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那隻巨大的白色拳頭開始真正落下。
霸王色、武裝色以及尼卡的力量全部匯聚在拳鋒之上，黑紅色雷電幾乎鋪滿整片瑪麗喬亞上空。
拳頭甚至還沒有真正靠近，下方的建築便已經率先承受不住那股恐怖壓力。
大片地面開始塌陷，牆壁接連崩裂，就連那座屹立了八百年的虛空王座，都在不斷震動。
伊姆抬起頭，這一刻，祂真正感受到了死亡。
不是剛才維克托斬斷「不死之錨」時，那種突如其來的失控感。
而是一個無比清晰、正在朝自己不斷靠近的結果。
這一拳如果擋不住，祂真的會死。
「不會。」
伊姆的聲音很輕。
下一秒，整座紅土大陸深處，無數古代能源線路同時亮起。
【主能源網絡：強制調用。】
【警告。】
【能源結構超過安全閾值。】
伊姆沒有理會。
到了現在，祂已經不再考慮之後，不再考慮世界重置是否還能繼續，也不再考慮這套維持了八百年的系統最終會不會徹底崩潰。
所有還能調動的力量全部開始向瑪麗喬亞匯聚。
轟！！！
一道道赤紅色能量從地底沖天而起。
一道。
十道。
百道。
最終在伊姆身前形成一層又一層龐大的能量屏障。
與此同時，雲層之上的天王同樣發出回應，一道比剛才更加粗大的黑色光柱驟然落下。
來自紅土大陸深處與天空之上的兩股力量一上一下，同時朝中央匯聚。
伊姆站在其中，仿佛又一次重新掌握了整個世界。
「蒙奇·D·路飛。」
「你以為，只靠所謂夥伴，就能夠勝過八百年的秩序？」
路飛的拳頭還在繼續下落，臉上的表情卻很簡單。
「我不知道。」
伊姆眼神一冷，路飛卻咧開嘴。
「打了不就知道了。」
……
轟——！！！
巨大的白色拳頭終於撞上第一層屏障。
咔嚓！
幾乎只是一瞬間，屏障表面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第二層緊接著補上。
第三層，第四層，更多能源還在瘋狂匯聚。
而來自天王的黑色光柱，也在同一時間正面轟中路飛。
白色身體上不斷有鮮血飛出，手臂表面的皮膚甚至開始在能量衝擊下被一層層撕開。
娜美臉色一變。
「路飛！」
高空之中，路飛甚至沒有低頭，只是繼續把拳頭往下壓。
「橡膠橡膠——！」
手臂再次膨脹，霸王色霸氣轟然爆發。
砰！！！
一道又一道防禦接連崩潰。
伊姆還在不斷調動古代能源，可無論新的屏障補上多少，那隻白色巨拳始終沒有停止下降。
祂臉上的神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為什麼……」
「八百年前。」
「那個男人明明失敗了！」
路飛根本不知道祂為什麼到了這種時候，還在反覆說八百年前。
「都說了。」
轟！！！
又一層能量屏障徹底碎裂。
路飛的聲音從天空落下。
「我不是喬伊波伊！」
「我是蒙奇.D.路飛！是新的海賊王！！！！」
伊姆瞳孔微微收縮。
下一瞬間，巨拳徹底撞碎最後一層防禦。
伊姆雙手同時抬起。
整個瑪麗喬亞剩餘的能源幾乎在這一刻全部向祂匯聚，兩隻手掌正面頂住了那隻從天空落下的巨大拳頭。
轟——！
腳下地面瞬間向下塌陷數十米。
虛空王座後方的大殿直接崩塌大半，伊姆雙腳深深陷入地面。
祂真的擋住了。
但也只是暫時。
咔，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出現。
伊姆手臂上的骨骼裂開了。
緊接著。
咔咔咔——！
裂紋迅速沿著雙手向上蔓延。
手腕。
手臂。
肩膀。
鮮血開始不斷從撕開的皮膚中滲出，而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力量替祂把傷勢重新恢復。
伊姆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所謂八百年，在死亡面前，並沒有任何意義。
祂忽然轉頭看向維克托。
如果不是那一刀，自己絕不會陷入現在這種局面。
維克托顯然看懂了祂眼神里的意思，卻只是笑了一下。
「別看我。」他抬了抬下巴。「揍你的是我的船長。」
伊姆重新看向天空，而路飛的拳頭，也再次開始向下壓。
「給我——」
這一次，路飛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飛出去！！！」
轟！！！！！！
最後的力量徹底爆發。
伊姆雙臂同時炸裂，龐大的拳頭正面落下。
砰——！！！
伊姆的身體被真正擊中。
胸口塌陷，骨骼碎裂，整個身體被巨拳直接壓向地面。
然後一路向下。
轟！
瑪麗喬亞的大地驟然炸開。
虛空王座所在的大殿徹底崩塌，恐怖衝擊直接貫穿紅土大陸上層，無數裂紋向四周瘋狂擴散。
伊姆的身體被一路轟入最深處，接連穿過那些已經開始失控的古代能源管線，最終重重砸進王座下方那片剛剛被維克托斬斷的核心區域。
