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升的旭日破開地平線上的層層陰霾,將第一縷微弱的金色陽光灑向兔碗採石場。
原本死氣沉沉的廢墟上,此時正熱火朝天。
五千名、換上精良鎧甲與鋒利太刀的武士們,正默不作聲地擦拭著兵刃、檢查著火槍彈藥,做著戰鬥前的最後準備。
「嘎吱——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沉重刺耳的齒輪機括聲。
採石場外圍那扇殘破的鋼鐵大門被兩側的武士用力徹底推開。
錦衛門神色肅穆地護送著光月桃之助,帶著在九里各處最後匯合的一批反抗武士,風塵僕僕、腳踏泥沙地踏入了這個巨大的廣場。
原本有些喧鬧的採石場在這一瞬間突兀地安靜了下來。
當看清那個梳著和之國傳統髮髻、身穿繡有光月家徽和服的幼小童孩時,在場的五千名和之國武士雙眼瞬間布滿了血絲。
那是他們苦苦等待了二十年的少主,是光月御田大人留在這世間的血脈。
「嘩啦啦!!」
在一陣排山倒海般沉重的鎧甲碰撞轟鳴聲中。
五千名全副武裝的武士沒有絲毫猶豫,齊刷刷地朝著那名孩童重重單膝跪地。
他們放下了手中剛剛繳獲的武士刀與重型火槍,用和之國武士最崇高的臣下禮節,深深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五千道熾熱且充滿了無盡期盼的目光,盡數匯聚在了這位承載了整個和之國復國希望的少主身上。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狂熱目光,光月桃之助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本性怯懦,但此時此刻,站在這群為他們家族流幹了血淚的臣民面前。
光月一族那沉甸甸的姓氏與榮耀,如同一座大山般壓在他的肩膀上,逼迫著他必須站出來。
桃之助死死地攥緊了雙拳。
他拼命地克制住雙腿那止不住的劇烈顫抖。
在路飛與錦衛門鼓勵的目光中,一步步邁向了採石場最高處的中央石台。
站在高台上,桃之助俯視著下方那片黑壓壓的鋼鐵洪流。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恐懼壓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稚嫩卻堅定無比的吶喊:
「和之國的武士們!同胞們!
「黑炭大蛇與凱多這兩個篡國賊,用謊言和暴力剝奪了我們的家園,讓九里的河流流淌毒水,讓我們的親人活在飢餓與皮鞭之下!
「這二十年的屈辱,光月一族從未忘記!」
桃之助拔出腰間的短刀,直指鬼島的方向:
「本宮在此向全場起義軍發下重誓!
「光月一族必將親手斬下敵人的首級,踐行父親大人的遺願。奪回屬於我們的美麗和之國!」
「開國!!」
這段稚嫩卻字字泣血的誓言,猶如一顆火星,瞬間將全場武士壓抑了二十年的屈辱與怒火轟然點燃。
「喔喔喔喔喔!!」
現場的士氣在剎那間攀升至了沸點。
五千名武士面部扭曲,熱淚盈眶。
他們高高舉起手中的利刃與鋼槍,海嘯般的瘋狂吶喊聲裹挾著磅礴的戰意:
「復國!!」
「開國!!」
「追隨少主殿下!斬了大蛇與凱多!!」
在全場陷入狂熱沸騰的氛圍之中,桃之助緩緩收回了短刀。
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正坐在不遠處看熱鬧的草帽一夥。
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這位年幼的少主再也無法維持剛剛強撐起來的主君威嚴。
他嘴唇一扁,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奪眶而出。
「噗通。」
桃之助直接在石台上彎下腰,聲淚俱下地朝著路飛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表達了發自肺腑的感激之情:
「路飛閣下……索隆閣下……還有大家!
「沒有這群遠道而來的海賊夥伴,我們光月一族、我們和之國,連站在這裡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大恩大德,桃之助永生難忘!」
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少主,路飛一把按住了頭頂的草帽。
他咧開嘴,發出了一陣無比爽朗的大笑聲。
那富有感染力的笑聲,在空曠的採石場內迴蕩,瞬間衝散了原本悲壯的氛圍。
就在廣場上沉浸在其樂融融的同盟氛圍時。
在高聳的監獄外圍防禦牆邊緣,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獨自一人站在迎面吹來的冷風之中。
尤斯塔斯·基德赤裸著上半身,外面披著一件殘破不堪的漆黑披風
他身上那無數道密密麻麻的傷痕在晨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他的存在,與下方那些陷入狂熱歡呼的起義軍武士顯得如此格格不入,猶如一匹孤傲的野狼。
基德眼神陰鷙,單手插在褲口袋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被五千名武士當做救世主一般死死簇擁在核心的路飛。
作為曾經在香波地群島並肩作戰、在拍賣場裡互不服輸的同世代超新星。
基德看著昔日的競爭對手如今成了引動一個國家風雲的絕對核心。
他那張狂妄的臉上布滿了陰霾,心中充斥著濃濃的不甘與五味雜雜。
就在這時,下方大笑的路飛憑著野獸般的直覺,瞬間察覺到了高牆上投射而來的冰冷目光。
路飛轉過頭,完全沒有在意基德那張冰冷麵孔。
他反而非常大度地大笑著,伸長了右臂朝著牆頭遞了過去,大聲發出了熱情的邀請:
「喂!磁鐵人!!」
「凱多那個傢伙不在鬼島,現在可是大好機會!
「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們的同盟,大家一起去把那個長角的怪物狠狠揍飛啊!」
然而,面對路飛的誠摯邀請,牆頭上的基德卻毫不猶豫地冷聲拒絕:
「我承認,你們這群傢伙現在的實力確實強得像個怪物。
「老子在這裡也由衷地感謝你,讓我重新獲得了自由的恩情。」
話音落下,基德的身上卻猛然爆發出了一股絕不屈服的狂暴霸氣。
赤紅色的電芒在冷風中一閃而逝,那是屬於王者的氣魄。
他眼神孤傲地盯著路飛,宣告著屬於自己的尊嚴:
「但是,老子同樣是擁有『霸王色』的男人!」
「我尤斯塔斯·基德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與底線。」
「老子絕不可能寄人籬下,更不可能去給你們所謂的皇帝同盟當什麼微不足道的陪襯!」
基德一把扯緊了身上那件殘破的黑披風,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順著高聳的牆頭朝著採石場外走去。
「老子有老子自己的戰鬥方式。
「我要去把我的搭檔基拉,還有我那些失散的船員們全部找回來……
「至於凱多那混蛋的腦袋,我會親自用我的雙手去把它取下來!」
走出十幾步後,基德的腳步卻突然有些僵硬地停頓了一下。
他站在高牆的邊緣,咬了咬牙,似乎跨越了某種心理障礙,猛地回過頭,衝著下方的路飛扯著嗓子大聲吼道:
「草帽!今天在兔碗你救我的恩情,老子一定會加倍回報給你的!」
「在那之前,可別隨隨便便就死了!!」
「哼!再見!」
吼完這句話,基德身形一躍,直接跳下了百米高的高牆,那孤傲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荒蕪的荒野之中。
看著基德那寧死也不願低頭的孤傲離去背影。
路飛發出了暢快的哈哈大笑。
在大海賊的道路上,他從心底里理解並尊重這份屬於真正海賊的絕對自由與骨氣。
隨後,路飛漸漸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他轉過身,面向廣場上那五千名全副武裝、戰意已經爆棚的起義軍大軍。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揮動了手臂:
「要洗!大家!」
「目標花之都,我們去和維克托會合!
「全軍——出發!!」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