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路飛的拳頭正面轟中伊姆。
纏繞在拳鋒上的霸王色霸氣驟然炸開，黑紅色雷電瞬間貫穿整座大廳。
伊姆腳下的地面當場崩碎，身體如同炮彈般向後倒飛，一路撞穿三面牆壁，最終重重砸進虛空王座後方的廢墟。
轟隆隆——！
大片碎石從高處墜落，整座宮殿都跟著劇烈震動起來。
路飛重新落地，白色頭髮在翻湧氣浪中不斷飄動，看著遠處那片徹底塌陷的區域，忍不住咧開嘴。
「這不是也能打到嗎？」
可下一秒，廢墟深處，一道黑影緩緩站起。
咔。
咔咔——
塌陷的胸腔重新鼓起，斷裂的骨骼一點點歸位，撕碎的血肉也迅速癒合。
那种放在任何正常人身上都足以當場斃命的傷勢，就這樣在眾人眼前徹底消失。
路飛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一點。
「果然也這樣。」
維克托卻從頭到尾都沒有移開目光。
九勾玉輪迴寫輪眼的視野中，剛才路飛拳頭真正命中伊姆的那一瞬間，祂身後的無數連接幾乎同時亮起。
不是一條，而是數不清的線。
伊姆生命氣息跌落的一瞬間，龐大的力量便同時通過這些連接倒灌回來，重新將祂的身體與靈魂強行拉回完整狀態。
和薩坦聖他們一樣。
卻遠遠比那五個人更加誇張。
他們的不死，只不過是建立在伊姆身上的延伸。
伊姆才是真正的源頭。
……
「你們看到的，只是結果。」
伊姆一步一步從廢墟中走出，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壓迫感。
「八百年前，喬伊波伊也曾經認為，只要擊敗我，一切就會結束。」
路飛撓了撓臉。
「他沒打贏？」
「他只是做不到。」
伊姆緩緩抬起手，下一秒，腳下紅色光芒猛地擴散。
整個大廳的地面同時亮起，一道又一道古代能源紋路如同巨大的血管般，沿著地面、牆壁乃至天花板迅速蔓延開來。
羅賓神色微變。
「這裡就是主能源網絡的核心區域之一。」
伊姆沒有否認。
「只要業火之蛇仍然存在，只要主能源網絡還在，我就不會死。」
路飛皺了皺眉。
「那就把這些東西一起打爛。」
「真是幼稚。」
伊姆手掌微微抬起。
轟！！！
地面驟然隆起。
數十道赤紅色能量柱同時爆發，路飛第一時間躍上半空，索隆和山治也分別向兩側閃開。
下一秒，能量柱直接貫穿整個大廳，熾熱高溫甚至把周圍空氣灼燒得劇烈扭曲。
索隆三刀同時揮出。
「煉獄鬼斬！」
刀光正面撕開一根能量柱，可幾乎就在同時，另一道赤紅光芒已經從側面襲來。
山治瞬間閃過。
砰！
一腳正面踢在能量柱側面，硬生生讓它改變了原本的軌跡。
「這個傢伙，連這裡的能源都能隨便控制？」
「不是單純的控制。」
羅賓退到後方，一邊觀察著四周結構，一邊迅速判斷。
「伊姆已經和這裡綁定在一起了。」
「對祂來說，整座瑪麗喬亞深層設施，幾乎都可以算作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話音剛落，伊姆手掌向前一揮。
轟隆！
原本已經塌陷的地面再次裂開，數條巨大的古代金屬結構從地下升起，如同一條條猙獰觸手般朝眾人橫掃而來。
路飛一把抓住其中一根，雙臂迅速拉長，隨後猛地向後一扯。
「給我——過來！」
轟！！！
整根古代金屬結構竟被他從地下硬生生扯斷。
下一秒。
路飛掄起那根龐大金屬柱，直接朝伊姆砸了過去。
砰！
伊姆正面被擊中，半邊身體當場在恐怖力量下破碎。
可不過幾秒，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能量再次湧入體內，所有傷勢重新恢復。
路飛看得臉都皺了起來。
「煩死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無論怎麼揍，都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重新站起來的敵人。
可伊姆卻依舊一步一步向前。
「你現在應該明白，為什麼世界必須有王。」
路飛一愣。
「這和你打不死有什麼關係？」
「因為力量。」
伊姆掃過周圍那些不斷亮起的古代設施。
「第一文明留下了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
