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下方營地里那一片雞飛狗跳的嘈雜景象。
被外界這陣突如其來的嘈雜聲吵醒,娜美和羅賓也慵懶地從那張鋪滿高級獸皮的柔軟大床上起身。
兩女隨手披上輕薄絲滑的睡袍,掩蓋住那曼妙迷人的曲線。
她們揉著惺忪的睡眼,邁著慵懶的步伐走到窗邊。
一左一右地靠在維克托寬闊結實的肩膀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方的營地空地看去。
此時的營地空地上,三個陌生的身影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正是失散多時的錦衛門、堪十郎,以及被他們緊緊護在中間的年幼男孩桃之助。
他們經過數個日夜在象主粗壯大腿上的艱難攀爬。
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灰頭土臉、地爬上了這高聳入雲的象背。
三人原本的計劃,是打算趁著清晨大霧瀰漫、營地人少的時候,偷偷摸摸地在森林裡尋找同伴雷藏的下落。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
他們剛從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里探出頭來,就和早起在空地上進行揮劍晨練的索隆,以及一群端著新鮮水果和早餐路過的毛皮族撞了個滿懷。
當看清眼前聚集著數量眾多的毛皮族時,錦衛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深知「旱災」傑克是為了尋找雷藏才對這座島嶼發起了殘忍的屠殺。
他生怕這群剛剛經歷劫難的毛皮族因為雷藏的事情而仇視武士。
一旦暴露身份,對方絕對會憤怒地對他們拔刀相向。
為了掩飾自己的武士身份,錦衛門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手忙腳亂地開啟了他的拙劣演技。
他一邊像只滑稽的猴子一樣手舞足蹈。
一邊操著一種古怪的口音,硬生生把自己偽裝成一隻迷路的「猴子毛皮族」,試圖矇混過關。
旁邊的堪十郎也有樣學樣,把自己畫得像只詭異的青蛙。
這幅不倫不類的模樣,惹得前方剛好打著哈欠走出來的路飛、烏索普等人一頭霧水。
「這三個傢伙是猴子和青蛙成精了嗎?」
烏索普摸著下巴吐槽,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就在錦衛門還在滿頭大汗地拼命掩飾時,人群後方傳來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人群自動分開,佐烏的兩位最高統治者。
白晝之王犬嵐公爵與黑夜之王貓蝮蛇老大,在眾護衛的攙扶下聞聲趕來。
看到這兩位氣場強大、威嚴無比的毛皮族王者出現,錦衛門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以為自己的偽裝已經被識破,武士的身份已經暴露,大難臨頭。
他咬緊牙關,手掌已經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甚至做好了拔刀拼命、掩護少主桃之助突圍逃跑的準備。
然而,出乎在場所有海賊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兩位平時受盡國民敬仰的毛皮族王者,在看清錦衛門身後的那個小男孩後,身軀猛地一震。
他們推開了身旁攙扶的護衛,快步走到年幼的桃之助面前。
「撲通」兩聲悶響。
兩位曾在新世界叱吒風雲的王者,竟然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
他們無視了身上的傷痛,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哽咽:
「少主殿下!讓您受苦了!
