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安靜房間內格外清晰。
羅賓收回手,背靠房門看向維克托與娜美。
她的臉頰還殘留著淡淡紅暈,嘴角卻已經重新浮現出熟悉的從容笑意。
「現在不用擔心有人突然上來了。」
娜美被維克托攬在懷裡,聞言輕哼一聲:「剛才明明是你堅持要回來。」
「我只是選擇了更加安全的地方。」羅賓回答。
「這種事有什麼安全不安全的?」
「比如,不會被半夜尋找食物的船長看見。」
娜美想像了一下路飛突然從草坪下方探出腦袋的場景,終於沒再反駁。
三人來到房間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從圓形舷窗照進來。
牆邊放著娜美繪製到一半的海圖,書架上擺滿羅賓帶回來的書籍。
衣架、梳妝檯與床頭柜上,也到處都能看見三個人共同生活留下的痕跡。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待在同一個房間。
從艾爾巴夫到蜂巢島,接連不斷的戰鬥幾乎沒有給任何人喘息時間。
即便重新回到陽光號,維克托也始終在恢復傷勢,娜美與羅賓則忙著確認拓本和航路。
直到這一刻,三人才真正放鬆下來。
娜美抬起手,抓住維克托的衣領。
「你準備站到什麼時候?」
話音落下,她已經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維克托順勢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倒向柔軟床鋪。
娜美的橘色長髮散落在枕邊,方才在甲板上被海風吹散的酒意,又一次隨著逐漸加深的親吻涌了上來。
羅賓站在床邊看了片刻,黑色長髮被維克托伸出的手指輕輕勾住。
「不是說回來以後一起嗎?」
羅賓眼中笑意更深:「我以為某位航海士已經等不及了。」
娜美伸手拉住她。
「少說風涼話。」
原本整齊的床鋪很快變得凌亂,
羅賓俯身吻住維克托,娜美則從另一側靠過來。
就在觸碰到一道尚未完全消失的傷痕時,她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那是蜂巢島大戰留下的傷。
新生皮膚依舊帶著與周圍不同的顏色。
即使喬巴已經確認不會留下影響,娜美每次看見,眼前仍會浮現陽光號離開蜂巢島時的畫面。
當時所有人都回到了船上,唯獨維克托還留在即將毀滅的島嶼。
娜美眼中的醉意淡去不少,手指停在傷痕旁邊。
「以後不准再一個人留下。」
維克托握住她的手:「當時總要有人擋住五老星。」
「我知道。」娜美抬頭看著他,「所以我沒有讓你保證什麼都不做。」
「可至少在決定以前,記得我們還在船上等你。」
羅賓同樣伸出手,覆在娜美手背上。
「我們都知道你會為了夥伴留下。」她的聲音依舊溫柔,「也正因為知道,才會害怕。」
娜美眼中的擔憂從來不會掩飾。
羅賓雖然始終保持平靜,可那雙眼睛深處,同樣殘留著擔憂。
他將她們的手一起握住,
「我無法保證以後不會再遇見危險。」
「但是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回來。」
娜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輕哼道:「勉強合格。」
羅賓微笑著問道:「只是勉強嗎?