「願望母樹、古代能源、三大兵器，還有業火之蛇。」
「任何一樣落進錯誤的人手裡，都足以讓無數生命消失。」
祂停頓片刻。
「既然力量必須存在，那麼控制這些力量的人——也必須存在。」
路飛皺著眉。「那就別讓一個人控制不就好了。」
伊姆眼神頓時冷了一些。
「所有人共同決定？」
祂像是聽見了一個已經重複過無數次的笑話。
「這是這個世界上最盛大的謊言。」
「因為從來就不存在真正的『所有人』。」
伊姆緩緩向前一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國王希望自己的國家得到更多土地，商人希望獲得更多財富，軍人希望自己的國家擁有更強的力量。」
「弱者希望有人保護自己，強者則希望沒有任何規則能夠限制自己。」
「哪怕只是兩個普通人站在一起，他們想要的東西都未必相同。」
「更何況整個世界。」
祂看著路飛。
「你所謂的共同決定，到最後無非就是讓無數不同的欲望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然後要求他們為了一個所有人都滿意的答案互相退讓。」
「可憑什麼？」
「憑什麼擁有十座島嶼的人，要主動把其中五座讓給只有一座島的人？」
「憑什麼掌握力量的人，要接受弱者制定的規則？」
「又憑什麼一個國家，要為了另一個國家的利益犧牲自己？」
伊姆的聲音越來越平靜，也正因為平靜，反而顯得更加冰冷。
「你以為大家坐下來，就會為了所謂世界選擇同一個答案。」
「可事實上，每個人最先考慮的，永遠都是自己。」
「然後才是家人。」
「國家。」
「種族。」
「利益。」
「最後，才輪得到你嘴裡的世界。」
「而很多時候，甚至根本輪不到。」
伊姆抬起手，指向腳下這片已經破碎的聖地。
「所謂共同決定，真正發生的時候，從來不是所有人一起決定。」
「而是聲音更大的人壓過聲音更小的人。」
「擁有更多資源的人買下更多選擇。」
「掌握力量的人逼迫其他人接受他的答案。」
「等所有人都不願意退讓以後——」
「談判就會變成威脅。」
「威脅會變成衝突。」
「衝突最終會變成戰爭。」
祂停頓片刻。
「然後勝利的一方，會告訴所有人。」
「這是大家共同做出的決定。」
伊姆眼神愈發冰冷。
「第一文明已經證明過一次。」
「他們擁有比現在更加先進的技術，更龐大的能源，更接近神明的力量，也同樣相信世界可以由無數人共同掌握。」
「結果呢？」
「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得到的還不夠。」
「每個人都想讓整個世界按照自己相信的方式繼續下去。」
「最後，所謂共同決定，變成了共同毀滅。」
祂注視著路飛，一字一句開口：
「人們總喜歡說，沒有誰應該替所有人決定。」
「聽起來很好。」
「可如果沒有人擁有最終決定的權力，當所有人的答案都不一樣的時候——」
「誰來讓他們停下？」
「誰來承擔那個必須有人承擔的選擇？」
「誰來告訴他們，有些東西即使所有人都想要，也不能拿？」
伊姆緩緩抬頭。
「你們把這叫獨裁。」
「我把它叫責任。」
「因為這個世界真正殘酷的地方就在這裡。」
「有些事情，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
「可它依舊必須有人決定。」
路飛卻已經明顯沒興趣繼續聽下去。
「你又來了。」
伊姆停了一下。
「什麼？」
「說來說去，還是覺得只有你是對的。」
路飛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
「別人會做錯，所以所有人都得聽你的。」
「那你做錯了怎麼辦？」
伊姆沉默片刻。「我永遠不會做錯。」
路飛明顯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他直接笑出了聲，甚至笑得彎下腰捂住肚子。
伊姆的臉色第一次真正陰沉下來。
「有什麼好笑？」
「就是很好笑啊！」
路飛抬起頭。
「你連自己會不會做錯——都替別人決定了！」
「你......」
下一瞬間，伊姆消失了。
速度快到甚至連殘影都幾乎沒有留下。
砰！
路飛腹部驟然傳來一聲悶響，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也在同一時間撕開，鮮血飛濺。
