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錦衛門和堪十郎滿腔怒火拔出的鋒利刀劍,根本不需要維克托親自出手應對。
「嗆啷!」
伴隨著一道清脆悅耳的金屬出鞘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索隆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綠色殘影,擋在了維克托的身側。
他手中的三代鬼徹閃爍著妖異的寒芒,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不屑的冷笑:
「別太得意忘形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士。」
「想對我們的副船長拔刀相向,麻煩先掂量一下,看看你們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而在另一側,空氣驟然升溫。
山治的右腿在瞬間燃起耀眼的惡魔風腳火光,熾熱的火焰將周圍的晨霧驅散。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穩穩地擋在前方,阻斷了武士們所有的進攻路線。
只要對方敢再上前一步,迎來的必將是狂風驟雨般的毀滅踢擊。
看到雙方在眨眼間便劍拔弩張,犬嵐公爵和貓蝮蛇老大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可是親眼見識過這群海賊在海上迎戰四皇時的恐怖力量。
若是任由衝突爆發,剛剛才從廢墟中喘口氣的佐烏,恐怕今天就要迎來真正的覆滅。
兩位王者對視一眼,立刻默契地化作兩道殘影,不顧一切地衝到兩方勢力的正中間。
他們張開雙臂,滿頭大汗地瘋狂打著圓場。
犬嵐公爵轉過身,向來威嚴的臉龐上此刻滿是賠笑。
他對著維克托連連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維克托閣下,請您千萬息怒。」
「大家都是佐烏的恩人,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商量,請千萬不要在這裡動手啊!」
貓蝮蛇老大則是轉過身,衝著身後的武士們發出了怒吼:
「錦衛門!快把你們的刀劍收起來!」
「你們這群蠢貨是瘋了嗎!竟然敢對恩人拔刀!」
面對兩位毛皮族王者的極力勸阻,維克托站在原地寸步未退。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冷冷地看著憤怒卻被雙王攔住的錦衛門:
「他只是個孩子?」
「怎麼,這就是你們這群亡國之臣,用來逃避現實、自我安慰的藉口嗎?」
維克托的聲音並不大,但每一個字,卻都字字誅心。
「你們以為,當『百獸』凱多揮下他那根沾滿鮮血的狼牙棒時。」
「會因為你們的主君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就大發慈悲地手下留情嗎?
「在這片殘酷的大海上,敵人的屠刀從來不會因為弱小而停頓分毫。」
維克托無情地撕開了他們最後一塊遮羞布。
這群武士現在站在這裡,是在祈求一個新晉的「海上皇帝」,去和另一個盤踞新世界多年的老牌「海上皇帝」全面開戰。
這絕對不會是一場如同兒戲般的比試,而將會是一場猶如絞肉機般的殘酷戰爭。
一旦開戰,整個新世界都會被捲入其中。
會有無數無辜的人流血犧牲,會有無數的家庭支離破碎。
說到這裡,維克托腳下微微用力,將桃之助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龐再次壓進濕潤的泥土裡:
「想要推翻一位四皇,需要付出常人難以想像的巨大代價。
「如果你們千辛萬苦推舉出來的主君,只是一個遇到困難只會哭泣、遇到危險只會躲在別人身後、甚至還不知廉恥地沉溺於女色的好色廢物。」
「那麼請問,我為什麼要拿我同伴那無比珍貴的性命,去為一個扶不上牆的廢物復仇?
「你們的命是命,難道我同伴的命就不是命嗎?」
「這些毛皮族的命就不是命嗎?
