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繼續向下看去。
世界真正的歷史。
第一文明留下的完整記錄。
願望母樹的研究資料。
業火之蛇的內部構造。
古代能源節點的位置。
以及——三大古代兵器的使用權限與說明。
這些東西一旦全部落入伊姆手中,那麼即使巨大王國還有倖存者,這個世界也不會再有第二次打開籠子的機會。
所以,巨大王國最後殘存的船隻,全部駛向了同一個地點。
眾人腦海中,再一次浮現出那座沉沒在大海深處的巨大港口。
數以百計的停泊位。
被海水徹底淹沒的古代道路。
成百上千的船錨。
以及那座刻著「最後港口」四個古代文字的巨大拱門。
當時他們還在疑惑,為什麼一個如此龐大的港口,會擁有這樣奇怪的名字。
而現在,答案出現了。
那並不是什麼世界上的最後一座港口。
而是,巨大王國最後一次讓船隊集結的地方。
……
後面的記錄中,同樣出現了那座港口。
只是八百年前的它,還沒有沉入海底。
港口之外,暴雨傾盆。
遠方的城市已經被不斷上漲的海水吞沒,大量民眾正在向高處遷移,一艘又一艘船停靠在碼頭邊。
可這支最後的船隊,承擔的任務並不是逃亡。
一箱又一箱資料被送入船艙。
巨大的古代裝置被拆解。
石碑。
圖紙。
金屬記錄板。
那些人幾乎是在用最快的速度,將一個文明最後能夠留下來的東西,全部搬上船。
弗蘭奇盯著記錄里的畫面,眼睛一點點睜大。
「他們把整個文明最後剩下來的東西……全都搬走了?」
「嗯。」
羅賓繼續向下翻譯。
【戰爭已經無法繼續。】
【王國可以消失。】
【城市可以消失。】
【但歷史不能消失。】
【只要真相還在。】
【這個世界,就還有重新打開的一天。】
讀到這裡,羅賓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下。
二十多年前。
奧哈拉學者明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下來,卻還是在屠魔令降臨以前,把一本又一本書扔進全知之樹旁的湖裡。
人會死,城市會消失。
可只要知識能夠留下,那一切就還不算真正失敗。
八百年前的巨大王國,似乎做了同樣的選擇。
喬伊波伊輸掉了戰爭。
卻在世界政府來得及抹去一切之前。
將這個世界真正的過去,全部送到了大海的盡頭。
……
最後一批船隊準備離開的時候。
喬伊波伊本人——並沒有立刻登船。
他依舊留在最後港口,繼續組織剩餘人口撤離,同時也用自己與巨大王國最後的主力,吸引著二十國聯盟的注意。
烏索普看到這裡,忍不住問道:「那他最後到底有沒有來過拉夫德魯?」
羅賓沒有馬上回答。
「這裡沒有直接寫。」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這些東西是按照他的命令,被送到最終之島的。」
路飛抱著手臂。
「那就繼續看唄,後面說不定就知道了。」
……
最後的船隊駛離港口以後。
真正意義上的最終航路,被正式啟動。
記錄中的海域,與八百年後的今天幾乎沒有太大區別。
沒有能夠依靠的方向。
不斷變化的巨大環流。
通往海底的海之巨井。
以及那片普通船隻根本無法突破的深海禁區。
看到這裡,娜美終於徹底明白。
他們一路走來經歷的那些危險,並不全是自然留下來的偶然。
其中有一部分,本來就是為了阻止後來的人,輕易進入最終之島。
而最重要的最後一道防線。
依舊來自——海王。
記錄里,那個時代的海王,第一次真正出現在喬伊波伊面前。
沒有具體的容貌。
壁畫之上,只留下了一個被無數巨大海王類環繞的身影。
兩人之間,也留下了最後一個約定。
如果巨大王國徹底戰敗,那麼他將封鎖通往最終之島的海域。
喬巴下意識回頭,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所以那些海王類……真的守了八百年啊。」
八百年的時間。
足夠王國滅亡。
足夠一個文明變成傳說。
也足夠所謂的真相,被全世界遺忘。
可那些海王類的任務,卻一直沒有斷。
……
然而,新的問題很快出現了。
烏索普皺著眉問道:「那它們到底怎麼知道誰可以通過?總不能看見誰比較像喬伊波伊,就直接把人放進去吧?」
「不。」
羅賓已經看到了下一段。
真正的通行條件,一共有兩個。
第一個——
【能夠聽見萬物之聲的人。】
眾人下意識看向路飛。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那些古代海王類在聽見路飛的「聲音」以後,會突然停止攻擊。
