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宴會吧!」
路飛的聲音傳遍萬里陽光號。
剛剛轉動船舵的弗蘭奇動作一頓,烏索普與喬巴卻已經歡呼起來。
山治叼著香菸從廚房走出,沒好氣地看向站在獅子船首上的船長。
「突然之間又要開什麼宴會?」
「這還用問嗎?」路飛掰著手指數道。
「大家從蜂巢島活著回來了,艾斯也沒事,我們集齊了四塊紅色石頭,羅賓找到了拉夫德魯,娜美還知道該怎麼過去。」
他數到最後,自己都咧開了嘴。
「有這麼多值得高興的事情,當然要開宴會!」
烏索普立刻舉起雙手:「我贊成!這次大戰最英勇的海上戰士,需要大量食物恢復體力!」
喬巴用力點頭:「我也要恢復體力!」
娜美額頭浮現青筋:「你們兩個從上船以後就沒停止過吃東西吧?」
羅賓站在旁邊,輕掩嘴角笑了起來。
山治原本還想拒絕,可當他看見甲板上的眾人,最後只是吐出一口煙霧,轉身走向廚房。
「宴會可以,但誰敢在食物準備好以前偷吃,我就把他一起扔進鍋里。」
路飛立刻跟了上去:「那我先幫忙試味道!」
砰!
廚房內傳出一聲悶響。
片刻之後,路飛捂著腦袋飛了出來。
「不是說了不能偷吃嗎!」
陽光號上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
宴會的準備很快開始。
山治取出大量的食材。
大塊海獸肉被塗上香料送進烤爐,新鮮蔬菜與海魚擺滿料理台,幾個用來盛放飲料和美酒的木桶也被搬上甲板。
弗蘭奇接通船上的彩燈,又在桅杆兩側掛起幾盞自己改造過的照明燈。
五顏六色的光芒照亮船帆,讓航行中的陽光號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慶典舞台。
烏索普與喬巴負責布置桌椅。
他們原本想做一條寫著「勇士烏索普凱旋宴會」的橫幅,卻在娜美的注視下,老老實實改成了草帽海賊團的旗幟。
布魯克抱著小提琴來到甲板中央,試著拉響幾個音符。
羅賓用花花果實生出手臂,將裝飾用的彩帶掛到桅杆頂端。
索隆靠在船舷邊喝酒,看著所有人忙碌了一陣,最終還是被娜美抓去搬酒桶。
「為什麼那個傢伙什麼都不用做?」
他抬手指向趴在廚房門口流口水的路飛。
娜美平靜回答:「因為讓他幫忙,只會增加更多工作。」
索隆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夕陽徹底沉入海面時,第一盤烤肉終於被山治端上長桌。
路飛的手臂瞬間伸了出去。
山治早有準備,一腳將他的手踢回原位:「等所有人坐下!」
「肉都已經在我面前了,為什麼還要等?」
「這叫規矩!」
「我才不要!」
兩人圍繞烤肉開始爭奪。就在山治擋住路飛的時候,索隆從旁邊伸出筷子,夾走最大的一塊。
山治額頭青筋暴起:「綠藻頭,你找死嗎?」
「宴會上的肉,誰搶到就是誰的。」
「把它還回來!」
甲板轉眼亂成一團。
最後還是娜美一拳一個,強行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她在眾人中間擺了一隻裝滿美酒的杯子,又將另一杯酒遞給維克托。
維克托接過以後,沒有喝下,而是走到船舷旁,將酒緩緩倒進大海。
喧鬧聲漸漸停下。
所有人都知道這杯酒屬於誰。
那場戰爭雖然結束,卻有很多人再也無法參加今後的宴會。
路飛看著酒水落入海面,短暫沉默之後,同樣端起自己的酒杯。
「白鬍子大叔說過,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航行。」
「所以我們不能一直難過。」
路飛很少說出這種話。
可他記得白鬍子最後留在蜂巢島上的身影,也記得對方把艾斯與無數家人託付給活著的人。
路飛舉起杯子,臉上重新出現笑容。
「為了大家都平安回來。」
「也為了沒能回來的人!」
「乾杯!」
所有酒杯同時碰在一起。
「乾杯!」
宴會在下一刻徹底開始。
路飛抓起整條烤肉塞進嘴裡,喬巴抱著比自己還高的果汁杯。
烏索普則站到桌子上,向眾人講述自己在蜂巢島大戰中的英勇表現。
