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維克托站在已經破碎大半的虛空王座前,九勾玉輪迴寫輪眼緩緩轉動。
在他的視野中,眼前早已經不再是一座普通的王座。
就在王座下方,一道粗大得近乎誇張的黑色「錨」貫穿地面一路扎進紅土大陸最深處的古代能源網絡。
而伊姆身後那些密密麻麻的生命、靈魂與能源連接,最終全部在這裡匯聚。
……
遠處。
伊姆臉上的神色第一次徹底發生變化。
「離開那裡。」
沒有之前的平靜,也沒有那種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從容。
短短四個字,反而已經證明維克托找對了。
路飛一聽,嘴角瞬間咧開。
「那果然就是那個!」
維克托笑了一聲,目光卻依舊沒有離開王座下方。
「所以,幫我攔住祂。」
路飛根本沒有再問,轉身便直接擋在伊姆與維克托之間。
「好!」
咚!
咚咚咚!
解放之鼓再次響起,霸王色霸氣順著路飛的身體轟然爆發,白色頭髮在氣浪中飛舞,他緩緩抬起拳頭。
「你別過去。」
伊姆盯著他。
「讓開。」
「不要。」
回答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下一瞬間,兩道身影同時消失。
轟——!!!
拳頭與黑色利刃正面碰撞,黑紅色雷電與古代能源同時炸開,恐怖衝擊瞬間橫掃整座大廳。
……
薩坦聖等人同樣在這一刻反應過來。
「毀掉那雙眼睛!」
五道恐怖氣息同時鎖定維克托。
他們顯然已經意識到,真正危險的不只是那柄能夠觸碰生命連接的刀。
更是維克托那雙能夠看見他們隱藏了整整八百年秘密的眼睛。
可他們才剛剛邁出一步,三道刀光便已經從側面斬來。
鏘——!
索隆一步擋在最前方,和道一文字、秋水、三代鬼徹同時出鞘,鋒利刀氣正面逼停納斯壽郎聖與沃丘利聖。
「你們是不是忘了。」
「這裡不止一個劍士?」
另一邊,山治腳下火焰驟然暴漲,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砰!
一腳正中瑪茲聖側臉,對方龐大的身體當場橫飛出去,撞進遠處的殘破牆壁。
山治重新落地,抬手點燃香菸。
「想過去?先問問我們。」
……
轟隆隆——!
戰鬥徹底爆發。
路飛死死纏住伊姆,索隆與山治則強行攔下薩坦聖、沃丘利聖、瑪茲聖、十·庇特聖以及納斯壽郎聖。
羅賓和娜美已經主動退到更加安全的位置。
虛空王座前。
維克托緩緩抬刀,陰陽遁從掌心一點點流入刀身。
黑與白兩種完全相反的力量開始沿著刀鋒交織。
可就在他真正準備斬下去的時候,眉頭卻忽然皺起。
不對。
如果只是砍碎虛空王座,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所謂的「錨」並不是某一塊金屬,也不是某一條古代能源管線。
它只是藉助第一文明留下來的能源網絡,將某種本不應該固定存在的東西牢牢釘在這裡。
真正需要斬斷的,是連接本身。
靈魂。
生命。
能源。
三者彼此糾纏以後形成的一種特殊狀態。
普通的刀根本砍不到。
甚至只是單純用陰陽遁覆蓋刀鋒,也只能像之前斬斷伊姆手臂那樣,切斷部分表層連接,然後很快被主能源網絡重新修復。
想要真正結束這份不死。
必須一刀,直接切過整個核心。
……
維克托緩緩閉上眼睛。
下一秒。
再次睜開。
九顆勾玉同時轉動。
這一刻,他眼中的世界徹底發生變化。
牆壁消失。
地面消失。
周圍激烈的碰撞與爆炸,也像在一瞬間被拉遠。
剩下的,只有一道又一道彼此交織的「線」。
無數生命、靈魂與能量之間的連接重疊在一起,如同一張複雜到幾乎無法看清的巨網。
而在所有結構最中心,那根最粗大的黑色巨錨就扎在他的面前。
維克托緩緩抬起長刀。
「既然它不是實體,那就連『存在』本身一起斬了。」
……
遠處,正在與路飛交戰的伊姆猛地抬起頭。
祂感覺到了。
一種八百年來,從未真正出現過的危險。
不是受傷,也不是疼痛。
而是——死亡。
「給我!停下!」
轟!!!
伊姆第一次完全無視路飛的攻擊。
整座聖地內部的古代能源在這一瞬間全部躁動,大量黑色陰影從祂身後瘋狂擴散,仿佛連整個大廳都要一起吞沒。
祂硬吃了路飛一拳,胸口當場炸開。
可即便如此,伊姆依舊沒有停下,反而頂著尚未完全恢復的傷勢強行沖向維克托。
路飛看到這一幕,反而徹底確定了。
「維克托!」
「祂急了!」
「我看得出來!」
維克托嘴角微微揚起。
……
伊姆已經衝到近前。
黑色利刃從掌心瞬間延伸,直奔維克托後心,速度快到幾乎連空氣都沒有留下聲音。
可就在即將命中的一瞬間——
砰!
