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安看著秦茂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也沒再強行阻攔。
見陸承安沒說話，門口的周凜也沒讓人跟著，直到目送秦茂走進電梯，消失在視線里。
不多時，等候室里周弘毅選中的男秘書程志新簽完合同後走進辦公室。
簡單打過招呼，確認入職事宜後，在陸承安的提醒下，周弘毅便帶著他前往 88層，查看自己的辦公樓層，順便還有關於餐飲行業的報告。
陸承安微微欠身後也離開了，「小少爺，我先回去將二少爺的事稟報給老爺聽。」
辦公室這邊很快清靜下來。
但沒過多久，規劃建設部長牛志剛抱著厚厚一疊的調研報告走進來。
「董事長，這是江南省各行各業龍頭企業、商圈布局、消費市場以及人脈資源的完整分析報告，請您過目。」
秦子豪看著這厚厚一沓的報告，心裡犯怵。
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開始接觸商業規劃，可他心裡沒底，忽上忽下的，總覺得有些漂浮。
但是這只是江南省各企業布局的報告，不需要他做什麼決定。
因此他臉色平淡，示意牛志剛放下即可，隨後開始翻看報告。
另一邊。
秦茂拿出手機回覆：【可以，你在哪？我去接你。】
許清禾：【位置。】
秦茂：【稍等，我一會兒到。】
聽到大叔要來接自己，許清禾抱著手機，心臟「砰砰砰」跳得飛快，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滿心都是期待。
大叔竟然要親自來接她！這是不是意味著，大叔對她也有一點點不一樣的感覺？
歡喜過後，許清禾突然停下腳步，突然糾結起穿什麼衣服才好。
她拿起一件粉色連衣裙，比劃了兩下又搖搖頭：「太幼稚了，大叔會不會覺得我不夠穩重？」
又拿出一件黑色休閒裝，「太正式了，不符合我如今的年齡，大叔肯定不喜歡。」
許清禾最後選擇了一件白色T恤配淡青色長裙，普通的日常穿搭，更顯自然。
簡單描了個素裝，她小心將那件西裝摺疊放進袋子，一時失神。
許清禾很糾結，很多次拿起外套又忍不住放下，心底既想把外套還給大叔，又怕還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面的契機。
就這麼反覆拉扯著，直到手機震動，彈出秦茂發來的【我到樓下了】的消息，她才咬了咬唇，不舍地將布袋放進包里，快步下樓。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降下，露出秦茂的身影。
許清禾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直接忽略高奢精緻的車身，高興地小跑過去。
「大叔！你來啦！」少女聲音清甜軟糯，帶著滿滿的雀躍。
她臉上的笑容很是燦爛，眼神熱切。
秦茂嗯了一聲，有點不適地別開目光，「上車吧。」
「好。」許清禾直接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不客氣地坐進去。
秦茂見狀微微吃驚，可身子不動頭也不轉，只用餘光斜視了一下。
他沒說什麼，待許清禾紮好安全帶，才啟動車子，慢慢匯入車流中。
「你喜歡吃什麼？中餐還是西餐？」秦茂下意識問道，全然忘了是對方提出要請他吃飯這事。
「大叔，今天是我請你吃飯。」許清禾笑著提醒，隨後語氣狡黠道：「下次你再請我吃飯就好了。」
說完，她緊握著外套袋子的手才鬆了松。
「對不起，我忘了。」秦茂輕笑，緩解尷尬道：「那你打算請我吃什麼？」
「大叔，你喜歡吃中餐還是西餐？」
「中餐。」
「我知道一家小餐館，是個夫妻店，但是做的菜很好吃，我帶你去嘗一嘗？」
「好。」
路程不遠，開車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小餐館是一間輕奢簡約的私房菜館，環境一般，但勝在安靜雅致，很適合聊天小聚。
選了個半開靠窗的卡座坐下，許清禾把菜單推到秦茂面前。
「大叔你看看想吃什麼，這裡的招牌菜都不錯，你儘管點，算是感謝那個暴雨天你送我一程的答謝。」
「不用這麼客氣，順路而已，舉手之勞。」秦茂客氣推辭，「要不這頓我來請吧，哪有讓小姑娘請客的道理。」
他看了一眼許清禾身上簡樸的衣服，想到這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姑娘，忍不住開口。
「那可不行！」許清禾鼓起腮幫子，語氣帶著幾分小固執，「大叔你就別跟我搶啦，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她眼神亮晶晶的，直直看著秦茂，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和認真。