「這種傢伙不能誇得太多,不然下次只會更加亂來。」
維克托還沒來得及反駁,娜美已經再次吻住他。
這一次的吻比剛才更加用力,像是要將蜂巢島上所有等待與不安全部彌補回來。
羅賓靠在旁邊,指尖輕輕撫過娜美的長髮。
她沒有打斷兩人,而是在娜美退開以後,自然接替了她的位置。
三人之間早已不需要爭奪什麼。
娜美知道羅賓每一個細微表情背後的意思,羅賓也清楚娜美什麼時候只是故意逞強。
維克托被夾在兩人中間,很多時候甚至不需要開口,她們便已經明白彼此想要什麼。
紐扣一顆顆鬆開,散落的衣物從床邊滑落。
娜美依舊比羅賓大膽。
她坐在維克託身前,抓住他的手放回,像是在催促他繼續剛才沒有完成的動作。
羅賓看似從容,呼吸卻已經不再平穩。
維克托伸手攬住她時,她沒有躲避,只是低下頭,將發熱的臉埋進他的肩頸。
「剛才是誰提議鎖門的?」娜美靠在另一邊問道。
羅賓沒有抬頭:「門已經鎖好了。」
「所以呢?」
「所以現在不需要擔心。」
娜美怔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
「你果然比我想的更著急。」
羅賓終於抬起頭,微笑著看向她:「需要我提醒你,剛才在甲板上是誰不願意回來嗎?」
「當然不用!」
娜美伸手去捂她的嘴,卻被羅賓輕易抓住手腕。
兩人笑著倒在枕頭上,維克托俯身靠近,重新將她們攬進懷裡。
床頭最後一盞小燈,被悄然生長出的手臂輕輕熄滅。
房間重新被月色籠罩。
三道身影在凌亂床鋪間交疊,壓低的笑聲逐漸變成急促呼吸。
海浪拍打船體,掩去了房間中偶爾傳出的輕響,也讓這個久違的夜晚變得格外漫長。
娜美最初還記得控制聲音,後來卻只能咬住維克托肩膀。
羅賓靠在另一邊,幾次想要維持平日的從容,最終都被新的親吻徹底打亂。
月亮一點點移過舷窗。
每當房間重新安靜,娜美總會不服輸地再次湊近。
羅賓嘴上提醒她明天還要正常航行,身體卻沒有任何離開的意思。
分開太久的親密,在這一夜重新變得熟悉。
直到窗外的月光落向另一側,三人的呼吸才終於慢慢平復。
……
娜美趴在維克托胸口,連抬起手指都懶得動。
薄被只蓋到她的肩膀,橘色長髮凌亂散在三人之間。
羅賓臉頰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她拿起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又遞給娜美。
娜美喝完以後,把杯子塞回維克托手中。
「都怪你。」
維克托放下水杯:「剛才最主動的人好像不是我。」
娜美抬頭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的手先亂動,會變成這樣嗎?」
「我記得,是你先說要留在甲板上。」
「那是兩回事!」
羅賓聽著他們的爭論,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娜美立刻轉向她:「你也有份,不許笑!「
「好。」羅賓嘴上答應,眼中笑意卻沒有減少。
娜美懶得繼續計較,重新將臉埋回維克托胸口。
安靜片刻後,她忽然問道:「等所有事情結束以後,我們還住在陽光號上嗎?」
「當然。」羅賓回答,「你不是已經替我們安排好了接下來的航線?
「我只是確認一下。」
娜美看著舷窗外不斷後退的海面,聲音變得很輕。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攢到足夠的錢,買回村子,就能擁有一個不會失去的家。「
後來才發現,房子和島嶼都不是真正的家。」
她的手掌貼在維克托胸口,聽著那道平穩心跳。
「你們,還有陽光號上的那些笨蛋,才是。」
羅賓安靜看著她,目光逐漸變得柔和。
「我也一樣。」
曾經的羅賓從來不敢想像終點之後的生活。
她習慣失去,也習慣在得到以前先做好離開的準備。
可如今,她已經能夠自然地談論幾天、幾年,甚至更久以後的未來。
維克托將兩人抱緊。
「陽光號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就算這片大海真的走完了,也可以去找下一片海。」
娜美滿意地閉上眼睛:「這還差不多。」
羅賓輕輕吻了一下維克托臉側,也靠進他的懷裡。
三人很快在海浪聲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舷窗落進房間。
維克托睜開眼睛時,娜美還枕在他的手臂上,幾乎將整條被子卷到了自己身邊。
羅賓側躺在另一邊,一條腿搭在他的腰間,黑色長髮鋪滿枕頭。
他剛準備起身,娜美便閉著眼睛抱住他。
「再睡一會兒。」
「已經天亮了。」
「距離最終海域還有六天,又不是今天就能到。」
羅賓同樣沒有睜眼,只是往他身邊靠近了一些。
「航海士已經批准休息了,副船長最好服從命令。」
維克托看著一左一右重新靠來的兩人,只能再次躺下。
門外很快傳來路飛尋找早餐的喊聲,還有山治憤怒的咆哮。
陽光號迎來又一個吵鬧的清晨。
不過這些暫時都與房間裡的三個人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