可只靠這一點,依舊不夠。
因為喬伊波伊本人,也在後面的記錄中留下了十分明確的說明。
未來的人並不是他,更不應該只是因為繼承了他的果實,就自動擁有替整個世界做決定的資格。
所以第二個條件。
來自——海王。
【當新的海王再次覺醒。】
【她的聲音,將成為這個時代已經到來的證明。】
看到這裡,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到了維克託身上。
準確來說,是落到了他懷中那枚白星留下的海螺上。
維克托自己也低頭看了一眼。
先前發生的一切,終於解釋通了。
那枚海螺從來不是什麼打開最終航路的「鑰匙」。
白星也沒有提前給他們所謂的許可。
事實上,白星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最終航路究竟藏著什麼。
那隻海螺,只是她私下交給維克托,用來和他保持聯繫的特殊工具罷了。
可因為它長時間承載並傳遞著白星的聲音,當它真正進入那些守護了這裡八百年的古代海王類面前時。
那些海洋霸主聽見了,屬於這一代海王的聲音。
所以它們才會說,新的海王已經覺醒。
……
壁畫繼續向後。
巨大王國最後的船隊,同樣進入了那片深海。
無數古代海王類從黑暗中出現。
一頭龐大的海王類游在最前方,兩頭護衛左右,更多巨獸則游弋在船隊四周。
就像八百年以後,它們護送萬里陽光號時一模一樣。
羅賓看著那幅已經斑駁的畫面,聲音也逐漸變輕。
「所以我們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
「八百年前,其實已經發生過一次。」
同樣的海域。
同樣的巨獸。
只是當年被護送的,是巨大王國最後的歷史與希望。
而八百年後,被護送到這裡的,則是終於重新找到這段歷史的人。
……
最後的船隊,最終成功抵達最終之島。
真實歷史被封存,古代能源權限被關閉,業火之蛇的完整結構圖被保留下來。
三大古代兵器真正的用途與權限,也被一併留在這裡。
除此之外。
還有一個喬伊波伊已經來不及執行的最終計劃。
至於那個計劃究竟是什麼,這一片記錄並沒有直接說明。
只留下了一句話。
【留給能夠真正來到這裡的人。】
烏索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所以,那個ONE PIECE……就在更裡面了?」
路飛的眼睛一下亮了。
「那還等什麼,繼續走啊!」
「等等。」
羅賓忽然叫住了他,她停在最後一塊石板之前。
那裡,還有喬伊波伊本人留下的一段話。
內容並不長,甚至看起來有些隨意。
完全不像一個戰敗國家的最後領袖,會刻下的所謂遺言。
羅賓安靜看了一陣,隨後緩緩念出第一句。
【如果你們看到這裡。】
【那說明——我輸了。】
眾人都安靜下來。
【不過沒關係。】
烏索普一愣。
「沒關係?」
路飛忽然笑了一聲。「這個傢伙果然挺有意思的。」
沒有悲壯的復仇宣言,沒有讓一定要替他殺死什麼人。
喬伊波伊留在這裡的最後一句話,依舊簡單得不像一個站在時代頂端的人。
【如果你們真的有辦法。】
【就替我把這個世界重新連結起來吧。】
羅賓看著那句話,很久都沒有繼續開口。
戴維留下的問題。
是大海,還是籠子。
數百年之後。
喬伊波伊給出的答案,從最開始到最後——都沒有改變。
……
路飛看完以後,已經直接轉過身,準備繼續往裡面走。
「那就走吧。」
烏索普愣住。「就這樣?」
路飛奇怪地回頭:「什麼就這樣?」
「這可是那位傳說中的喬伊波伊留給後來人的話啊!」
「他說把世界連結。」路飛一臉理所當然。「可是我們現在又不知道怎麼打開。」
「所以才要繼續往裡面看吧?」
烏索普張了張嘴,最後發現,居然完全沒辦法反駁。
可就在眾人準備繼續深入的時候。
羅賓忽然再次停下腳步。
「嗯?怎麼還有。」
她轉頭看向遺蹟右側。
那裡,有一些與周圍完全不同的痕跡。
並不是古代文字。
其中一面牆壁上,有明顯被人清理過的痕跡,旁邊甚至還散落著幾個已經腐朽得幾乎只剩輪廓的酒桶殘骸。
弗蘭奇走過去看了一眼。「這些不是八百年前的東西,要新得多。」
羅賓也來到牆邊。
她伸出手,輕輕擦去覆蓋在表面的灰塵。
很快,下面露出了一行他們根本不需要翻譯的現代文字。
字跡粗獷,隨意,甚至像是有人喝著酒,順手留在這裡的一樣。
而在最下方,還留下了一個名字——
哥爾·D·羅傑。
八百年前的歷史。
到這裡本來已經結束。
可二十多年前,又有一群人,來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