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伊姆胸口緩緩滴落。
維克托剛剛那一刀，真正斬斷了維持八百年的不死。
從這一刻開始，伊姆第一次從那個近乎無法被殺死的「神」，重新變成了一個會受傷、會流血，也會真正死亡的生命。
砰——！！！
拳頭與黑色利刃正面撞在一起，黑紅色霸王色雷電瞬間撕滿整片天空。
伊姆腳下那些裸露出來的古代能源線路同時亮起，龐大力量順著紅土大陸深處瘋狂灌入祂體內。
哪怕失去了不死，祂依舊是這片大海上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甚至真正到了這一步以後，伊姆反而不需要再分出力量去維持那套靈魂錨定。
黑暗般的古代能源迅速匯聚，祂手中的黑色利刃猛然延長，瞬間刺穿路飛肩膀。
噗！
鮮血飛濺。
路飛卻像根本沒感覺到一樣，一把抓住那柄利刃。
尼卡的力量順著掌心蔓延，原本由古代能源凝聚出的武器竟然像橡膠一樣迅速彎曲。
伊姆瞳孔微縮，下一秒，路飛腦袋猛地向後一仰。
「橡膠橡膠——！」
砰！！！
一記頭槌正中伊姆面門。
祂整個人頓時向後倒飛，還沒真正落地，路飛的手臂已經迅速拉長，一把抓住伊姆腳踝。
隨後。
掄起。
砰！
砰！
砰！
接連幾下狠狠砸進地面。
最後一次甩動，路飛直接將伊姆整個扔向遠處虛空王座。
轟——！
那座象徵世界最高權力整整八百年的王座，在伊姆身體撞上的瞬間，出現了巨大的裂紋。
……
「伊姆大人！」
另一邊，薩坦聖等人的神色也同時發生變化。
可現在，他們自己的處境甚至比伊姆更加糟糕。
失去不死以後，過去那種完全不在乎傷勢、可以用身體硬換進攻機會的戰鬥方式，終於開始付出真正代價。
納斯壽郎聖胸口那道由索隆斬出的傷口已經徹底貫穿身體，鮮血還在不斷流失。
瑪茲聖與庇特聖連續承受山治重擊以後，氣息也開始明顯下降。
薩坦聖與沃丘利聖雖然仍能繼續戰鬥，可每一道新增傷口都不會再憑空消失。
八百年來，他們早已習慣了用「不死」去壓垮所有敵人。
而現在，那張最大的底牌已經沒了。
索隆甩去刀鋒上的鮮血，看了一眼還在艱難站起的納斯壽郎聖。
「原來你們也就這樣。」
納斯壽郎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
另一邊，維克托沒有繼續加入路飛與伊姆的戰鬥。
剛才那一招「斷界」，消耗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加誇張，更重要的是，他最關鍵的任務已經完成。
接下來，那是船長的戰鬥。
維克托緩緩抬頭，九勾玉輪迴寫輪眼穿過破碎的瑪麗喬亞，繼續看向紅土大陸更深處。
雖然「不死之錨」已經被徹底斬斷，可伊姆與古代能源網絡之間的其他連接仍然存在。
高空中的天王，也依舊沒有停止充能。
維克托眼神微沉。
「路飛，速戰速決。」
遠處，路飛剛剛一拳把伊姆從廢墟里重新轟飛，聞言直接回頭大喊：
「知道了！」
伊姆：「……找死！」
……
轟！！！
下一秒，恐怖的黑色能量驟然從廢墟中爆發。
伊姆緩緩升上半空，身後的黑暗不斷向外擴張，最終幾乎將半片天空徹底染黑。
原本連接主能源網絡的無數光芒，也開始以比之前更加瘋狂的速度灌入祂體內。
祂低頭看向路飛，眼神中已經沒有最開始那種絕對平靜。
「你們以為，斬斷不死，就已經贏了？」
路飛仰起頭。
「還沒有啊，所以我還在打。」
伊姆緩緩抬起手。
下一秒，整個瑪麗喬亞上空的雲層開始迅速旋轉。
轟隆隆——！
雷鳴接連響起。
不是普通天氣，而是天王。
羅賓猛地低頭看向手中的記錄裝置。
【天王能源調用：提升。】
【全球氣候干涉權限：強制執行。】
她臉色瞬間變了。
「伊姆在提前調用天王！」
娜美同樣抬起頭。
僅僅幾秒，周圍風向已經發生徹底變化，雲層內部的氣壓與海流反饋也開始迅速失控。
「祂不等充能完成了？」
「恐怕不準備等了。」羅賓看向越來越壓低的天空。「祂要強行啟動。」
……
伊姆站在高處，俯視著下方所有人。
「八百年前，喬伊波伊同樣走到了最後。」
「他也認為，只要擊敗我，世界就能夠獲得所謂自由。」
「可最後，他還是輸了。」
路飛沒有說話。
伊姆繼續道：「因為到了真正需要選擇的時候，他去救人了。」
這一句話，讓路飛抬起頭。
伊姆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明顯冷意。
「本來，他還有機會繼續戰爭，可海水上漲以後，他把力量分給普通人，把艦隊用來撤離，把能源用於救援。」
「最後，失去了勝利。」
路飛皺起眉。
「那又怎麼樣？」
「所以——」
伊姆緩緩張開雙臂。
高空之上，一個龐大的能量輪廓已經開始成形。
「如果這一次，我讓海水立刻上漲。」
「你會怎麼選？」
……
整個戰場仿佛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羅賓手中的裝置開始瘋狂發出警報。