轟隆隆——！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安靜下來。
……
煙塵一點點散去。
路飛從天空緩緩落下，五檔狀態已經開始解除，雙腳剛剛踩到地面，整個人便直接坐在一塊碎石上。
「累死了……」
娜美幾人迅速趕來。
「路飛！」
喬巴還留在外面的醫療區，娜美先扶住他，維克托轉頭看向遠處那座深不見底的巨坑。
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維克托緩緩走到邊緣，九勾玉輪迴寫輪眼重新睜開。
沒有復活，沒有靈魂重新凝聚。
甚至連之前遍布整個瑪麗喬亞、那些屬於伊姆的特殊生命連接，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散。
路飛抬起頭。
「維克托，他死了嗎？」
維克托看了幾秒，隨後點頭。
「死了。」
路飛咧嘴。
「哦。」
仿佛只是在確認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隨後整個人向後一倒。
「那就好。」
……
另一側。
戰鬥依舊沒有結束。
索隆三刀同時壓住納斯壽郎聖，山治則一腳將瑪茲聖重新轟進廢墟，可剩下幾道身影依舊在試圖向後撤退。
「離開這裡！」
薩坦聖沒有繼續撲向敵人，而是轉身。
「只要離開瑪麗喬亞——」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僵住。
不只是薩坦聖。
沃丘利聖、庇特聖，以及剛剛從廢墟中掙扎著爬起來的瑪茲聖，動作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
像是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同時按住了他們。
「什麼……」
薩坦聖瞳孔猛地收縮。
下一秒。
轟！！！
四具輪墓分身同時落下。
普通人什麼都看不到，可在薩坦聖等人的感知中，卻仿佛有四座大山在這一瞬間同時壓在身體上。
轟！
沃丘利聖龐大的身軀第一個跪進地面。
庇特聖剛剛抬起頭，一股無形巨力已經按住他的腦袋，將他整個人重重砸進廢墟。
瑪茲聖試圖展開翅膀，可才剛剛離地，身體便像被什麼東西從半空一把拽住。
砰！！！
重新砸回地面。
山治站在旁邊，腳上的火焰都停了一瞬。
「餵……」
索隆也緩緩轉過頭。
直到這時，兩人才看到維克托從遠處走了過來。
剛剛使用過「斷界」，他的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甚至連呼吸都還沒有完全恢復。
可那雙九勾玉輪迴寫輪眼睜開的瞬間。整片戰場的感覺已經完全變了。
維克托根本沒有拔刀，只是向前走。
薩坦聖等人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因為他們能夠感覺到。
有四個根本看不見的「人」，正死死壓著他們。
而這還不是全部，維克托緩緩抬起右手。
「萬象天引。」
嗡——！
下一瞬間。
原本試圖朝不同方向退去的幾道身影，全部被一股恐怖引力硬生生拽了回來。
薩坦聖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長痕，沃丘利聖試圖用力量抵抗。
可僅僅堅持了一瞬。
轟！
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
最後，五道身影全部重新被拉回索隆與山治面前。
維克托放下手，語氣平靜。
「誰讓你們走了？」
短短一句話，薩坦聖等人的表情徹底變了。
八百年來，他們站在世界最高處。
習慣了別人畏懼自己，習慣了俯視任何所謂強者。
可現在，伊姆已經死了不死已經消失。
維克托掃過幾人。「剛才沒空管你們，現在有了。」
轟——！
恐怖瞳力轟然爆發，黑色求道玉在他背後一顆接一顆浮現，四具輪墓分身同時加重力量。
砰！
砰！
砰！
五道身影幾乎同時被壓得半跪在地。
地面大片崩裂，薩坦聖死死咬著牙，想要撐起身體，可下一秒，一根黑色陰陽遁長棒已經從維克托手中凝聚。
咻，直接貫穿肩膀將他釘在地面。
緊接著。
第二根。
第三根。
數道黑棒瞬間飛出，將沃丘利聖與十·庇特聖的動作同時封死。
沒有爆炸，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招式。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感到窒息。
他們甚至連靠近維克托的資格都沒有。
維克托做完這一切，才側過頭看向索隆和山治。
「還能打嗎？」
索隆咧開嘴。
「你在問誰？」
山治重新點燃香菸。
「這種收尾還用你提醒？」
