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廓那奢華的頂級包廂外,走廊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直守在門外的傳次郎,敏銳地察覺到了裡面的動靜。
往常那悠揚婉轉的三味線琴音早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被刻意壓抑的低泣聲。
傳次郎心頭猛地一緊,顧不上什麼失禮,一把推開了那扇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障子門。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卻讓這位大黑道,瞬間目眥欲裂。
只見和之國第一花魁、那個他傾盡所有、發誓要誓死效忠的公主光月日和,此刻竟然毫無形象可言地癱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
她那頭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凌亂不堪。
淚水與鼻涕混雜在一起,將她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絕美臉龐弄得一塌糊塗。
「公主殿下!」
傳次郎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低吼,「嗆啷」一聲,瞬間拔出腰間的佩刀。
他雙眼充血,咬牙切齒地詢問:「是誰!是誰膽敢這樣傷害您?!在下這就去將那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碎屍萬段!」
說罷,傳次郎握緊長刀,作勢便要轉身衝出包廂,去追殺那個剛剛離去的浪人。
「別去……」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日和伸出顫抖的手,牢牢攥住了他那件華麗羽織的下擺。
日和抬起頭,聲音沙啞:「傳次郎,你不是他的對手。」
「就算搭上整個和之國所有的武士,也絕對攔不住那個男人。」
看著傳次郎那難以置信的目光,日和深吸了幾口氣,用華麗的袖袍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那個男人,不是普通的浪人。」
日和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草帽海賊團……已經登陸和之國了。」
「剛剛那個人,就是他們那位懸賞超過三十億的副船長。
「並且,他們此次前來的目標,正是四皇凱多。」
聽到這番話,狂死郎先是明顯地一愣,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立刻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打倒凱多和黑炭大蛇,是他們這群家臣隱忍了整整二十年的夙願啊!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激動地單膝跪地,聲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振奮:
「公主殿下!如果能和這群連多弗朗明哥和萬國都敢掀翻的新晉『皇帝』合作。」
「我們光月一族的復仇,將指日可待啊!」
光月日和默默地點了點頭,但她此時的眼神中,卻多了一種讓狂死郎感到有些陌生的深邃與異樣執念。
那種驕傲被碾碎後重塑的目光,透著一絲病態的偏執。
她表示自己目前並不清楚草帽一夥的具體位置。
隨後,她緊緊盯著傳次郎,無比鄭重地拜託道:
「動用你手底下所有的暗線,去打探他們的下落,並嘗試與他們進行接觸。」
「還有……」
日和頓了頓,咬著銀牙命令道:
「給我搜集一切關於草帽海賊團的情報,特別是他們的那位副船長,『紅蓮』維克托。」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喜好、弱點和過去,哪怕是再微小的細節也不能放過。」
看著日和那夾雜著不甘、屈辱以及莫名執念的眼神,狂死郎敏銳地感覺到公主似乎發生了某種轉變。
但他作為最忠誠的家臣,沒有多問半句。
他立刻將佩刀收回鞘中,深深地躬身答應了下來。
……
另一邊,維克托離開游廓後,並沒有急於離開這座繁華的花之都。
他無聲無息地穿梭在都城的屋頂與暗影之中,避開了所有巡邏的武士。
在一處人跡罕至、堆放著雜物的隱蔽巷尾。
維克托停下腳步,猶如鬼魅般從天而降,精準地攔截了一名正準備返回大蛇城的落單「大蛇御庭番眾」(將軍的直屬忍者)。
「什麼人?!」
那名忍者反應極快,雙手瞬間摸向腰間的苦無,準備發出警報。
然而,當他抬起頭,迎上斗笠陰影下那一雙眼睛的瞬間,一切抵抗都化為了泡影。
猩紅的寫輪眼在黑夜中微微轉動。
那名受過大蛇嚴苛抗壓訓練的精銳忍者,瞬間淪陷在那深淵般的幻術之中。