伊姆的動作猛地停住。
像是正面撞上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下一秒,祂整個身體被一股無形巨力從側面正面轟飛。
轟!!!
接連撞斷數根石柱以後,伊姆才重新穩住身體,猛地抬頭。
可祂面前什麼都沒有,只有維克託身旁,四道普通人根本無法看見的身影已經同時出現。
輪墓。
過去,這些存在更多只是他戰鬥時的另一種攻擊手段。
可在六道歸一以後,維克托對它們的控制早已不再需要刻意分神。
「別急。」維克托沒有回頭。「還沒輪到你。」
四道輪墓分身同時衝出,再次朝伊姆壓去。
……
另一邊。
薩坦聖等人也已經徹底瘋狂。
納斯壽郎聖甚至硬吃索隆一刀,半邊身體幾乎被直接斬開,卻依仗著自己的不死強行繼續向前衝去。
「滾開!」
可就在他即將越過索隆的一瞬間,索隆忽然收刀。
下一秒,三把刀同時斬出。
「你是不是覺得。」
「反正不會死。」
「所以連躲都懶得躲了?」
噗——!
三道斬痕同時貫穿身體。
納斯壽郎聖整個人直接被斬成數塊,鮮血瞬間灑滿地面。
幾乎同一時間,連接在他身上的生命鎖鏈迅速亮起,原本已經分離的身體再次開始聚合。
索隆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繼續追擊。
「那你最好祈禱,維克托那一刀別成功。」
另一邊,山治的戰鬥同樣如此。
踢碎。
恢復。
再踢碎。
再恢復。
薩坦聖、沃丘利聖、瑪茲聖與十·庇特聖不斷憑藉著近乎無限的恢復能力強行向前沖。
可他們臉上已經再也沒有了之前面對死亡時那種毫不在乎的平靜。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他們維持了八百年的最大依仗真的要沒了。
……
虛空王座前,維克托終於動了。
刀鋒緩緩向下,卻沒有真正碰到地面。
陰陽遁沿著刀身向外擴散,黑白兩種力量最終在刀鋒最前方交匯,形成了一條極細的界線。
維克托雙手握住刀柄。
「宇智波流。」
九顆勾玉在瞳孔中瞬間收縮,徹底鎖定那唯一的核心。
「斷界。」
刀。
落下。
……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貫穿天空的劍光。
可下一秒,整個瑪麗喬亞忽然安靜下來。
嗡——
一道極其輕微的震動從虛空王座下方傳出。
緊接著。
咔。
維克托視野之中,那道維持了整整八百年的黑色巨錨上,出現了裂痕。
咔嚓——!
裂痕迅速擴大。
隨後,徹底斷裂。
……
轟!!!!!!
這一刻。
真正的變化才終於爆發。
連接在薩坦聖、沃丘利聖、瑪茲聖、庇特聖以及納斯壽郎聖身上的五條靈魂鎖鏈同時崩碎!
「不!!」
五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剛剛還在重新聚合身體的納斯壽郎聖,動作猛地停下。
被索隆斬開的身體,不再繼續拼接。
另一邊,被山治踢碎骨骼的瑪茲聖也第一次沒有立刻恢復,鮮血真正開始從傷口中持續流失。
薩坦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新出現的傷口依舊存在,沒有消失。
沃丘利聖與十·庇特聖同樣察覺到了變化。
他們身上的生命氣息,第一次開始隨著傷勢不斷下降。
八百年來。
那種早已習慣到幾乎被他們當成理所當然的力量消失了。
他們活得太久。
久到甚至已經快忘了。
受傷之後無法恢復,究竟是什麼感覺。
……
可真正恐怖的變化。
發生在伊姆身上。
維克托這一刀斬斷的,從來不只是薩坦聖等人的「不死」。
真正被切開的,是伊姆靈魂與第一文明能源網絡之間最核心的固定。
那些密密麻麻的連接依舊存在。
伊姆依然能夠調用古代能源,依然能夠操縱瑪麗喬亞深層設施,也依舊掌握著天王。
祂的力量並沒有因為這一刀全部消失,但祂的「命」回到了自己身上。
剛才被路飛正面轟碎的胸口沒有恢復。
鮮血從傷口緩緩滑落。
伊姆緩緩低下頭,看著腳邊那抹鮮紅。
整個人第一次真正僵在原地。
血,屬於祂自己的血。
祂已經太久沒有見過了。
……
維克托緩緩抬起頭,臉色明顯蒼白了一些。
這一刀,對現在的他而言同樣絕不是毫無代價。
可在確認結果以後,他嘴角還是一點點揚了起來。
「成了。」
遠處,路飛同樣看見了伊姆胸口那個始終沒有恢復的傷口,眼睛瞬間亮起。
「維克托!」
「這次呢?!」
維克托緩緩收刀,隨後抬起頭看向路飛。
「船長。」
路飛咧開嘴。
維克托也笑了。
「剩下的交給你了。」
短暫安靜,下一秒,路飛臉上的笑容徹底擴大。
「好!!」
咚!
咚咚咚!
解放之鼓再次響徹整座瑪麗喬亞。
而伊姆站在遠處,手掌按住自己的傷口。
八百年來。
祂第一次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這一次,如果輸了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