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宴會留下來的最後一點喧鬧，也終於隨著海風慢慢散去。
一艘又一艘船開始離開這片剛剛誕生的新海域。
海軍艦隊最先重新整隊，他們還有太多航路、基地與國家需要處理。
革命軍也分成數支隊伍，準備前往各地協助那些剛剛擺脫世界政府體系的國家。
紅髮海賊團已經升帆離開，草帽大船團同樣開始各自返航。
魚人族的船隊則暫時跟在諾亞附近。
他們還沒有新的家，但至少已經不用再回到一萬米深的海底。
舊時代結束以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而萬里陽光號上，新的目標同樣已經定下——替魚人族尋找一個新的國家。
娜美把那本嶄新的海圖鋪在桌面上。
和過去不同，這一次地圖上真正已經確認的區域並不多。
紅土大陸斷裂以後，原本被徹底分開的海域開始重新連通。
新的洋流、風帶與磁場都還在逐漸穩定，就連許多島嶼之間原本固定的距離與航向，也需要重新測量。
過去那張世界地圖，已經不再完全適用於今天的大海。
而這也意味著，在娜美面前這張全新的地圖上，空白遠遠比已知更多。
她拿起筆，在其中一片區域上輕輕點了幾下。
「按照昨天記錄下來的數據，這裡應該會逐漸形成一條新的穩定洋流。」
路飛聽完，立刻湊了過來。
「那裡有島嗎？」
「不知道。」
「有人去過嗎？」
「不知道。」
「有什麼東西？」
娜美抬起頭。
「不知道。」
連續三個不知道，非但沒有讓路飛失望，反而讓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擴大。
娜美看著他的表情，額頭青筋也跟著一點點冒出來。
「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高興？」
路飛回答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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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全都不知道啊！」
旁邊的烏索普一聽，頓時捂住臉。
「完了。」
「我就知道最後一定會變成這樣。」
……
距離陽光號不遠的海面上，白星正坐在一頭龐大海王類的頭頂。
聽見船上的爭論，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尼普頓與鯊星他們最終沒有直接跟著草帽一夥一起出發。
畢竟魚人族人口太多，諾亞與整個船隊都需要暫時尋找一片相對穩定的海域停留。
所以最合適的方式，就是讓萬里陽光號先行探索。
如果真的發現符合條件的區域，再通知魚人族過去確認。
尼普頓當時聽完以後，沉默了很久。
最後只說了一句。
「好像……也不是不行。」
甚至仔細想想。
何止是不行，簡直再合適不過。
如今的蒙奇·D·路飛已經是公認的海賊王。
而維克托在最終戰爭中展現出的力量更是足以讓整個世界忌憚。
這兩個人。
放到如今的大海上，幾乎就是最粗的兩條「大腿」。
不知道多少國家、勢力，甚至海賊團都恨不得跟在他們身後，哪怕只是沾上一點關係，都足夠讓許多人重新考慮態度。
結果魚人族倒好。
陰差陽錯之間。
白星居然已經把自己連同未來的魚人王國，一起和草帽一夥綁定在了某種相當微妙的關係上。
這麼一想，新魚人王國建立在哪裡，似乎真的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只要最後是草帽一夥親自尋找出來的地方，再有海賊王與維克托公開站在魚人族背後。
哪怕附近真的有什麼國家或者勢力心裡有意見，恐怕在開口之前，也得先認真考慮一下後果。
至於白星剛才提到的未來國王……
尼普頓想到這裡，表情又古怪了幾分。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
那個孩子既是白星的後代，又和維克托有關。
誰敢有異議？
再往深處想。
魚人族過去為什麼始終難以真正融入人類世界？
除了仇恨與歷史。
最現實的原因之一，就是地位。
可如果未來的新魚人王國真的與海賊王、維克托維持這種關係，白星又依舊是能夠號令海王類的海王波塞冬……
魚人族在整個世界上的地位，恐怕都會跟著發生變化。
想到這裡。
尼普頓甚至覺得白星這一趟跑得實在太值了。
只不過——
他完全沒有把這一切當成女兒提前計劃好的結果。
畢竟在尼普頓印象里，白星依舊是那個小時候受一點委屈就會哭。
遇到事情最先喊「父王」，對外面的世界既害怕又嚮往的小女兒。
讓她想到幾十年後的魚人族地位？
想到未來國家的政治關係？
甚至提前安排下一任國王？
這怎麼可能。
多半只是陰差陽錯。
尼普頓越想越覺得應該如此，最後還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
「白星這孩子……」
「運氣倒是真的不錯。」
顯然。
這位老父親完全沒有意識到。
自己印象里那個依賴父親的愛哭鬼——
好像已經開始想得比他還遠了。
.......
