圍太過美好,維克托並沒有打算就這樣起床。
他一個翻身,順勢將娜美壓在了身下。
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娜美的臉瞬間紅了,她欲拒還迎地推了一下維克托的肩膀:
「某......昨晚都做了幾次了……還沒夠嗎?」
「不夠。」
維克托低下頭:
「那是昨晚的份。現在是早上的利息。」
「討厭……」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娜美的身體卻誠實得可愛。
她的雙腿像藤蔓一樣順勢纏上了維克托的腰腹,雙臂也環住了他的脖頸。
不一會兒。
那張本就凌亂的大床,再次開始了有節奏的顫動。
壓抑的喘息聲與清晨的水聲交織在一起,為這個美好的早晨增添了一抹別樣的色彩。
一番雲雨過後。
兩人終於起床更衣。
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娜美正踮起腳尖,細心地幫維克托整理著襯衫的領口。
「謝謝。」
維克托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極其自然地轉過身,幫娜美拉上了背後那條有些緊緻的拉鏈。
「呼……稍微有點緊呢。」娜美吸了口氣。
「是你最近甜食吃多了吧?」維克托調侃道。
「閉嘴!是肌肉!肌肉啦!」娜美回頭瞪了他一眼,然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這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仿佛兩人已經是相處多年的老夫老妻。
整理完畢,維克托牽著娜美的手,十指相扣,推開了房門。
……
酒店一樓的餐廳。
這裡已經被草帽一夥包場了。
「喲,終於捨得下來了?」
索隆正坐在桌邊,一隻手撐著腦袋。
看到牽手走下來的兩人,索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翻了個白眼:
「一大早就放閃光彈,也不怕把人眼晃瞎了。」
「啊拉,劍士先生是嫉妒了嗎?」
羅賓坐在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優雅的紅酒。
她微笑著看著維克托和娜美,眼神中充滿了意味深長的調侃:
「呵呵呵……看娜美小姐的氣色,昨晚睡得一定很好吧?或者是……沒怎麼睡?」
「羅賓姐!!」
娜美的臉瞬間紅透了,像個熟透的蘋果,連忙鬆開維克托的手坐了下來,抓起一塊麵包掩飾尷尬:「吃、吃飯啦!」
維克托倒是面不改色,極其淡定地拉開椅子坐下:
「大家早。」
「早你個頭啊!肉都要沒了!」
烏索普手裡抓著叉子,正在和旁邊的喬巴進行激烈的食物保衛戰。
「啊!!路飛!!那是我的培根!!」
喬巴不滿地大叫,眼淚都要出來了,「你不要全部吃光了啊!!」
就在這溫馨而吵鬧的早餐時光進行到一半時。
突然。
餐廳外傳來了一陣巨大的騷動聲。
「中將大人!!請等等!!」
「那裡不行啊!那是牆壁!」
「中將大人!請走正門啊!那是承重牆!!」
「少囉嗦!老夫想走哪裡就走哪裡!!」
那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剛落。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打破了餐廳的寧靜。
並沒有人敲門。
因為餐廳那面厚達半米的石砌外牆,在一瞬間被人從外面暴力轟碎了。
無數碎石如同炮彈般飛濺,煙塵滾滾湧入。
「敵襲?!」
索隆的反應最快,瞬間拔出了三把刀,眼神凌厲。
山治也立刻護在了眾人身前,腿上燃起了火焰。
煙塵散去。
一個身披「正義」字樣的大衣、戴著奇怪狗頭帽子、頭髮花白卻身材魁梧得像頭熊的老頭,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無視了周圍嚴陣以待的索隆和山治。
也無視了滿地的碎石,徑直走向了餐桌的盡頭。
在那裡,路飛還在呼呼大睡,手裡抓著一塊肉往嘴裡塞。
老頭走到路飛面前,停下腳步。
他緩緩舉起那隻碩大無比的拳頭,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那樣簡簡單單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路飛那顆橡膠腦袋,直接被這一拳砸進了堅硬的木地板里,碎木屑飛濺。
「痛啊!!!」
下一秒。
路飛猛地驚醒,從地板里拔出腦袋。
他雙手捂著頭頂那個迅速腫起來的大包,眼淚飆射而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好痛啊!!!好痛好痛好痛!!!」
「怎麼回事?!」
「路飛不是橡膠人嗎?普通的打擊對他無效才對啊!為什麼他會喊痛?!」
「這怎麼可能……」娜美也看傻了。
路飛一邊慘叫,一邊淚眼朦朧地抬起頭,想要看清是誰在大清早偷襲自己。
然而,當他看清那個站在面前、正扣著鼻孔的老頭時。
路飛原本憤怒的表情瞬間凝固,緊接著變成了極度的驚恐,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爺……爺爺?!!!!」
全場死寂。
所有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樣,下巴砸到了地上。
「誒?!!」
眾人的驚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爺爺?!!路飛的爺爺是海軍?!」
「這是什麼鬼家庭啊!!」
那個戴著狗頭帽子的老頭——
蒙奇·D·卡普,完全無視了眾人的震驚。
他一邊扣著鼻孔,一邊理直氣壯地說道:
「因為是『愛的鐵拳』啊,所以是無法防禦的。」
說完,卡普瞪著路飛,大吼道:
「你這混小子!竟然搞出這麼大的亂子!
