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
刺眼的金色。
當路飛第一個衝過那扇石門時，迎面而來的光芒甚至讓他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緊接著，他整個人停在原地。
後面追上來的烏索普差點一頭撞在他背上，剛準備罵人，話才說到一半，自己也跟著僵住了。
「路飛！突然停下來幹什麼——」
聲音戛然而止。
娜美、山治、喬巴、弗蘭奇、布魯克、索隆、羅賓、維克托也依次穿過石門，隨後整個隊伍難得安靜得出奇。
因為石門後方，是一座巨大到近乎荒唐的地下空間。
而這片空間裡，堆滿了財寶。
真正意義上的財寶。
黃金、寶石、王冠、金杯、古代金幣。
各種精美得誇張的飾品，還有不知道來自哪個國家的古老雕像。
一箱又一箱依舊閃閃發光的金器，就這樣隨意堆在地上。
有些堆成了小山，有些甚至直接散落在道路兩側。
隨便低頭，都能看見一枚已經不知道沉睡多少年的金幣。
而最中央，是一座高度足足超過十幾米的巨大寶藏山。
無數黃金折射著周圍光線，幾乎將整片地下空間都映成金色。
娜美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山治幾乎條件反射般後退半步。
「不好。」
烏索普也迅速意識到了什麼。
「不妙。」
喬巴一臉茫然：「怎麼了？」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娜美爆發出一聲足以把整片遺蹟震塌的尖叫，整個人直接沖了出去。
「錢！！！」
「好多錢！！！」
「全部都是錢啊！！！」
她一頭撲進金幣堆里，兩隻手瘋狂往懷裡劃拉，轉眼整個人都快被黃金淹沒了。
「黃金！」
「寶石！」
「這邊還有整箱的古代金幣！！」
「發財了！！！維克托！！！我們發財了啊！！！」
路飛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娜美好像很高興。」
維克托嘴角一抽。
「看得出來。」
烏索普終於反應過來，趕緊撲向另一堆財寶。
「等等！」
「不能讓娜美一個人全拿走！」
「這可是海賊王留下的寶藏！」
喬巴也興奮地跟了過去：「我也要！」
只有索隆還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些堆得到處都是的黃金，表情沒什麼變化。
「這種東西有什麼好搶的。」
娜美的聲音瞬間從寶藏山里傳了出來。
「你的那份歸我了！」
索隆沉默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了？」
……
緊張了不知道多少章的氣氛，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了下來。
一群走到世界盡頭的海賊，站在海賊王留下來的寶藏里，像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傢伙一樣到處亂翻。
烏索普很快從一堆金器里翻出一個誇張的黃金頭盔，直接扣在腦袋上。
結果頭盔實在太大，瞬間把他的眼睛都遮住了。
「怎麼樣？！」
「有沒有傳說中大海賊的感覺？！」
喬巴站在旁邊認真觀察了幾秒。
「像黃金烏龜。」
「喂！！」
另一邊。弗蘭奇倒沒有去搶黃金。
他從一堆雜物里翻出一個已經鏽跡斑斑的金屬零件，只看了一眼，表情便認真起來。
「這個結構……」
「好像是幾十年前的船用零件。」
旁邊還散落著一塊明顯從某艘船上拆下來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幾個名字，邊緣甚至還能看見曾經修補過的痕跡。
弗蘭奇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周圍。
「這些東西，不全是單純值錢的財寶。」
羅賓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這座寶藏山里，真正昂貴的黃金珠寶只是其中一部分。
還有大量東西——根本就不值錢。
一把缺口嚴重的舊刀。
一隻已經破掉的酒杯。
一塊刻著奇怪圖案的石頭。
幾張徹底褪色，連上面的字都快看不清的紙片。
甚至還有一根已經爛得只剩下半邊的巨大魚骨。
喬巴把那根魚骨抱起來，滿臉疑惑。
「嗯？這個也算寶藏？」
布魯克輕輕笑了起來。
「喲嚯嚯嚯……對於海賊而言，寶藏未必一定要值錢。」
羅賓點了點頭。
「這些應該都是羅傑海賊團一路航行以後留下來的東西。」
某一次冒險得到的紀念品。
某場宴會上用過的酒杯。
某個夥伴覺得有趣，隨手從路邊撿回船上的石頭。
甚至有些東西，可能只是因為當時發生的事情很好笑，所以被他們一直帶到了世界盡頭。
娜美終於從金幣堆里探出腦袋。
「所以這麼大一座寶藏山……」
「真的都是羅傑海賊團留下來的？」
「至少大部分應該是。」羅賓回答。