「那就快點。」維克托笑眯眯道：「畢竟船長那邊已經結束了。」
索隆聞言，三把刀緩緩舉起。刀鋒之上，霸氣同時纏繞。
另一側。
山治腳下火焰也再次升騰，溫度不斷拔高。
納斯壽郎聖抬起頭。
第一次在索隆的刀鋒中，看見了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下一秒，刀光划過。
山治的身影也同時消失。
轟——！！！
最後的碰撞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從「不死之錨」斷開的那一刻開始。
這場戰鬥的結局，就已經決定了。
片刻以後，最後一道還試圖站起來的身影，緩緩倒下。
鮮血流過破碎的地面。
山治吐出一口煙，低頭看了一眼。
「這一次，是真的不會起來了吧？」
維克托緩緩收回那些黑色長棒，九勾玉輪迴寫輪眼從地面幾道身影上一一掃過。
「不會。」
聲音很平靜，甚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勝利後的情緒。
因為從六道歸一的那一刻開始，這個答案其實就已經沒有懸念了。
輪墓、陰陽遁、九尾、六道仙人體，再加上那雙已經能夠直接看見生命、靈魂與世界連接的九勾玉輪迴寫輪眼。
走到今天，如果維克托願意，他甚至根本不需要摧毀那張王座。
他完全可以踩著伊姆的屍體坐上去，接管古代能源網絡，接管天王，接管那套統治了世界八百年的系統。
成為新的世界之王。
而且相比伊姆，只會更難被人推翻。
可惜，他從來沒興趣坐在那裡。
路飛不要的東西，他同樣不需要。
維克托最後看了一眼那幾具再也不會重新站起來的身體，轉身離開。
八百年的不死，到此結束。
……
轟隆——！
就在這時，又一陣沉悶巨響忽然傳來。
所有人同時抬頭。
虛空王座。
那座已經在剛才戰鬥中布滿裂紋的巨大王座，在失去下方核心支撐以後，終於再也承受不住。
咔嚓，王座中央出現第一道縫隙。
緊接著，裂紋迅速向兩側蔓延。
下一秒，整座王座從中間斷裂。
轟！！！
上半部分重重砸落在廢墟之中。
那座象徵著世界最高權力，卻又從來沒有真正「空缺」過的王座，就這樣在所有人面前徹底碎了。
羅賓站在廢墟中，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八百年前。
二十位國王對外宣稱，這個世界不存在任何能夠凌駕於其他人之上的唯一統治者，因此留下了虛空王座。
可事實上那裡始終坐著一個人。
現在，那個人死了王座也碎了。
這個世界——第一次真正沒有了所謂「世界之王」。
……
路飛躺在地上，側過腦袋看了一眼。
「終於壞了。」
娜美頓時瞪了他一眼。
「你剛才差點把整個瑪麗喬亞一起打沒！」
路飛一臉無所謂。
「反正這個椅子也沒什麼用吧。」
「重點是椅子嗎？！」
眾人才剛剛松下一口氣。
下一秒，羅賓手中的古代記錄裝置忽然響起刺耳警報。
滴——！
滴——！
滴——！
羅賓低頭，臉色瞬間發生變化。
【最高控制主體：失聯。】
【天王控制權限：中斷。】
【主能源網絡：發生失控。】
【能源回流異常。】
【全球氣候系統：紊亂。】
【升海階段：無法自動終止。】
娜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什麼意思？」
羅賓迅速查看後續數據，越看，神色越凝重。
「伊姆死了，天王也失去了繼續主動升海的控制。」
「但是——」
她抬起頭。
「祂剛才為了擋住路飛，強行抽取了太多主網能源，整套系統現在已經開始失控。」
「而且世界的海洋環境，已經被改變到一半了。」
娜美幾乎立刻反應過來。
「不能直接停？」
「不能。」羅賓搖頭。「如果現在什麼都不做，已經紊亂的洋流、氣候與磁場還會繼續惡化，紅土大陸內部的古代能源也可能發生連鎖崩潰。」
路飛慢慢坐起來。「所以還沒結束？」
「路飛，伊姆結束了。」羅賓輕聲道。「但世界還沒有。」
……
就在這時，電話蟲忽然響起。
布嚕布嚕布嚕——
娜美立刻接通。
下一秒，桃之助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背景中全是巨大的機械轟鳴與海浪撞擊聲。
「路飛閣下！」
「我們已經到了羅賓閣下的指定位置！」
「冥王也準備好了！」
眾人神色同時發生變化。
電話蟲另一邊，桃之助繼續大喊：
「接下來怎麼辦？！」
羅賓低頭看向手中的世界再連接計劃。
隨後，視線一點點落在那顆已經徹底失去伊姆控制，卻也同時開始紊亂的能源核心上。
現在，擋在這個計劃前面的最後一個人，已經消失了。
剩下的，就是喬伊波伊八百年前沒有完成的事情。
羅賓拿起電話蟲。
緩緩開口。
「桃之助。」
「準備好。」
「接下來，該讓業火之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