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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喝酒

2026-08-13 12:58:31 作者: 森林與白羊

  從密室出來,陸沉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想通了些關鍵環節,心情大好。

  見到外面等著他的老宋,將手裡那把密室的鑰匙拋給了他。

  洪州是個好地方,至少安寧太平,離黑風寨不算遠,路上安全有所保障。

  剛溜達到演武場邊緣,他停住了腳。

  前面不遠處,站著三個生面孔。

  一個穿著華貴白狐裘的年輕公子哥,兩邊各站著一個鐵塔般的黑衣壯漢,這三人正對著場中操練的眾人指指點點。

  老宋湊了過來。

  「少寨主,您在密室運籌帷幄,這麼快便定下計策?可要開始行動?」

  老宋壓著嗓音,眼睛直冒精光,期待著陸沉給他們指明方向。

  陸沉沒搭理這腦補老頭,拿手一指那三個外來戶。

  「老宋,這幾個哪冒出來的?」

  老宋趕緊湊近半步,把剛才聚義堂里發生的事,仔細的給他說了一遍。

  說到齊雲那副磕頭拜師的做派,老宋搖搖頭,世家公子行事竟如此不同尋常。

  洪州?齊家二公子?

  陸沉立馬來了興趣,這不就是心想事成了嘛!

  剛在地圖上敲定要去洪州落腳,這就空降了一個當地官十八代的公子哥。

  只要交好這位齊公子,自己去了洪州還不是橫著走?還用怕什麼沒背景沒勢力?

  陸沉搓了搓手,把激動的情緒壓下去。

  他整了整衣領,朝那三人走去。走得近了,正好聽見三人的對話。

  虎大抱臂站在雪地里,盯著場中正揮舞一柄巨斧的衛阿恭。

  「公子,您瞧那位少年。

  手中那把巨斧少說也有八十斤,被他使得水潑不進,大開大合間有萬夫莫當之勇。

  這等臂力,這等氣勢,定是從小在名師手底下熬打出來的底子。

  

  您不是要拜師嗎,不如找他請教請教?」

  齊雲還沒從幾次物理打擊中迴轉過來,有些發愣。

  他隨即順著虎大所指方向看去,撥浪鼓似的搖頭。

  「這大玩意兒砍人是痛快,可這得多大力啊,面目都猙獰了。

  太粗魯了,不雅不雅,本公子絕不學這個。」

  虎大被噎得直翻白眼,公子你這還挑上了!

  於是又指向另一側。

  只見趙幼虎正挺著一桿紅纓槍,在幾個白馬義從的圍攻下遊走。槍出如龍,每一刺都帶起破空聲。

  「那這位少年呢?這套槍法多為軍中之技,剛猛不失迅捷,殺伐果斷,瞧著有些邊軍做派。」

  齊雲摺扇一合,敲在手心。

  「殺人技太過直接粗暴,本公子又不準備上陣殺敵,學這作甚?

  拿根長木棍戳來戳去,不雅不雅,堅決不學!」

  虎大幹脆閉嘴了,心想自己家這位公子對自己的認知有偏差啊。

  轉念所想的則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虎大虎二心裡早就掀起了滔天大浪。

  這黑風寨到底什麼來頭?隨便拉出兩個少年,放在洪州軍營里那也是萬夫不當之勇。

  再想想那個三兩下就把自己和虎二放倒的徐青青,這黑風寨里的秘密不小啊。

  「齊公子可是想知道如何拜師徐青青?」

  懶洋洋的聲音從背後飄來。

  齊雲轉頭看去。

  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俊朗少年,但他雙手插在袖筒里顯得有些慵懶隨意,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正有此意,閣下是?」

  「我是陸沉。」

  齊雲眼睛大亮,一下來了精神,拱手作揖:「原來是陸大寨主!久仰大名!方才聽陸寨主話里的意思,有法子讓徐女俠收在下為徒?」

  陸沉心裡門兒清,有法子才怪哩。

  要是真讓你拜師成功了,你不得留在這黑風寨不歸家?