娜美愣了幾秒，隨後抱緊懷裡那堆黃金，表情突然變得認真。
「海賊王……」
「果然很有錢。」
眾人：「……」
……
路飛完全沒把黃金放在心上。
他已經跑到了寶藏山另一邊。
那裡整整齊齊擺著幾十個巨大酒桶。
路飛眼睛頓時一亮。
「酒！」
山治走過去拍了拍其中一個，又聞了聞，最後無情宣布。
「早就空了。」
「誒——！」
路飛整張臉瞬間垮了下來。
布魯克忍不住笑出聲。
「喲嚯嚯嚯……看來二十多年前，羅傑海賊團已經幫我們全部喝完了。」
路飛當場憤憤不平。
「太過分了！居然不給後來的人留！」
隨著眾人繼續往寶藏山深處走，屬於羅傑海賊團的私人痕跡也越來越多。
他們甚至看見了羅傑海賊團當年在這裡舉行宴會的地方。
一圈早已腐朽的木椅，一張巨大的石桌，滿地破碎酒瓶。
牆壁上還留著不知道是誰隨手畫下來的簡筆畫。
畫裡一個大鬍子男人被故意畫得鼻子巨大，旁邊還歪歪扭扭寫著一句——
【船長又喝多了。】
路飛當場笑得前仰後合。
「這個畫得好醜！」
烏索普在旁邊認真評價。
「但莫名有點像。」
就在眾人笑鬧的時候。
羅賓忽然停下腳步。「這裡。」
眾人抬頭。
寶藏山最高處，並沒有繼續堆放黃金。
那裡只有一個並不起眼的石台。
而石台之上，擺著兩樣東西。
一瓶酒，以及一隻保存得相當完好的木盒。
所有人的聲音一點點安靜下來。
就連娜美也終於捨得先放下懷裡那些金幣。
「這是羅傑留下的？」
羅賓走到石台前，木盒並沒有上鎖。
輕輕打開以後，裡面只有一封信。
信封正面，只有簡單幾個字。
【後來的人。】
烏索普下意識屏住呼吸。
「海賊王專門給後來找到這裡的人寫的信？」
路飛已經湊到了最前面。
「羅賓，快念！」
羅賓將信紙取了出來。
二十多年過去，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但上面的字跡依舊能夠看清。
第一句話非常簡單。
【如果你們能看到這個。】
【說明你們真的走到這裡了。】
下面一行。
【乾的不錯嘛。】
路飛頓時咧嘴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娜美忍不住吐槽：「就這？」
羅賓也帶著一絲笑意繼續往下看。
【我們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放著那個傢伙留下的東西。】
【不過，海賊都走到世界盡頭了，總不能什麼都不留下吧】
所以。
羅傑海賊團把自己一路航行得到的大量財寶，以及他們真正認為值得留下的東西，全部放在了這裡。
黃金。
珠寶。
戰利品。
紀念物。
還有過去幾十年冒險留下的各種證明。
很快，羅賓讀到了下一句話。
【這些才是老子的寶藏。】
娜美瞬間瘋狂點頭。
「對！非常對！」
「海賊王果然是懂寶藏的！」
維克托看了一眼她到現在都沒捨得放下的金幣。
「你主要認同黃金那部分吧。」
娜美理直氣壯。「黃金本來就是最重要的冒險回憶之一！」
繼續往下
【至於更裡面那個不是我們的。】
眾人的笑聲逐漸停了下來。
路飛也抬起頭。「更裡面？」
羅賓繼續念。
【我們只是找到了它。】
【也看懂了它。】
【但是我們沒有資格把它帶走。】
最後幾行，羅傑似乎重新恢復了那種隨意的語氣。
【它屬於那個八百年前輸了戰爭以後，還想著讓全世界一起笑的笨蛋。】
喬巴小聲道：
「喬伊波伊。」
「嗯。」
羅賓輕輕點頭，信的最後，只剩下一句話。
【想知道ONE PIECE到底是什麼。】
【就自己進去看吧。】
而在最下面，羅傑還特意補了一行。
【反正我們是來早了。】
烏索普嘴角一抽。
「這個傢伙真的很喜歡強調自己來早了啊。」
索隆靠在旁邊，淡淡說道：「畢竟都已經走到這裡了，卻什麼都做不了。換成誰都會記很久。」
……
信讀完以後。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越過石台，看向後方。
那裡原本被寶藏山遮擋的一整面牆壁，直到他們真正靠近以後，才發現中央存在著一道極細的縫隙。
巨大雙開石門。
門前，只有一個曾經被羅傑海賊團啟動過一次的古老控制裝置。
弗蘭奇走過去研究了一陣，很快給出結論。
「還能用。」
他說完，又看向路飛。
「不過這種東西……」
話還沒說完，路飛已經把手按了上去。
「開吧！」
弗蘭奇咧嘴一笑。
「那就開！」
咔。
沉寂二十多年的古老裝置，再一次發出聲響。
緊接著，整片遺蹟深處，都傳來低沉的轟鳴。
轟隆隆
石門一點一點向兩側移動。
沒有更加誇張的黃金光芒，石門後面的景象，比剛才那片寶藏區域還要樸素。
只有一條筆直向下的古老通道。
通道盡頭，隱隱有微弱的白色光芒傳來。
而就在石門正上方，還刻著一行古代文字。
羅賓抬起頭，只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便一點點收斂，神色重新變得認真。
娜美也注意到了她的變化。
「寫了什麼？」
羅賓沉默片刻，隨後緩緩翻譯。
「讓世界——」
「重新成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