【天王提前釋放。】
【全球海洋循環干涉：強制提升。】
【警告。】
【警告。】
【預計海平面上漲速度：大幅加快。】
娜美臉色頓時發白。
「祂瘋了，這樣強行釋放，連紅土大陸自己的能源網絡都會被損壞！」
維克托卻已經明白伊姆真正想做什麼。
「祂不在乎。」
伊姆現在要的，已經不是讓整套系統完好運轉。
而是逼路飛做出選擇。
繼續戰鬥，還是離開這裡，去救人。
八百年前，喬伊波伊選擇了後者，然後輸了。
……
路飛站在那裡，安靜了幾秒。
伊姆看著他。
「你不是和喬伊波伊一樣嗎？」
「你不是想讓所有人自由？」
「那就去救他們。」
「放棄這裡。」
「去阻止海嘯。」
「去保護那些島嶼。」
「等你回來以後，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伊姆的聲音一點點恢復平靜，仿佛這一刻又重新證明了八百年前的答案。
「這就是現實。」
「沒有人能夠同時擁有自由與秩序，你必須選擇。」
路飛低著頭。
忽然問了一句。
「喬伊波伊以前是一個人嗎？」
伊姆微微一怔。
「什麼？」
路飛抬起頭。
「他去救人的時候，是不是把很多事情都自己扛了？」
伊姆沒有回答，路飛卻已經咧開嘴。
「那我和他不一樣。」
下一秒，他猛地回過頭。
「娜美！」
「在！」
「外面的海水怎麼辦？」
娜美先是一愣，隨後幾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抬起頭，看向聖地外圍。
海軍，革命軍，紅髮海賊團，草帽大船團，和之國，魚人島。
還有世界各地早已經開始行動的撤離船隊。
「有人在救！！」
路飛又轉頭大喊。
「維克托！」
「幹嘛？」
「天上那個東西呢？！」
維克托看了一眼正在被強行提前釋放的天王，隨後笑了笑。
「交給我了，船長。」
路飛點頭，然後重新看向伊姆。
「聽見了吧？」
路飛咧開嘴。
「外面又不是沒人。」
「為什麼一定要我一個人去救？」
伊姆的眼神微微變化。
路飛繼續道：「娜美會想辦法，海軍、革命軍，還有一大堆我都不認識的人。」
「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
「所以——」他緩緩抬起拳頭，霸王色霸氣重新沿著手臂瘋狂纏繞。「我只要把你揍飛就好了。」
……
八百年前，喬伊波伊輸了。
並不是因為他當時的選擇錯誤。
而是那個時代，能夠站在他身邊、真正替他承擔這一切的人——還不夠。
但現在，已經完全不一樣。
魚人島有海王白星，和之國已經釋放冥王。
海軍艦隊仍在不斷撤離沿海平民，革命軍正在組織各國向高地轉移。
烏索普毀掉了能源節點，喬巴還在治療戰場上的傷員。
索隆與山治擋住薩坦聖等人。
而維克托，已經親手斬斷伊姆維持八百年的不死。
每一個人，都在做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所以路飛根本不需要回頭。
……
伊姆看著他，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你覺得。」
「這就是你比喬伊波伊更強的地方？」
路飛歪了歪頭。
「我不知道。」
「但是——」他忽然笑了。「我的夥伴很強。」
咚！
解放之鼓再次響起，路飛雙腿微微彎曲。
下一瞬間，整個人沖天而起。
伊姆同樣抬起手，高空中那已經被強行凝聚出來的天王能量驟然落下。
黑色光柱，與白色身影正面相撞。
轟——！！！
整片天空像是在這一刻被一分為二。
路飛的拳頭頂著恐怖能量不斷向前，手臂表面迅速出現一道又一道裂傷，鮮血也不斷向後飛散。
可他沒有停，伊姆死死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白色身影。
「喬伊波伊做不到！」
路飛咧開嘴。
「我又不是他！」
轟——！
霸王色驟然爆發。
黑紅色雷電沿著整條能量光柱瘋狂向前撕裂。
下一瞬間。
路飛的拳頭第一次真正突破了天王的正面能量，朝伊姆壓去。
……
高空之上。
那道白色身影越來越近。
伊姆抬起頭，眼中出現了真正的動搖。
八百年前，祂見過類似的畫面。
同樣的笑聲，同樣不肯低頭的人。
可那個人最後沒有走到這裡。
而這一次，站在祂面前的，不是喬伊波伊，是蒙奇·D·路飛。
路飛抬起手臂，拳頭開始迅速膨脹，武裝色、霸王色與尼卡的力量全部向拳鋒瘋狂匯聚。
高空之上，一隻比瑪麗喬亞宮殿還要龐大的白色巨拳緩緩成形，黑紅色雷霆纏繞整片天空。
伊姆臉色徹底變了。
而路飛的聲音，也從高空緩緩落下。
「八百年前沒打完的，和我沒關係。」
巨拳繼續抬高。
「但是你現在擋我的路了。」
下一秒，路飛咧開嘴。
「所以這一拳。」
「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