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考德廣場上空。
白星公主那撕心裂肺的吶喊聲,在萬米深海中化作了一股肉眼無法捕捉、卻直達靈魂深處的無形波動,瞬間穿透了幽暗的海水。
隨著這聲呼喚,周圍原本平靜的海水突然劇烈翻滾,掀起狂暴無匹的暗流。
緊接著,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幾隻體型比半個島嶼大小的諾亞方舟還要龐大數倍、長相各異的「超大型海王類」,猶如受到遠古神明召喚一般,毫無預兆地破水而出。
這些一直沉睡在深海、存活了數萬年的絕對霸主。
用它們那龐大無比的身軀和深淵般的巨口,動作卻顯得無比輕柔,穩穩地叼住了諾亞方舟的引航索和船底邊緣。
硬生生地將這艘帶著毀滅沖勢極速墜落的古代巨船,毫髮無損地停滯在了半空之中。
危機解除。
看著那幾頭超大型海王類穩穩地接住了諾亞方舟。
維克托那顆一直高懸的心也終於穩穩落下,他仰起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隨著查克拉的收斂,包裹在九尾身上那層堅不可摧的紫色須佐能乎鎧甲,開始化作漫天晶瑩的紫色光點,猶如一場深海流星雨般消散。
九尾妖狐甩了甩那巨大的尾巴,齜著鋒利的牙齒,對著維克托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哼:
「哼!維克托!你這小鬼!」
「下次少對老夫指手畫腳的,老夫要去睡覺了,沒事別煩我!」
抱怨歸抱怨。
龐大的猩紅身影隨後化作一陣濃郁的白煙,徹底消失在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危機解除,維克託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諾亞方舟那殘破不堪的甲板上。
他趕在力竭的路飛向前倒地之前,伸出有力的雙臂,將其穩穩地抱在了懷裡。
看著懷中這個因為過度使用力量雙臂皮開肉綻的船長。
維克托眼神中那股冷酷凌厲的氣勢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敬意與柔情。
他微微俯下身,輕聲說道:「辛苦了,船長。」
聽到這熟悉而安心的聲音,路飛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費力地扯動嘴角,勾起一抹燦爛而純粹的笑容,隨後雙眼一閉,徹底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維克托帶著昏迷的路飛,從高空平穩地降落到了吉隆考德廣場上。
喬巴和草帽一夥見狀,趕緊心急如焚地圍了過去。
看著路飛身上那些深可見骨、還在不斷滲血的恐怖傷口,喬巴急得眼淚狂飆。
這隻毛茸茸的小馴鹿雙手劇烈顫抖著,迅速打開醫療箱為路飛進行緊急檢查:
「不好了!路飛失血過量,生命體徵正在急劇下降!
「必須立刻進行大量輸血!他是F型血!」
聽到這個噩耗,烏索普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他轉過頭,驚恐且焦急地對著下方廣場上數以萬計的魚人平民大喊起來:
「救救路飛啊!
「他是為了保護這座島才變成這樣的!」
「求求你們了,你們之中誰是F型血?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行啊!救救我們的船長吧!」
然而,面對烏索普聲嘶力竭的哀求,下方的廣場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魚人島那條「嚴禁向人類輸血」的古老鐵律,像一把冰冷而沉重的枷鎖,死死地鎖住了所有人的腳步。
在這長達數百年的歷史仇恨面前,平民們面露糾結,羞愧地低下了頭。
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站出來,邁出那打破禁忌的第一步。
看著下方那些還在猶豫不決的魚人群體,娜美眼中的希冀逐漸冷卻,最終化作了熊熊燃燒的憤怒。
她上前一步,指著下方的十萬平民,大聲怒叫道:
「你們到底在害怕什麼?!在猶豫什麼?!」
「路飛為了保護你們的家園,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他剛剛差一點就為了你們,死在那艘巨大的破船下面了!
「現在他只想要你們的一點點血來救命,你們卻要死死守著那可笑的仇恨和法律,眼睜睜地看著你們的救命恩人死掉嗎?!」
娜美的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如果這就是你們一直以來追求的所謂『和平』,那簡直太噁心了!」
廣場上的氣氛壓抑到了冰點,只剩下娜美的質問在空氣中迴蕩。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且堅定的少女聲音,突然劃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我!我願意為路飛大人獻血!!」
懷裡抱著海星帕帕古的凱米,毫不猶豫地推開前面的人群,大步走了出來。
她的眼眶雖然泛著微紅,但目光卻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仰著頭,看著眼前的眾人,大聲喊道:
「路飛大人救了我的命,為了報答他的恩情,我願意承擔任何懲罰!
「請用我的血吧!」
喬巴聽到這話,激動得熱淚盈眶。
娜美更是衝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這個勇敢善良的魚人女孩,泣不成聲。
就在喬巴手忙腳亂地拿出針管,準備為凱米抽血的器材時,一隻厚實寬大的藍色手掌輕輕伸了過來,擋住了他。
「小姑娘,你體質太弱了,這種事還是讓老夫來吧。」
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排開人群,步伐穩健地走了出來。
海俠甚平在全島平民震驚、羞愧乃至深深敬畏的目光中,神色平靜地走到了喬巴的面前。
他沒有去看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海王軍衛兵,也沒有理會那所謂的鐵律。
甚平只是從容不迫地撩起自己寬大的和服袖子,露出了那條滿是戰鬥傷痕卻充滿著雄厚力量的手臂。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堅定如磐石:
「老夫的血型正好也是F型,而且皮糙肉厚,要多少有多少。
「抽我的吧。」
廣場上的民眾看著這位昔日的王下七武海、魚人島的絕對英雄,主動打破了那條不可逾越的紅線,所有人的內心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
在全魚人島十萬民眾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喬巴小心翼翼地將一根細長透明的輸血管道,插進了甚平的手臂。
管道的另一端,連接著那位剛剛拯救了國家的船長。
鮮紅的血液順著透明的管壁,帶著滾燙的溫度,緩緩流向路飛的體內。
在深海透過泡泡灑落的溫暖陽光映照下,這抹刺眼卻充滿生機的紅,連接著魚人與人類。
和平的曙光,終於在魚人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