「司法島都被你毀了!老夫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可是……那是為了救羅賓啊!」路飛試圖辯解。
「還敢頂嘴!」
卡普舉起拳頭作勢要打,路飛嚇得抱頭蹲防。
教訓完孫子,卡普的目光開始在餐廳里掃視。
他的視線掠過索隆、山治,最後停留在了一直笑眯眯的維克託身上。
那個眼神。
那一瞬間,維克托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遠古巨獸盯上了。
那種沉重如山的壓迫感,甚至超過了之前面對大將青雉時的感覺。
「哦?」
卡普眯起了眼睛,嘴角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就是那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紅蓮』維克托嗎?」
卡普大步走到維克托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雖然看起來是個人畜無害的樣子……但你身上的血腥味,可不輕啊。」
「聽說……」
卡普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審視:
「就是你砍了斯潘達姆那個廢物的腦袋?」
餐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娜美緊張地抓住了維克托的衣服。
維克托深吸一口氣,並沒有退縮。
他不卑不亢地迎上了卡普的目光:
「初次見面,卡普中將。」
「如果不砍了他,您的孫子……還有我們所有人,現在可能已經被他的屠魔令轟成渣了。」
「我只是做了必須要做的『清理工作』而已。」
聽到這句毫不客氣的回答。
卡普愣了一下。
下一秒。
「哇哈哈哈哈哈哈!!!!」
卡普突然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用力地拍打著維克托的肩膀,差點把維克托拍進地里:
「說得好!!有個性!!」
「那個廢物確實該死!老夫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雖然戰國那傢伙因為這事兒在辦公室里暴跳如雷,要我把你們抓回去……
「但我心裡可是爽得很啊!幹得漂亮,小子!」
眾人:「……」
這老頭到底怎麼回事?
立場呢?
海軍的威嚴呢?
笑夠了之後,卡普大手一揮,對著外面那一群目瞪口呆的海軍士兵喊道:
「喂!你們幾個!進來把這面牆修好!」
「是!中將!」士兵們苦著臉跑進來當泥瓦匠。
卡普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抓起路飛盤子裡的肉就開始吃,仿佛剛才的緊張氣氛從未存在過。
「對了,路飛。」
卡普一邊嚼著仙貝,一邊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隨口問道:
「你在羅格鎮的時候,見到你爸爸了嗎?」
路飛正揉著頭上的包,聞言一臉茫然地歪了歪頭:
「爸爸?」
「我還有爸爸嗎?我不是一直只有爺爺嗎?」
眾人再次絕倒:「你是什麼石頭裡蹦出來的猴子嗎?!」
「啊,對了,你沒見過他。」
卡普撓了撓頭,語氣輕鬆:
「就是蒙奇·D·龍啊。」
「那個革命軍的首領,被世界政府稱為『世界最兇惡罪犯』的龍。」
「他就是你爸爸。」
「……」
餐廳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鐘後。
「誒——!!」
除了路飛還在挖鼻孔外,草帽一夥全員石化,眼珠子瞪出眼眶,下巴脫臼。
「革命軍首領?!!!」
「那個最兇惡的罪犯?!!!」
「是路飛的爸爸?!!!!」
「這一家子到底都是些什麼怪物啊!!!!」
卡普看著眾人的反應,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哇哈哈哈!好像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那就當我沒說吧!」
「怎麼可能當沒說啊!!!!」眾人整齊劃一地吐槽。
而維克托扶著額頭,看著這一家子活寶,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就是……D的一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