「當時五老星變成了比山還要龐大的怪物,海軍大將都被嚇得不敢動彈。」
「只有我站了出來,一發必殺火藥星——」
「騙人。」索隆喝著酒說道。
「我還沒有說完,你怎麼知道是騙人的!」
「從第一句話就知道了。」
喬巴卻聽得雙眼發亮:「然後呢?你打敗五老星了嗎?」
烏索普頓時卡住,隨後強行挺起胸膛:「當然!不過最後我看他們太可憐,故意放走了他們!」
娜美聽不下去,一拳將他從桌子上砸了下來。
另一邊,弗蘭奇拿出自己剛剛完成的船體改造圖,興奮地向維克托與羅賓介紹下潛裝置。
「陽光號可是夢想之船!」
「別說所謂的海底瀑布,就算拉夫德魯真的藏在世界最深處,我也會讓它完整抵達!」
羅賓微笑著點頭:「那麼,我們的性命就交給你了。」
「SUPER——放心吧!」
布魯克的小提琴聲很快響起。
最初只是輕快的旋律,漸漸變成眾人熟悉的《賓克斯的美酒》。
路飛一邊啃肉一邊跟著歌唱,烏索普與喬巴也很快加入。
山治端著新的料理走出廚房,索隆敲著酒杯。
弗蘭奇高舉雙手,用完全不在節拍上的聲音放聲大唱。
維克托坐在長桌一側,看著眼前的夥伴們。
從東海那艘狹小的梅利號開始,他們一路經歷了太多事情。
阿拉巴斯坦、空島、司法島、恐怖三桅帆船、魚人島、德雷斯羅薩、萬國、和之國、艾爾巴夫以及蜂巢島。
曾經遙不可及的世界終點,如今只剩七天航程。
娜美端著酒杯坐到他身邊,很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今天難得沒有計算宴會花費,只是在發現路飛偷偷搬走第二桶食物時,隔著半個甲板扔出一隻酒杯。
酒杯精準砸中路飛後腦。
「那是接下來七天的儲備!」
「我只吃一點!」
「你的一點就是全部!」
羅賓也在另一側坐下,替維克托重新倒滿酒。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拿著書,而是安靜聽著夥伴們的歌聲。
維克托左右看了一眼:「你們今天倒是很悠閒。」
「拓本已經翻譯完成,航線也確認了。」羅賓端起酒杯,「偶爾休息一個晚上,應該不會耽誤副船長抵達拉夫德魯。」
娜美靠在他身上,輕哼一聲:「你還是先擔心自己的傷吧。」
「還有七天,早就恢復了。」
「這句話不算。」
維克托沒有繼續爭辯。
這種時候同時反駁航海士與考古學家,從來不是明智的選擇。
宴會持續到深夜。
眾人喝下的酒越來越多,歌聲也逐漸失去原本的曲調。
喬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烏索普還在含糊講述自己的冒險。
不知道是誰忽然問了一句。
「等找到拉夫德魯,我們的航行是不是就結束了?」
甲板上的聲音慢慢變小。
所有人都曾經期待過最終之島,卻很少認真思考抵達終點以後的事情。
布魯克還要回去見拉布,娜美的世界海圖遠沒有完成,山治也沒有找到All Blue。每個人都有需要繼續前往的地方。
可他們已經一起航行了太久。
「為什麼要結束?」
路飛咽下口中的烤肉,疑惑地看向眾人。
烏索普坐起身:「因為拉夫德魯就是偉大航路的終點啊!」
「那又怎麼樣?」路飛回答得理所當然,「到了終點以後,再去其他地方就好了。」
「這個世界這麼大,肯定還有很多沒見過的島。」
「而且我只是要成為海賊王,又沒說成為海賊王以後就不出海了。」
短暫安靜之後,娜美最先笑了起來。
她早該知道,路飛根本不會思考什麼旅程結束。
只要大海還在,他就永遠能夠找到新的冒險。
烏索普鬆了一口氣,卻又故意說道:「既然這樣,等到了下一座島,你們可都要繼續聽本船長指揮。」
「誰是船長啊!」
甲板上的笑聲再次響起。
路飛抓起一隻還沒有喝空的酒杯,跳上長桌。
「都聽好了!」
眾人同時看向他。
路飛將酒杯高高舉起,草帽下的笑容燦爛而堅定。
「下一場宴會——」
「就在拉夫德魯開!」
「你們所有人!必須參加!」
轟!
酒杯再次碰撞。
萬里陽光號乘著夜色繼續前進。
歡笑、歌聲與美酒的氣味被海風帶向遠方,也陪伴那面草帽海賊旗,駛向尚未有人記錄的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