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島穹頂之上。
凱多拖著纏繞霸王色霸氣的八齋戒，龐大的身體在醉意中微微搖晃。
「來了。」
維克托話音剛落，凱多已經如同隕石般衝到兩人面前。
八齋戒迎面砸下。
維克托一步踏前，秋水出鞘，武裝色、霸王色與雷遁查克拉同時纏繞刀身，正面迎上這一擊。
鐺——！
刀與狼牙棒尚未真正接觸，雙方的霸王色霸氣便在半空轟然碰撞。
黑紅雷霆向四周擴散，腳下岩層以兩人為中心不斷塌陷。
維克托的手臂微微下沉，嘴角卻沒有任何變化。
「神羅天征！」
斥力在極近距離爆發。
凱多的衝鋒被短暫震停。
而幾乎就在同一瞬間，路飛已經從側面繞出，右拳纏繞著霸王色霸氣，直轟凱多肋下。
「橡膠橡膠——霸王槍！」
可凱多明明已經被維克托擋住，身體卻忽然像醉漢失去平衡般向旁邊一倒。
這一倒，恰好讓路飛的拳頭擦著他的鱗片滑過。
下一刻，凱多借著傾斜的身體強行改變重心，八齋戒劃出一道根本不符合正常發力邏輯的弧線，直接砸在路飛胸前。
轟——！
路飛被一棒掃飛，身體撞穿數塊岩層，幾乎被轟出穹頂邊緣。
「路飛！」
維克托抬手一抓。
「萬象天引！」
強大引力從掌心爆發，硬生生將倒飛的路飛從墜落方向拉了回來。
但凱多根本不給他救援後的空隙，龐大身軀瞬間貼近，八齋戒帶著哭泣般的低吼砸向維克托頭頂。
「咆雷八卦！」
完全體須佐能乎在維克託身後驟然展開。
紫色武神雙臂交叉，擋住這一棒。
恐怖衝擊爆發。
須佐能乎的兩條手臂同時出現大片裂痕，紫色查克拉碎片如同暴雨般灑落，維克托胸口一悶，嘴角也終於溢出一縷鮮血。
短短數輪交鋒，路飛與維克托便都已經出現明顯傷勢。
可凱多卻越戰越興奮。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能夠讓自己盡情廝殺的對手。
臉上的表情在狂笑、悲傷與憤怒之間不斷切換，整個人散發出的壓迫感比清醒時更加恐怖。
「繼續！」
凱多咧開血盆大口。
「繼續讓老子看看，你們的極限！」
……
戰鬥持續不斷。
凱多最初的注意力，依舊更多落在維克託身上。
在凱多看來，維克托已經真正跨過了普通強者與皇級怪物之間的界限。
可隨著交鋒繼續，他逐漸發現了另一件事。
每一次路飛被打飛，重新站起來時，他身上的霸氣都會比之前更加凝實。
每一次路飛被逼到極限，再次揮拳時，那股霸王色纏繞就會更加接近自己的層次。
更重要的是，路飛從來沒有因為維克托的強大而後退。
他並不覺得自己應該躲在副船長的鎧甲後面，也不認為自己可以把凱多交給維克托來解決。
哪怕被一棒砸進廢墟。
哪怕鮮血從額頭流下。
哪怕每一次碰撞都讓手臂發麻。
他依舊會咧嘴大笑，然後重新衝到最前方。
凱多的眼神漸漸變得深沉。
他在路飛身上看見了很多熟悉的東西。
羅傑那種不講道理的狂笑。
御田迎著龍息衝來的無畏。
白鬍子面對一切敵人都不會低頭的器量。
還有那個他一直等待，卻又不願真正承認的名字。
喬伊波伊。
下一瞬，凱多突然改變目標。
他不再執著於先擊潰維克托，而是以蠻橫的姿態繞過須佐能乎，強行殺向路飛。
維克托眼神一沉。
天手力立刻發動。
空間在一瞬間扭曲，路飛與遠處碎石交換位置。
可是凱多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霸王色霸氣，黑紅雷霆震盪周圍空間，令交換後的軌跡出現短暫遲滯。
天手力成功了。
但凱多也在同一瞬間改變棒勢，繼續追上路飛。
轟！
路飛正面揮拳。
霸王色纏繞的拳頭與八齋戒撞在一起。
雙方之間爆發出刺目的黑紅雷霆，路飛的雙腳被硬生生壓進岩層，可他沒有後退。