秦茂見許清禾執意如此，只好無奈笑著妥協：「行吧，聽你的。」
好在這是一家小餐館，價格不貴，他隨意點了兩個小菜，加起來一共八十八元。
許清禾立馬笑靨如花，眼底滿是歡喜，接過菜單又點了好兩道店裡的招牌菜，還細心問過秦茂有沒有忌口。
等待上菜的間隙，許清禾好奇問起秦茂的工作，「大叔，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秦茂想了想，回了句，「我算是承包工程的吧。」
「哇，大叔你很厲害啊！」許清禾根據秦茂的膚色以及身上衣服的牌子猜測，「是做房地產的嗎？」
秦茂輕笑兩聲，點點頭，只含糊說自己做點地產相關的生意，沒具體到細節事項。
他也沒提秦家豪門，雲頂大廈這些能嚇到普通人的背景。
見秦茂無意多說，許清禾也不多追問，反而說著自己以前的校園生活，社團趣事，上課日常，還有喜歡唱歌的事，偶爾問一問秦茂有什麼有趣的經歷。
秦茂安靜聽著，偶爾搭幾句話，神色溫和放鬆，只當是小姑娘喜歡分享生活趣事。
他經歷過感情的波折，心底對男女之事早已看淡，然後面對眼前這個總是對自己笑著且目光毫不掩飾愛慕的小姑娘，心底總是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可想起兩人的年紀，他只能壓下心底複雜的情緒。
聊著聊著，許清禾忽然托著下巴，眨著大眼睛看向秦茂，小聲感慨：「大叔，我就覺得你這樣的成熟男人特別有魅力，穩重、靠譜，待人又溫和，比那些毛躁的男生好多了。」
直白的誇讚毫不掩飾，少女的心思幾乎寫在了臉上。
她熱烈，純粹，有點小心機，卻全用來直白地表達自己偏愛成熟的大叔。
秦茂聞言心頭微怔，下意識避開她熱烈的目光，輕咳一聲後，故作淡定地岔開話題：「大叔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好，年齡上一眨眼就老了，沒有年輕人的激情。」
「大叔你不一樣對不對？」
許清禾偷偷抿嘴一笑，見秦茂不回答，也不刻意逼問，只是眼神里的落寞明顯。
飯菜陸續上桌，兩人不再多說，只是簡單吃飯，可平淡的氣氛又帶著幾分微妙的尷尬。
回去的路上，許清禾將裝著外套的袋子拿出，輕輕遞給秦茂，深吸的那口氣里，藏著她攢了一路的勇氣。
「大叔，謝謝你，這是你的外套，我已經洗好，熨平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心微微發抖，心底既期待又惶恐，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秦茂接過袋子的瞬間，她分明看到他眼底的漠然，那份早已預料到的拒絕，還是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心裡，酸澀瞬間蔓延開來。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卻死死咬著下唇，逼著自己把眼淚憋回去，挺直脊背側頭望向窗外，假裝看路邊的風景。
她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讓大叔看到她的脆弱，哪怕心裡早已一片荒蕪，哪怕這份小心翼翼的喜歡剛說出口就被碾碎，也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至少，還能保留最後一絲體面，不至於讓自己太過難堪。
車裡的氣氛異常，秦茂早已察覺許清禾的異常，可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有所動作。
兩人之間隔著巨大的年齡差，不合適。
車輛在那間小賣鋪前停下。
天色漸暗，唰唰的風聲預示著又是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許清禾故作堅強地說了聲「謝謝。」，隨後打開走下車。
嘟嘟嘟。
手機響了。
秦茂按下接通鍵位，「爹，怎麼了？」
「五個？爹，放過我吧，你給我安排一個男的秘書就行。」
「那弘毅為什麼就可以，我不行？還要五個？」
「我有女朋友就可以不要那五個女秘書對嗎？」
...
許清禾傷心地走到小賣鋪前，雨點瞬間落下，滴答滴答。
她再次深呼吸一口氣，勇敢地轉過身，對著秦茂做最後的告別。
而恰好秦茂也降下車窗問了一句。
「大叔，再見了！」
「那個，你能裝做我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