  我去洪州找誰當靠山?這師,我得讓你不能拜成。還得讓你在山上待不下去,最後不得不回洪州去。


  陸沉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相見恨晚的面孔。

  「齊公子果真是性情中人。實不相瞞,我一見你,就覺得親切。

  你這舉手投足間的氣度,像極了我那失散多年......遠房表弟。」

  陸沉再一次把他憑空捏造的表弟搬了出來。「咱們站在這風口說話多冷啊。走,去我屋裡,

  我叫人弄點酒肉,坐下來慢慢聊。」

  齊雲一聽有戲眼睛都明亮了幾分,於是滿口答應。

  虎大虎二剛想跟上,被陸沉一句話攔在門外:「我與齊兄弟交流交流感情,二位壯士我讓鐵牛來招待你們。」

  兩人進屋。

  陸沉招呼千兒去後廚弄點吃食和好酒,順便讓鐵牛跟二位大兄弟喝酒。

  不一會,千兒便端著兩盤鹵野豬肉,一罈子老酒過來。

  火盆燒得旺,酒罈子一拍開,酒香四溢。

  兩人各自倒滿,碰了一杯。辛辣的酒液下肚,氣氛立馬熱絡起來。

  陸沉扯下一隻雞腿遞過去,滿嘴流油地開始套近乎。

  「齊兄弟,洪州可是個好地方啊。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去洪州買個大宅子,種點花草,養幾隻鳥,安安穩穩過完下半生。」

  齊雲咬著雞腿,連連點頭:「陸大哥真有眼光。洪州富庶,我齊家在那邊也算有點勢力。你要是去了,只要提我齊雲的名字,吃喝玩樂算我的!」

  「爽快!」陸沉猛拍大腿,心裡樂開了花,「就沖兄弟你這句話,拜師徐青青這事,哥哥我管定了!」

  幾杯酒下肚,二人酒量都半斤八兩的,齊雲把自己的拜師之路的艱辛全倒了出來。

  「陸大哥,你不知兄弟我心裡苦啊!

  我老爹是個文官,滿腦子都是家族傳承,要我像大哥一樣。但就是不讓我碰武學。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徐女俠這樣的真高手,打人真疼,這才是真材實料!你一定要幫幫我!」

  陸沉聽得直咧嘴,這人有受虐傾向吧,被打了一頓還上趕著求拜師。

  他裝出凝重的神色,把空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頓。

  「兄弟,聽這麼一說,你這路子走得不太對。」

  齊雲愣愣地問道:「如何不對?」

  「你是不是一見面就給她下跪磕頭?」

  「對啊,我是真心拜師的啊!」

  「糊塗啊!」陸沉痛心疾首地指著他。

  「徐青青是什麼人?是刀口舔血的女俠!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軟骨頭和只會死纏爛打的世家公子!你越是卑躬屈膝,她越覺你是個不中用的廢物。」

  齊雲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連手裡的肉都忘了嚼:「那……那我該怎麼做?」

  陸沉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我的好弟弟,聽好了。對付這種外冷內熱的女俠,你必須得表現出霸氣。

  你得是個無所畏懼的硬漢,用氣勢壓倒她。」

  「氣勢?」齊雲有些茫然。

  「對!明天她去演武場練刀的時候,你直接大步走過去。

  記住咯!步子要穩,眼神要狠,腰杆挺直。

  你走到她面前,直接伸手握住她的劍鞘,阻止她拔劍。

  然後,你直視她的眼睛,用最冷酷、最不容拒絕的語氣對她說——

  女人,這個徒弟我齊雲當定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陸沉邊說邊站起身親自演示,那拿腔拿調的霸道姿態,把齊雲看呆了。

  「只要你展現出不怕死的硬骨頭,她必然看出你的誠意,乖乖收你為徒。」

  齊雲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畫面。自己單手按住那柄吹毛斷髮的長劍,迎著女俠震驚的目光,說出那番霸氣絕倫的宣言。

  對啊,這才是充滿江湖的味道啊!

  「陸大哥!高明!實在是高明!」

  齊雲激動得滿臉通紅,雙手捧起酒碗,敬了陸沉一個滿杯。

  「小弟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原來是自己拜師心切,失了判斷了!

  陸大哥,你這一席話讓我少走許多彎路啊!大恩不言謝,小弟我一切都記在心裡!


  只要我學了真本事,看我爹還敢不敢小瞧與我了!

  以後陸大哥你到了洪州,我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得,送你十個……不,二十個丫鬟伺候你!」

  成了!

  陸沉強壓住狂喜,和齊雲用力碰杯。

  他太了解徐青青了。那母夜叉視劍如命,誰敢碰她的劍,絕對會被當場砍個半死。

  再加上齊雲那種找死的霸總台詞,明天這頓胖揍定能把這位少爺打出心理陰影。

  到時候,這少爺在黑風寨待不下去要走,自己正好以送客的名義,順理成章地跟著他回洪州。

  脫離這幫腦補怪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兩人各懷心思,推杯換盞。屋子裡酒氣熏天,笑聲不斷。

  陸沉一口一個「齊老弟」,齊雲一口一個「陸大哥」。兩人勾肩搭背,引為知己。

  另一邊,鐵牛和虎大虎二待的屋子裡也是酒氣衝天。

  虎大虎二原本還繃著臉,手按在腰間刀柄上不敢放鬆。

  可坐在對面的鐵牛壓根不在意他們的謹慎,只顧著跟面前那半扇烤野豬排較勁。

  咔嚓!