維克托站在二層甲板上，看著下方已經開始為了航向吵起來的眾人，
就在這時。
一道已經很久沒有響起的聲音，忽然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叮。】
維克托動作微微一頓。
下一秒，一行又一行熟悉的文字在眼前浮現。
【檢測到世界主線狀態發生永久變化。】
【最終航路完成。】
【拉夫德魯抵達。】
【世界ONE PIECE狀態確認。】
【世界再連接計劃：完成。】
維克托安靜地看著這些提示。
從東海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太久了。
久到有時候，他甚至會忘記自己最初踏上這艘船時，只是因為一個突然出現的系統。
一路走到今天，系統給他的東西確實很多，可真正把他帶到這裡的，早就已經不只是這些能力。
還有這艘船，還有船上的這些人。
很快，新的提示繼續出現。
【最終任務判定中……】
【宿主身份確認：草帽海賊團副船長。】
【船長蒙奇·D·路飛：成為海賊王。】
【最終任務——完成。】
最後，只剩下一行非常簡單的文字。
【本系統全部任務已結束。】
緊接著。
【開始解除系統綁定。】
維克托眉頭輕輕一挑。
「還真要走？」
沒有回應，系統依舊只是按照既定程序繼續運行。
【檢測宿主現有能力狀態。】
【解除綁定不會影響宿主當前任何能力。】
這些東西早在拉夫德魯與願望母樹前，就已經完成最後一次固化。
所以現在，即使系統離開，也帶不走任何東西。
維克托看著那些提示，忽然笑了一下。
「還挺講信用。」
……
【系統綁定解除進度：10%。】
【30%。】
【60%。】
【90%。】
進度一點點走向最後。
維克托腦海中也跟著閃過很多畫面。
第一次得到寫輪眼，第一次真正參加草帽一夥的戰鬥，第一次站到路飛身邊。
後來一次又一次面對更強的敵人，一次又一次變強，也一次又一次聽見那道熟悉的提示聲。
很長一段時間裡，每到一個新的地方，他都會習慣性等一句。
【叮。】
以後，大概不會再有了。
【綁定解除：完成。】
短暫安靜以後，最後一條提示緩緩浮現在眼前。
【祝宿主——旅途愉快。】
維克托怔了幾秒。
隨後，嘴角一點點揚起。
「嗯。謝了。」
文字消失。
那道陪伴了他一路走到今天的聲音，就這樣徹底安靜下來。
維克托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時，九勾玉輪迴寫輪眼依舊存在。
.........
「維克托！」
下方突然傳來路飛的聲音。
維克托低頭看去，只見路飛已經站在船首，正朝他用力揮手。
「幹嘛？」
「我們要走了！」
「我不是已經在船上了嗎？」
「我是說去找白星的新國家！」
聽見這句話，坐在海王類頭頂的白星明顯愣了一下，可下一秒，臉上的笑容就越來越明顯。
維克托順著路飛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去哪？」
路飛回答得無比乾脆。
「不知道！」
維克托沉默了一下，而路飛已經咧開嘴。
「所以才要去找啊！」
……
風帆很快重新升起，新的海風灌入船帆，萬里陽光號也隨之緩緩調轉方向。
弗蘭奇站在船舵旁，高高舉起雙手。
「陽光號狀態確認！」
「SUPER完美！」
娜美立刻回頭。
「航向按照我說的來，不准亂開！」
「放心！」
弗蘭奇哈哈大笑。
烏索普卻已經開始緊張起來。
「等等，我們真的就這麼出發了？」
他看了一眼前面大片空白的海圖，又看向已經興奮起來的路飛，終於忍不住抱頭大喊：
「該死的船長！最終戰爭才剛打完啊！就不能給我們放個假嗎？！」
路飛回過頭，笑得無比開心。
「嘻嘻嘻嘻！」
「不要！」
「為什麼啊！！」
「因為新的冒險已經開始了啊！」
「這根本不算理由好嗎？！」
熟悉的吵鬧很快重新填滿甲板。
白星坐在海王類頭頂，安靜看著這一幕。
明明才剛剛失去魚人島，明明接下來還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
可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看到萬里陽光號重新升起船帆的時候，心裡那一點原本還沒有完全散去的不安，也跟著輕了許多。
因為已經有人出發了，去尋找魚人族新的家。
她低頭看向維克托。
「維克托大人！」
維克托轉過身。
白星雙手放在嘴邊，迎著海風大聲喊道：
「大海那麼大，一定要找一個很好的地方哦！」
維克托笑了一下。
「沒有問題」
萬里陽光號開始加速，與魚人族船隊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拉布依舊跟在旁邊，一路陪著他們遊了很長一段距離，直到前方新的海流開始逐漸分開。
布魯克這才從船舷邊站起身，摘下帽子，朝拉布深深鞠了一躬。
「拉布。」
「下次見。」
「嗚————！」
悠長的鯨鳴穿過海面。
這一次，不再是五十年的等待。
只是一次普通的分別，因為他們都知道，大海已經重新連成一片。
以後想見，就還能再見。
……
娜美重新攤開海圖。
羅賓坐在她旁邊，翻開一本新的筆記。
八百年的歷史已經找到，可新的歷史，從今天開始，每一天都還會繼續發生。
喬巴趴在欄杆邊，開始猜測新的島嶼上會有什麼藥材。
山治已經在考慮，如果在路途中遇到合適的地方，以後可以順便開一家海上餐廳。
弗蘭奇拍著船舷，檢查著新的風向與船帆；烏索普還在大聲埋怨路飛；索隆則已經打起了呼嚕。
維克托站在二層甲板上，笑眯眯看著所有人。
沒有任務，沒有提示。
以後想去哪，就去哪。
……
路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爬到萬里陽光號最前方。
草帽壓在頭頂，新的海風從身後吹來。
世界政府已經消失，伊姆已經死去，ONE PIECE已經被找到，紅土大陸也已經斷裂。
他已經成為海賊王。
可路飛臉上的笑容，卻和很多年前第一次離開風車村的時候沒有什麼區別。
因為對他來說，成為海賊王從來不是為了讓冒險結束。
而是為了成為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人。
如今紅土大陸已經不再橫亘在世界中央，新形成的航路究竟會通向哪裡，沒有人知道。
那些過去從未被真正抵達的海域中，又會出現怎樣的島嶼，同樣沒有人知道。
甚至連海賊王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站究竟有什麼。
所以，當然要去看看！
路飛猛地站起身，一隻手按住草帽，另一隻手高高舉起。
「餵——！！！」
甲板上的所有人下意識看向他。
路飛咧開嘴，笑容迎著海風徹底展開。
「草帽海賊團！」
「新的大冒險！」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