山治臉色一變。
「路飛！」
「沒事！」
路飛在半空強行翻身，腳下踩住空氣，剛剛穩住身體，伊姆便已經再次出現在面前。
祂手中延伸出一道黑色利刃。
利刃向前，直奔路飛心口。
鏘！！！
就在即將刺中的瞬間。
另一柄長刀突然橫在中間。
維克托。
刀鋒之上，陰陽遁緩緩流動，黑白兩種力量彼此交纏。
伊姆停下了動作，目光落在那柄刀上。
「又是這種力量。」
維克托手腕一轉，刀鋒向上一挑，直接將黑色利刃盪開。
「很討厭？」
伊姆沒有回答，可下一秒，祂卻主動向後退去。
維克托眼神瞬間亮了，這傢伙在躲。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瞬身！
刀光一閃，瞬間出現在伊姆側面。
鏘！
伊姆抬起黑色利刃強行擋住，可就在兩者真正接觸的一瞬間，陰陽遁已經沿著刀鋒爆發。
嗡——！
九勾玉輪迴寫輪眼的視野中，連接伊姆右臂的幾條能量線被直接斬斷。
噗！整條手臂應聲飛出。
砸落地面。
伊姆迅速後退。
而這一次，斷口沒有立刻恢復。
路飛眼睛一下亮了。
「沒長出來！」
可維克托沒有因此放鬆。
因為下一刻，伊姆身後那張龐大到近乎覆蓋整個瑪麗喬亞的網絡便劇烈震動起來。
更多能量從四面八方迅速匯聚，剛剛被陰陽遁斬斷的幾條連接也開始重新生成。
隨後，伊姆的手臂再次長了出來。
只不過這一次，足足用了十幾秒。
……
伊姆重新看向維克托。
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剛才之前，路飛才是祂眼中那個所謂「喬伊波伊」的繼承者，是最必須處理的目標。
可現在，真正能夠讓祂感受到威脅的人又多了一個。
「殺了他。」
伊姆忽然開口。
幾乎話音落下的同時，薩坦聖、沃丘利聖、瑪茲聖、庇特聖以及納斯壽郎聖全部抬起頭。
下一秒，五道恐怖氣息同時鎖定維克托。
路飛愣了一下，隨後直接一步擋在最前方。
「喂！」
巨大的白色手掌猛地拍下。
轟！
薩坦聖與沃丘利聖正面被拍進地面。
索隆則在另一邊同時拔刀，三道斬擊交錯而出，強行攔住納斯壽郎聖與瑪茲聖。
至於庇特聖剛準備從側面繞過，一道燃燒著火焰的身影已經瞬間出現。
砰！
山治一腳正中側臉，將他整個踢飛出去。
「想五個打一個？」山治落地，重新點燃香菸。「問過我們沒有？」
……
維克托沒有去管身後的戰鬥。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集中在剛才那一刀上。
能斬，沒有問題。
陰陽遁確實能夠觸碰伊姆那些原本無法被普通攻擊影響的生命與靈魂連接。
但如果只是在伊姆身體附近一條條斬斷，意義並不大。
因為那些都只是從源頭延伸出來的分支。
切斷一條，主網立刻便會重新生成一條。
就像砍掉樹枝，只要根還在，早晚都會重新長回來。
所以要找根。
維克托眼中的九勾玉輪迴寫輪眼開始瘋狂轉動。
視野沿著伊姆身後那無數重疊的連接一路向更深處追蹤。
伊姆自己的靈魂，薩坦聖五人的生命鎖鏈，古代能源主網，天王。
大量不同結構彼此糾纏，密集得幾乎無法分辨。
可在不斷向源頭追溯以後。
維克托很快發現。
所有連接最核心的位置，並不真正存在於伊姆身體裡，而是在虛空王座下方。
維克托猛地抬頭。
「路飛！」
「嗯？」
「把祂從王座附近逼開！」
路飛根本沒有問為什麼。
「好！」
下一秒，他的身體驟然巨大化，雙手猛地抓住腳下地面。
尼卡的力量瞬間擴散，整片宮殿地板如同真正的橡膠一般被直接掀起，原本還站在王座附近的伊姆腳下瞬間失去支撐。
也就在這一刻，路飛已經閃到祂面前。
霸王色霸氣瘋狂覆蓋拳鋒。
「橡膠橡膠——！」
巨大拳頭轟然揮出。
「白星槍！」
砰！！！
伊姆雙臂交叉格擋。
可即便如此，身體依舊被那股恐怖力量硬生生推出數百米，直接離開虛空王座所在區域。
而隨著祂遠離。
維克托眼中那張原本因為伊姆站在中央而重疊成一片的巨大網絡露出了最中心的位置。
虛空王座下方。
一道比其他所有連接都更加粗大的黑色「錨」，如同一根真正的釘子，深深扎入紅土大陸最核心的古代能源網絡。
而錨的另一端，則牢牢釘在伊姆的靈魂之上。
維克托的眼神一點點變了。
「找到了。」
維克托緩緩抬起刀，刀鋒之上，陰陽遁開始不斷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