他手中緊握的苦無無力地掉落在地上,雙眼完全失去焦距,呆滯地站在原地。
在幻術的支配下,忍者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曉的一切全盤托出。
維克托不僅拿到了大蛇城內部詳細的兵力分布與暗哨位置,還意外打探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關鍵情報。
再過幾天,就是黑炭大蛇與凱多在「鬼島」舉行一年一度、最為盛大的「火焰祭典」的日子。
屆時,不僅是大蛇的親信,百獸海賊團的高層。
包括大看板、飛六胞在內的所有精銳戰力,都將全員齊聚鬼島,縱情狂歡。
「火焰祭典麼……」
維克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身形一閃,再次消失在巷子的陰影中。
那將是一個將敵人一網打盡的絕佳舞台。
……
與此同時,和之國外圍,新世界某處波濤洶湧的海域。
一艘掛著毛皮族獨特標誌旗幟的帆船,正頂著狂風驟雨乘風破浪。
站在船頭甲板最前方的,正是體型龐大、披著寬大披風、嘴裡叼著菸斗的貓蝮蛇老大。
為了尋找足以抗衡凱多的力量。
他帶著幾名最信任的心腹,日夜兼程地在大海上尋找著昔日的強大盟友。
終於,在海平面的盡頭,撥開重重迷霧,一艘猶如巨大白鯨般的超級戰艦緩緩浮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那正是名震天下的白鬍子海賊團主艦,「莫比迪克號」。
貓蝮蛇帶著心腹們順著繩梯登上寬闊的甲板。
剛一站定,第一番隊隊長「不死鳥」馬爾科便雙手插兜,邁著慵懶的步伐迎了上來。
兩人當年曾同在白鬍子的船上待過一段歲月,彼此十分熟悉。
馬爾科看著這位老相識,帶著溫和的笑容打著招呼:
「喲,這不是貓蝮蛇嗎?真是好久不見了。」
「真虧你能在這茫茫大海上找到我們這裡啊,佐烏的情況現在還好嗎?」
然而,面對馬爾科的寒暄,貓蝮蛇卻沒有露出以往那種豪邁的笑容。
他面色無比凝重地摘下頭頂的帽子,握在手裡,一言不發地快步穿過人群,走向甲板的深處。
在甲板最高處的那張巨大寬椅上,坐著那個身形猶如鐵塔般巍峨的「世界最強男人」——愛德華·紐蓋特。
貓蝮蛇走到白鬍子面前,單膝重重地跪在木製甲板上。
這位統領黑夜的毛皮族王者,此刻卻眼含熱淚。
他抬起頭,聲音哽咽地將和之國猶如地獄般的遭遇。
以及目前草帽一夥已經登陸和之國、準備討伐凱多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
「御田大人……他死得太慘了啊!」貓蝮蛇的淚水砸在甲板上。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白鬍子手中那個巨大的木製酒碗被他那寬厚的手掌硬生生捏得粉碎。
醇厚的酒水混雜著木屑,灑滿了一地。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霸氣從這位老者的體內轟然爆發,震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白鬍子怒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
「凱多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帳小鬼……竟然敢對我的兄弟下這等毒手!」
白鬍子猛地站起身,扯掉了身上礙事的輸液管,聲如洪鐘地下達了命令:
「馬爾科!立刻傳令下去!所有人準備,全員起航!目標,和之國!」
「老爹,對付那種傢伙,不至於讓您這麼興師動眾的。」
就在白鬍子怒髮衝冠之時,一道帶著幾分笑意的爽朗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打斷了白鬍子的命令。
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一名戴著橘色牛仔帽、赤著上身的青年,從船艙內悠然走出。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紅色的佛珠,左臂上紋著刺青。
他走到甲板中央,看著憤怒的白鬍子和跪在地上的貓蝮蛇,笑著按了按自己的帽檐,提議道:
「老爹,您還是留在船上好好養傷吧。」
「不如……派我帶人去吧,正好,我也已經好久沒有見到....路飛了呢。」
聽著這熟絡的語氣,貓蝮蛇轉過頭,有些疑惑地打量著這個充滿自信的年輕人:
「這位小哥,你是……」
青年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指尖「呼」的一聲,冒出了一簇明亮且跳躍著的高溫火焰。
他用那燃燒著火焰的指尖,輕輕頂起橘色牛仔帽的帽檐,露出了一雙與路飛如出一轍的眼睛:
「我是艾斯,路飛的哥哥。」
「和之國的事情,算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