  小孩大腿粗的野豬腿骨被鐵牛單手生生捏斷。他吸溜了一口骨髓,順手把一個酒罈子推了過去。

  喝!少寨主說了,來者是客,不管你們幹啥的,肉管夠。

  鐵牛咧嘴傻笑,露出一口沾著肉末的白牙。

  虎大眼皮猛地一跳。那豬骨頭塊頭可不小,這常人哪能輕鬆掰斷的?

  這黑大個捏豆腐一樣就給弄碎了?

  這黑風寨隨便拉一個人出來都強得這麼離譜?

  虎二盯著鐵牛手裡那半截粗骨頭,咽了口唾沫:「鐵牛兄弟,你這身銅皮鐵骨,是哪家熬打出來的橫練功夫?」

  虎大也豎起了耳朵,索性雙手抱起酒罈灌了一大口烈酒。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進胃裡。

  這等猛人,放眼整個洪州軍營都挑不出幾個,總不能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啥功夫?」鐵牛抓起一隻肥雞,連肉帶脆骨一併塞進嘴裡,嚼得嘎嘣直響,「我從來沒練過功夫。」

  虎大差點沒被一口酒嗆死,連連咳嗽:「沒練過?你當我瞎呢!沒練過你能單手把那麼粗的野豬腿骨捏成兩截?」

  「這有啥稀奇的?」鐵牛滿臉無辜。

  他隨手又拿起一個大棒骨,像掰黃瓜一樣「咔嚓」掰斷,嗦了一口裡面的骨髓。

  「少寨主說了,能吃是福。我每頓吃八大碗白飯,外加自己打的野豬肉,力氣自己就長出來了。」

  這位鐵牛兄弟是天生神力?這種天賦上的碾壓讓人慾哭無淚。

  虎二臉頰抽搐了兩下。他們在軍營里摸爬滾打半輩子,眼前這黑大個雖有些憨傻,但打起交道直接了當,最是對胃口。

  「你們二人到底喝不喝酒?」鐵牛把空酒罈往桌上重重一頓,震得碗筷直跳。

  「抱著個罈子光看戲呢?扭扭捏捏的,一點都不爽快!」

  被個山賊當面嫌棄不爽快,軍中漢子的勝負欲瞬間就被點燃了。

  「痛快!就沖你這脾氣,哥哥今天陪你喝到底!」虎大一把扯開衣領,徹底放飛自我。

  他抓起面前那油汪汪的肘子啃了一大口,一腳踩在長條凳上。

  「咱們兄弟力氣不如鐵牛兄弟你,但比喝酒,我們洪州大營還沒怕過誰!」

  虎二也急了眼,直接徒手拍開兩壇新酒的泥封,砰地推到鐵牛面前:「今天不把你這黑風寨的酒缸喝穿,咱哥倆倒立走下山!」

  鐵牛咧嘴樂了,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行啊!誰先鑽桌底,誰是大黃狗!」

  「少廢話!干!」

  三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徹底拋開了防備,勾肩搭背地湊在一塊。

  一牆之隔的轉角。

  諸葛無名將兩邊的情景都看在眼裡,宋平生也站在一旁摸著自己的鬍鬚。

  看著陸沉與齊雲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再看看後廚里已經開始划拳互罵的鐵牛三人。

  老宋,你可看明白了?諸葛無名輕聲發問。


  宋平生自以為對陸沉的了解非常透徹。

  「不過區區半日,這洪州齊家二公子便被完全折服,少寨主這手腕,非我等能及也。」

  諸葛無名輕輕搖頭:「你只看了一層。主公的手段,豈是簡單的拉攏?」

  「諸葛先生的意思是?」老宋有些不解。

  諸葛無名羽扇一指後廚方向:「齊雲不過是個武痴,主公投其所好拿下他易如反掌。

  但這兩名護衛,氣血渾厚,眼神冷厲,必定是齊家心腹之人。這種人外粗心細,最難攻克。」

  宋平生看去,虎大正紅著脖子跟鐵牛也稱兄道弟。

  「主公故意將他們與齊雲分開,再安排鐵牛招待。鐵牛的率直跟二人對上胃口,自然就放下了戒心。」諸葛無名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他越分析越興奮,望向陸沉主屋的方向,目光狂熱。

  「我等還在想如何交好三人的時候,主公卻已親自出馬,不出半天功夫便在這推杯換盞中完成落子。

  我到現在也還沒看清主公深遠布局的全貌!這等手段實在可怕!」

  宋平生倒吸一口涼氣,儘管早就知曉少寨主的絕世之才,但聽諸葛先生這麼一分析,暗暗感嘆自己對少寨主的了解不過九牛一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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