「佐烏毛皮族全員,恭迎您的到來!」
伴隨著兩位王者的下跪,周圍所有的毛皮族無論男女老少,也齊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物品,紛紛跪伏在地。
看著眼前這震撼人心的排場,看著路飛、烏索普等人驚掉下巴的誇張表情。
錦衛門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他忍不住擦去眼角的淚水,鬆開了緊握刀柄的手。
錦衛門走到草帽一夥面前,雙膝併攏,無比鄭重地向這群救命恩人行了一個大禮。
伴隨著額頭觸地的沉悶聲響,他終於坦白了隱瞞多時的真相:
「諸位恩人,實在抱歉隱瞞至今!」
「桃之助根本不是在下的兒子。」
「他是和之國真正的統治家族——光月一族的主君!」
「他是偉大的光月御田大人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肉!」
聽到這番話,一直唯唯諾諾躲在身後的桃之助這才挺起胸膛。
他擺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對著滿臉驚訝的眾人微微點點頭。
眾人滿臉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身份尊貴的小男孩,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膽小的小鬼,竟然背負著一個國家的命運。
此時,維克托帶著已經穿戴整齊的娜美和羅賓,順著樹屋的木製階梯緩緩走下,來到了眾人匯聚的空地中央。
看到維克托等人到來,錦衛門依舊跪在地上。
他抬起頭,聲淚俱下地向眾人講述了和之國那場慘絕人寰的悲變。
「那個篡權奪位的卑鄙小人黑炭大蛇,與四皇『百獸』凱多暗中勾結。」
「他們用盡了陰險毒辣的手段,害死了受人敬仰、原本該成為將軍的光月御田大人。」
「如今,那個曾經美麗富饒的開國之鄉,已經被改造成了巨大的武器工廠。
「清澈的河流被毒氣污染,肥沃的土地變得荒蕪,無辜的百姓們每天都在飢餓與絕望中痛苦地死去……」
聽完這段沉重的歷史,年幼的桃之助似乎也被氣氛感染。
他立刻轉過身,直直地跪在路飛和維克托面前。
他將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嚎啕大哭起來,聲音中充滿了悲憤與祈求:
「路飛殿下!維克托殿下!」
「在下想打倒凱多!想為父親報仇雪恨!」
「請借給我力量吧!幫幫和之國吧!」
這悲壯且催人淚下的戲碼,讓周圍的不少毛皮族都感動得紅了眼眶。」
然而,他這齣悲情戲碼還沒演完。
桃之助那原本滿是淚水的目光,在抬起頭的瞬間便不自覺地發生了偏移。
他的視線落在了周圍那些青春靚麗、穿著清涼的女性毛皮族身上,貪婪地掃視著她們曼妙的曲線。
隨後,他的目光仿佛被磁鐵吸住了一般,直勾勾地盯住了站在維克託身後、身材火爆至極的娜美和羅賓。
上一秒還在痛哭流涕、背負著國讎家恨的桃之助,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呆滯,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流出了一絲晶瑩的口水,臉上滿是猥瑣模樣。
一直靜靜站在旁邊的維克托,臉上的那抹淡然驟然消失無蹤。
他面無表情地走上前,身形快如閃電。
只見維克托毫不猶豫地抬起那穿著黑色軍靴的右腳,毫不客氣地一腳踩在了桃之助那梳著武士髮髻的腦袋上。
「砰!」
一聲悶響,維克托直接將桃之助的整張臉狠狠地踩進了濕潤的泥土裡。
「嗚哇啊啊——!」
桃之助在沉重的軍靴下發出一聲悽慘的嚎叫。
突如其來的劇痛和屈辱讓他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瘋狂掙扎。
雙手胡亂地抓著周圍的草皮,激起一片塵土,卻根本無法撼動頭上那隻猶如鐵鑄般的腳分毫。
維克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猶如爛泥般蠕動的男孩,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如果這就是你身為一國主君的覺悟的話。」
「為了避免和之國復國後,繼續被你這種毫無擔當的廢物禍害。」
「我覺得現在就把你處決了,是個非常不錯的方法。」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瞬間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草帽一夥的成員們皆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們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副船長,會突然對一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男孩做出這種堪稱殘暴的舉動。
路飛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看了看被踩在泥土裡拼命掙扎的桃之助,又抬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維克托。
他最終伸手按住頭頂的草帽,壓下帽檐,沒有阻止。
而在另一邊,犬嵐公爵、貓蝮蛇老大,以及錦衛門、堪十郎等人皆是滿臉呆滯。
他們的下巴微張,大腦一片空白。
似乎還沒從自家尊貴無比的少主被一個海賊像踩臭蟲一樣踩進泥土的巨大震撼中回過神來。
片刻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
忠心耿耿的錦衛門和堪十郎猛地反應過來。
看到主君受下如此奇恥大辱,兩人瞬間雙眼充血通紅。
「嗆啷!嗆啷!」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金屬出鞘聲,錦衛門和堪十郎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的武士刀。
鋒利的刀尖閃爍著寒芒,直指站立不動的維克托。
錦衛門發出了充滿悲憤與怒火的咆哮聲:
「維克托閣下!你在幹什麼!」
「他還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請不要這樣羞辱我們的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