這番冷酷的話語,讓在場的武士和毛皮族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錦衛門等人的嘴唇劇烈顫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那股支撐著他們拔刀的衝動如同被一盆冰水澆滅,握著武器的手失去力量,無力地垂了下來。
然而,在一片壓抑中,一直在錦衛門身側低著頭的堪十郎,眼底深處卻悄然閃過了一絲快意與嘲弄。
作為黑炭大蛇安插在光月一族內部的資深內奸。
堪十郎覺得眼前的局面,簡直是上天賜予他的一個葬送這群武士的絕佳機會。
只要能在這裡激怒草帽一夥,借這群強大海賊的手殺掉桃之助,他的臥底任務就能完美收官。
堪十郎在心底冷笑一聲,隨後迅速換上了那副忠心耿耿、為了主君受辱而悲痛欲絕的面具。
他故意裝作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嘶吼。
他完全無視了雙王的阻攔,也不顧錦衛門的驚呼。
雙手舉起那把巨大的毛筆形狀的刀刃,狀若瘋魔般對著維克托當頭劈去。
「不許你這樣侮辱桃之助大人!
「受死吧!海賊!」
然而,這看似氣勢洶洶的一擊,卻顯得無比可笑。
伴隨著一陣破空聲,山治的身影猶如鬼魅般一閃而過。
那燃燒著高溫烈焰的皮鞋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輕鬆且精準地踹在了堪十郎的腹部。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堪十郎口中噴出一口酸水,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最終重重地摔在十幾米外的泥地上,翻滾了數圈才停下,揚起一片塵土。
見到對方竟然真的敢動手,草帽一夥全員的面色瞬間變得陰沉不善起來。
雙王和錦衛門也被堪十郎這魯莽的舉動嚇得心驚肉跳。
他們連連上前厲聲呵斥,生怕引發無可挽回的血戰。
但倒在地上的堪十郎卻捂著胸口,嘴角掛著血絲,依舊大聲斥責著維克托對主君的不敬,試圖繼續挑起事端。
看著這個在地上上躥下跳、演技拙劣的跳樑小丑,維克托的眼神變得暗沉如水。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隱隱有狂暴的幽藍色雷光在閃爍。
他可從來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善人。
既然有人急著找死,他不介意在這裡就送這個內奸下地獄。
「好了!都給我住手!」
就在流血衝突一觸即發的緊要關頭,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路飛,突然大聲開口。
路飛的聲音並不嘶啞,卻蘊含著一種威嚴。
伴隨著他這一出聲,一股屬於一船之長的無形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全場。
剛才還喧鬧混亂的營地,在這股氣場的震懾下,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這個戴草帽的少年。
路飛抬起頭,眼神認真地看向維克托。
維克托迎上自家船長的目光,眼中的雷光緩緩散去。
他讀懂了路飛眼神中的意思,微微聳了聳肩,十分給面子地收回了那隻踩在桃之助頭上的軍靴。
他向後退開半步,將主導權交還給了路飛。
重獲自由的桃之助滿臉泥濘,狼狽不堪地從地上爬起。
他以為路飛這句「住手」是在幫自己出頭、斥責那個可怕的副船長。
他立刻一邊用髒兮兮的袖子抹著眼淚,一邊委屈地哭泣著,向路飛連連道謝。
畢竟從小到大,他一直被家臣們捧在手心裡,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嚴厲、這麼不留情面地對待他。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靜靜地看著路飛,等待著這位「第五位皇帝」接下來對和之國同盟的最終表態。
然而,路飛接下來的舉動,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笑容,也沒有彎下腰去攙扶那個在地上哭泣的桃之助。
他面無表情地邁開雙腿,徑直走到了錦衛門的面前。
在錦衛門驚恐與不解的目光中,路飛伸出手,一把搶過了他手中緊緊握著的那把武士刀。
面對路飛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猶如實質般的壓迫感。
錦衛門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渾身僵硬,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動作。
路飛拿著那把閃爍著寒芒的武士刀,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桃之助的面前。
「哐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路飛手腕一松,直接將那把沉重的刀劍丟在了沾滿泥土的草地上,正好落在桃之助的腳邊。
看著這把丟在自己面前的利刃,桃之助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滿臉淚痕,仰著頭,用那稚嫩且帶著哭腔的聲音,充滿疑惑地喊著:
「路飛閣下……您這是要做什麼?」
路飛收起了往日裡的溫和,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卻滿是嚴肅與冷漠。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桃之助:
「拿起它。朝我揮劍。」
「讓我看看……你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