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大蛇後,天守閣內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
日和深吸了一口氣,高聳的胸脯微微起伏,努力平復了剛才因為復仇而激盪不已的心情。
她低頭看了一眼大蛇猶如死狗般昏迷在血泊中的悽慘模樣,隨後轉過身走向維克托。
她雙手捧著那把沉甸甸的黑刀「秋水」,微微低垂著盈盈如水的眼眸,姿態無比恭敬地將刀遞還:
「維克托閣下,多謝您的借刀之恩。」
在交還刀柄的瞬間,日和白皙纖長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維克托帶著薄繭的手背。
她的指尖微微一顫,仿佛一隻在林間受驚的小鹿,恰到好處地展露出一絲嬌弱與無助。
維克托神色未變,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她這份暗藏心思的小動作。
他從容地接過秋水,手腕隨手向側方一甩。
「唰」的一聲銳響,刀刃上殘留的血珠被這股巧勁盡數甩落,在殘破的榻榻米上劃出了一道刺目的紅線。
看著那道觸目驚心的血線,日和的心頭猛地一顫。
但她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咬了咬嬌艷的紅唇,鼓起勇氣向前邁出一步。
她伸出玉臂,輕輕環抱住維克托結實的手臂,並將其深陷進自己驚人的柔軟之中。
她微微仰起頭,吐氣如蘭,溫熱的呼吸打在維克托的衣袖上。
她柔聲詢問,聲音中帶著一絲渾然天成的魅惑與試探:
「維克托大人,您賜予了光月一族重生的希望。」
「妾身實在不知,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回報您這天大的恩情……」
不待維克托回答,日和的臉頰泛起一抹誘人的紅暈,猶如初綻的桃花。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細若蚊鳴:
「妾身雖然當了這麼久的花魁,在游廓中迎來送往,但一直守身如玉,依然是清白的處子之身……」
說到最後,她的頭已經快要埋進胸口:
「如果維克托大人需要,妾身願意將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獻予大人……」
聽著這番露骨的表白與主動的獻身,維克托側目,上下掃視了她一眼。
不得不說,眼前這個女人確實擔得起「和之國第一美人」的絕佳稱號。
那張白璧無瑕的面龐在搖曳的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半解的衣衫下,猶如羊脂玉般細膩的肌膚和曼妙絕倫的身段展露無遺,散發著一股讓人難以抗拒的成熟韻味。
無論是誰,面對這樣一位高貴公主的主動投懷送抱,恐怕都難以把持。
但他卻沒有半分猶豫,果斷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我說過了,我做這些不是為你。」
「只是你先前所說的公開處刑方法,確實更有利於和之國的國民,能夠真正斬斷他們心中的枷鎖罷了。」
被無情推開的日和,臉上頓時露出一副傷心欲絕的神情,眼眸中水光流轉,仿佛隨時都會落下淚來。
她默默地點了點頭,卻沒有放棄,而是柔聲補充道:
「維克托大人,妾身先前所說的句句屬實。」
「妾身知曉自己的身份,不再是游廓里那個任人賞玩的虛假花魁,而是和之國的公主,光月日和。」
「而且……妾身只會對您這麼做,只要您願意,您可以隨時……」
聽到這番充滿誘惑的話語,維克托的心中不僅沒有生出任何旖旎的思緒。
反而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越發可怕,心機深沉得令人警惕。
他並不知曉在經歷了剛才那番殘酷的誅心之論後,她是否真的在靈魂深處發生了改變。
從外表和剛才的舉動上看,她確實變得更加狠辣與果斷。
但一個人的本質,是很難在短短的時間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
她雖然外表看起來猶如一朵純潔無瑕、任人採擷的白蓮花,但那份權衡利弊、算計人心的智商卻始終在線。
她之所以如此百般討好,甚至不惜放下尊嚴,以清白之身作為籌碼主動獻身。
無非是在看清了和之國即將變天的局勢後,把他當成了「第二個大蛇」。
過去,大蛇能給她提供游廓花魁的驚人財富和明面上安穩的地位。
而現在,維克托能給她提供這片大海上最頂級的絕對實力保障。
只要能將這位懸賞三十億的皇副牢牢綁在自己身上。
她在未來的和之國就能擁有最大的底氣,甚至可以更加肆無忌憚。
這種聰明、現實且自私的女人,從來都不在維克托的接受名單中。
如果在這裡順水推舟上了她,後續絕對會被捲入泥潭般無窮無盡的麻煩事與政治算計之中。
更何況,他已經有三位心意相通的妻子了,根本不需要沾惹這朵帶刺的嬌花。
維克托懶得再多費口舌,他收起秋水,正準備轉身離開這間令人窒息的大廳。
就在維克托邁開腳步,準備邁出天守閣時,外面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了陣陣密集且急促的腳步聲。
傳次郎帶著大批最核心的黑道親信與忠誠武士,披堅執銳,終於一路疾馳趕到了天守閣外。
當傳次郎一把推開那扇已經殘破不堪的華麗障子門時。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撲面而來,讓不少跟在後面的武士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在大廳的中央,他們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殘酷統治了和之國二十年的獨裁者,正被挑斷了雙手雙腳的筋脈。
鮮血流淌了一地,黑炭大蛇猶如一條苟延殘喘的死狗般在血泊中昏迷不醒。
傳次郎的目光從大蛇悽慘的軀體上移開,最終落在了不遠處光月日和的身上。
雖然不知公主為何臉龐帶著不正常的紅意,身上華麗的衣裳也半解著露出雪白的香肩。
但看著她那染血的裙擺,以及那冷酷無情的模樣。
傳次郎先是陷入了短暫的呆滯,隨後,他的眼眶瞬間變得通紅,熱淚盈眶。
「公主殿下……」
傳次郎猛地雙膝跪地,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跟在他身後的武士們也紛紛放下兵器,跟著跪拜下去。
他知道,那個需要他處處分心保護、在游廓里忍辱負重的柔弱「小紫」已經變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個只會哭泣和躲藏的弱女子,而是真正具備了王者氣魄的光月一族繼承人!
維克托站在一旁,完全沒有理會這些和之國武士的震撼與痛哭。
「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維克托打斷了眾人的情緒宣洩。
「把大蛇秘密關押起來,嚴加看管。」
「從現在開始,這座大蛇城由你的手下全面接管。」
「讓你們的人換上城內守衛的鎧甲,頂替他們的位置。」
「對外宣稱將軍偶感風寒,閉門休養,不見任何人!」
「接下來的掃尾工作和掩蓋痕跡,你們自己處理乾淨。」
「別讓我看到你們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否則,和之國就沒有換主人的必要了。」
聽著維克托的冷酷命令,傳次郎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將心中的驚駭壓下,重重地把頭磕在地板上,大聲領命:
「嗨!謹遵紅蓮閣下指令!在下定當萬死不辭,絕不辜負閣下的期望!」
他跪在溫熱的血泊旁,抬起頭仰望著維克托那高大的背影,心中掀起了狂風驟雨般的驚濤駭浪。
誰能想到?
僅僅是因為凱多暴走離開的這短短一個夜晚的時間。
這座被黑炭家經營了二十年、號稱堅不可摧的花之都,這座掌控著整個和之國命脈的政治心臟……
竟然就這樣,在這位紅蓮閣下的翻手之間,不費一兵一卒,沒有引發任何波及平民的戰火,兵不血刃地落入了他們的手中!
這種顛覆國家政權的手段與魄力,簡直猶如翻雲覆雨的神跡一般,令人敬畏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