凱多低頭盯著他，忽然開口問道：
「草帽小子。」
「你到底想把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
路飛愣了一下。
他完全沒想到凱多會在這種時候問出這種問題。
「啊？」
路飛皺著眉想了想，甚至還伸手撓了撓頭。
「我不知道啊。」
凱多沉默了。
就連不遠處的維克托都忍不住側目。
可下一秒，路飛卻咧開嘴笑了起來。
那笑容像極了當年在風車村海岸邊，那個什麼都沒有，卻敢對著大海喊出夢想的少年。
「不過——」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出海的人就去出海。」
「想冒險的人就去冒險。」
「想吃肉的人就有肉吃。」
「想笑的人就能笑出來。」
「也沒有人能逼別人做不想做的事。」
路飛抬起拳頭，理所當然地說道：
「所以——」
「當然是變成一個最自由的世界啊！」
「嘻嘻嘻！」
鬼島穹頂突然安靜了一瞬。
凱多愣愣地看著路飛。
隨後，他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
「唔囉囉囉囉！」
「愚蠢！」
「真是愚蠢到讓老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的幼稚夢想！」
可笑聲背後，他眼底卻浮現出更深的陰影。
因為羅傑、御田，乃至傳說中的喬伊波伊，或許都不是為了統治世界而戰。
他們想要的，恰恰就是這種聽起來荒唐得近乎幼稚的東西。
自由。
……
維克托默默看著這一幕。
他已經意識到，凱多開始真正重視路飛了。
這對戰局來說，既是危險，也是機會。
如果凱多全力鎖定路飛，路飛隨時可能被打到極限。
可同樣，當凱多的注意力真正被路飛牽引時，他對維克托的警惕也會出現短暫空隙。
維克托沒有提醒路飛後退。
因為他很清楚，路飛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後退。
身為副船長，他要做的從來不是替船長逃避四皇。
而是為船長創造打穿四皇的機會。
維克托深吸一口氣。
輪迴眼瞳力開始瘋狂運轉。
九尾查克拉從體內沸騰而起。
仙人體帶來的龐大生命力，也在這一刻被強行調動到極限。
轟——！
紫色完全體須佐能乎再度屹立在鬼島穹頂。
然而這一次，須佐外層覆蓋上了一層金紅色的九尾查克拉。
巨大羽翼從身後展開。
手中的查克拉長刀也因為兩股力量融合，變得更加鋒利厚重。
威裝須佐。
短暫成型！
維克托知道，這個狀態消耗極大。
即便以他現在的瞳力和查克拉，也無法長時間維持。
但足夠了。
足夠完成最後一次合擊。
路飛站在須佐肩頭，看向維克托。
維克托沒有詳細解釋計劃，只說了一句：
「我會把他按住。」
路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我就把他打飛。」
沒有更多交流。
這便是兩人從東海一路航行到新世界所形成的默契。
凱多看著兩人，醉態之中露出猙獰笑容。
「想按住老子？」
「那就試試看！」
轟！
凱多人獸形態全速爆發。
八齋戒纏繞霸王色，連續轟碎維克托釋放出的數層須佐手臂。
紫色鎧甲不斷崩裂。
金紅色查克拉也被震得四處飛散。
維克托卻沒有後退。
威裝須佐猛然張開雙臂，硬生生抱住凱多的身體。
凱多爆發巨力。
須佐鎧甲發出瀕臨破碎的轟鳴，大片裂紋沿著胸甲與手臂迅速蔓延。
維克托嘴角鮮血不斷流下，卻仍舊抬起手掌。
「萬象天引！」
強大引力從四面八方擠壓凱多身體。
同時，木遁從破碎岩層中衝出，一根根粗壯樹根纏住凱多四肢，死死鎖住他的動作。
路飛則站在須佐肩頭。
右臂迅速膨脹。
霸王色雷霆不斷向拳頭匯聚。
整片天空都在這一拳的氣勢下微微震動。
「別小看老子！」
凱多猛然咆哮。
霸王色霸氣徹底爆發。
木遁被震成碎屑。
須佐能乎的雙臂也被巨力撐開。
緊接著，他張開巨口，熾白火焰在喉嚨深處凝聚。
「熱息！」
足以焚毀山嶽的火柱，近距離噴向維克托與路飛。
然而就在火焰即將吞沒兩人的瞬間。
維克托的輪迴眼驟然收縮。
「天手力！」
空間交換！
路飛與凱多的位置，在剎那間發生調換。
熱息轟向空處。
而凱多因為位置變化，被迫承受自己吐出的部分火焰，龐大的身體出現極其短暫的僵直。
就是這一瞬間。
威裝須佐雙刀交叉斬下！
噗嗤——！
凱多腹部那道舊傷再次被撕開。
滾燙鮮血如雨般灑落。
凱多發出震動鬼島的怒吼。
而天空中的路飛已經墜落。
他的右拳膨脹到極限，霸王色霸氣在拳頭表面瘋狂纏繞，形成一道道刺眼雷霆。
「橡膠橡膠——」
「霸王猿王槍！！！」
轟——！
巨拳正面轟中凱多胸膛。
與此同時，維克托的須佐斬擊也在舊傷中徹底爆發。
拳勁。
劍光。
霸王色。
查克拉。
四股力量在同一瞬間炸開。
整座鬼島穹頂被衝擊撕裂。
天空雲層轟然分開。
遠處的花之都，正在放飛天燈的百姓們紛紛抬頭，第一次清楚看見鬼島方向爆發出的巨大光芒。
凱多龐大的身軀如同隕石般墜落。
一路撞穿穹頂岩層，又接連砸碎鬼島數層結構。
整座島嶼瘋狂震動。
下層戰場中，無論是武士還是百獸海賊團成員，都在這一擊的餘波中失去平衡。
「凱多被打下來了！」
「那是草帽閣下和維克托閣下的攻擊！」
「成功了嗎？！」
起義軍武士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草帽團眾人也在不同戰場上同時抬頭。
……
煙塵緩緩散去。
路飛落回穹頂，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維克託身後的威裝須佐逐漸崩散。
金紅色查克拉消退，紫色武神也化作碎片飄散在夜空中。
他的臉色比之前蒼白許多，輪迴眼中也浮現出明顯疲憊。
剛才那一次合擊，幾乎消耗了他大量瞳力與查克拉。
路飛扭頭看向他。
「還能打嗎？」
維克托抬手擦去嘴角鮮血，笑眯眯地回應：
「至少比你能撐。」
路飛咧嘴一笑。
「那就好。」
片刻後。
低沉笑聲從廢墟中緩緩響起。
維克托默默嘆了口氣。
「這個傢伙的血條是不是有些太厚了。」
轟隆——！
堆積如山的碎石被一股蠻橫力量震開。
凱多緩緩從廢墟中站起。
他的胸膛被路飛打得塌陷，腹部舊傷幾乎被維克托徹底撕開，鮮血順著身體不斷流下。
可他依舊站著。
而且眼中的戰意，比之前更加熾烈。
「很好。」
凱多低聲說道。
「你們真的能把老子打痛。」
他抬起頭，看向路飛與維克托。
這一次，他沒有嘲諷，也沒有輕視。
可下一刻。
凱多的目光越過兩人，投向遠方。
那裡，是花之都。
鬼島已經距離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越來越近。
凱多嘴角緩緩咧開，露出殘酷笑容。
「不過……」
「你們是不是忘了？」
「這座島，還在飛。」
路飛與維克托的臉色同時變化。
下一秒。
凱多再次化作青色巨龍，沖入鬼島上空。
大量焰雲從龍軀周圍翻湧而出，推動整座鬼島繼續向花之都加速飛去。
下方，火焰祭典的燈火已經清晰可見。
無數百姓仍在放飛天燈，對頭頂即將降臨的災難一無所知。
凱多冰冷而宏大的聲音，從雲層深處緩緩落下。
「你們可以繼續跟老子打。」
「但那座城市——」
「還能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