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禾的告別卡在喉嚨里，渾身一僵。
雨水已經打濕了她的發梢，順著額頭滑落，眼底的淚水混著雨水，一時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淚。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做好了徹底告別的準備，卻等來這樣一句柳暗花明的話。
心底的酸澀瞬間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狂喜取代，可這份歡喜又帶著幾分不確定。
許清禾拽緊衣角，卻還是鼓起勇氣，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哭腔和一絲顫抖。
「真的嗎？大叔！」
秦茂看著她漸漸被雨打濕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又想起電話里秦正的催促，終究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就當是幫我個忙，應付一下我爹，事後我會謝謝你。」
他刻意強調「應付」二字，像是在給自己找藉口，也像是在提醒許清禾，這只是一場逢場作戲，無關感情。
許清禾心裡清楚，這或許只是他的權宜之計，可她還是捨不得拒絕。
哪怕只是短暫的陪伴，哪怕只是一場虛假的扮演，她也想抓住這最後一點與他有關的契機。
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故作輕鬆地說：「好，我幫你。」
秦茂鬆了口氣，將那件黑色外套拿起，下車快步走到她身前，將外套披在許清禾身上。
「怎麼這麼笨啊，不會躲雨嗎？」
責怪的話，卻是聽不出半點責怪的語氣，反而是關心與嫌棄。
許清禾按住外套，指尖不經意碰到秦茂的大手，心底又是一陣悸動，低著頭不好意思地應了一聲。
兩個人退到小賣鋪的屋檐下。
眼前的雨勢漸大，淅淅瀝瀝地打在冒著熱氣的路面上，泛起一陣陣汽霧。
水汽混合著塵土的味道刺鼻。
「你住幾樓啊？」
「三樓。」
「沿道有擋雨的樓檐？」
見許清禾搖頭，秦茂轉身走進小賣鋪店裡。
看到坐在躺椅上半眯著的老人，他走上前輕聲問道，「叔，店裡有傘嗎？借我一下，我送女朋友上樓，一會兒就還你。」
儘管聲音小，但店外的許清禾時刻注意著秦茂的動靜，聽到這聲「女朋友」，她內心像吃了蜜一樣甜。
「有。」老人起身，從櫃檯下面摸出來一把收好的短傘。
秦茂接過傘，道了聲謝，而後走出店門。
「走，我送你回去。」
可傘有點小，秦茂寬大的身材占據了大半的空間。
許清禾揚起一抹笑，語氣很是狡黠，「大叔，你現在是我男朋友。」
宣誓完主權後，她伸出手攬住對方結實有力的胳膊，緊挨著渾身散發著溫熱男性氣息的秦茂緩步向小區里走去。
秦茂身子略微一僵，但是聽到那句「是我男朋友」後，又心安理得的放鬆下來。
只是刻意的別臉，終究還是暴露了他不太適應當前關係的窘迫。
「大叔，進來坐吧，我給你倒杯水。」許清禾打開門，笑著邀請。
「嗯」，秦茂抬腳走進屋裡。
老破小的出租屋狹小，破舊，牆面上的粉砌隱約可見裂痕，房間的過道擁擠，只允許一人走過。
讓他沒想到的是房間的物件整理的井井有條，看不出髒亂的地方。
儘管房屋逼仄，卻乾淨得能讓人感到舒適。
秦茂心裡糾結了一下，想起秦正的質疑後，還是不好意思開口道：「你家裡有吹風機嗎？你把頭髮吹乾，一會兒幫我拍幾張照片，我好給家裡交差。」
「有的，大叔你先喝口水稍等一下。」
屋內傳來吹風機的嗡鳴聲。
幾分鐘後，許清禾站在臥室的門口，對著秦茂笑道：「大叔，客廳的光線不太好，你進屋裡拍。」
秦茂抬眼看了下門口站著的少女，衣服並沒有特別暴露，再看一下客廳的光線，確實有些昏暗。
應該只是為了更好地拍照。
他在心裡警示自己，隨後點點頭，起身走進了少女的臥室。
目光簡單掃了一圈，房間布置簡約乾淨，帶著少女獨有的氣息。
他輕咳一聲，神色略顯不自然，猶豫片刻才緩緩開口：「能不能...拍幾張稍微親密一點的照片？」
許清禾聞言嘴角彎起甜甜的弧度，毫不猶豫點頭，「當然可以呀，大叔。既然要假扮情侶，那自然要做得逼真一點不是嗎？」
說著，她示意秦茂坐到床邊。
秦茂坐在少女的床沿，身形端正。
許清禾緩步走過去，順勢輕輕依偎進他的懷裡，腦袋乖巧靠在他的肩頭，姿態親昵又自然。
秦茂心頭微緊，下意識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攬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身體愈發緊繃。
兩人拍了好幾張合照，氛圍安靜又曖昧。
見秦茂想要起身，許清禾狡猾的眼珠子一轉，故作認真地開口。
「大叔，這樣的合照有點單薄，要是你家裡人質疑你隨便找人拍的，怕是說不過去，要不再拍一組？」
秦茂一想也覺得有理，「那要怎麼拍？」
剛問下，下一刻，他就被許清禾拉倒躺在床上。
不等秦茂反應過來，她已然側身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發梢輕輕垂落，划過秦茂的臉頰，弄得他臉頰微微發癢，連心底都跟著泛起一陣酥麻的躁動。
許清禾大膽又張揚，她借著假扮女友的名義，將心底藏著壓抑已久的愛慕不加掩飾的釋放。
她只想在這段虛假的關係期間，貪婪地靠近秦茂並占有他，多一分親近，便多一分滿足。
「大叔，你放鬆一點，別渾身繃得那麼緊。」許清禾低頭看著身下的秦茂，笑著提醒，「不要一臉驚訝僵硬，神色自然一點，眼神溫柔一點，甚至可以有一點點...色慾，這樣拍出來的照片才夠真實，你家裡人才不會起疑心。」
秦茂聞言，也覺得她說得在理。
他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只是演戲，只是幫忙假扮情侶，不必太過拘謹，全是假的。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慢慢放鬆緊繃的身體，褪去窘迫的神情，柔和了神色，平靜含笑地看向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
近距離的對視，讓空氣都變得曖昧粘稠起來。
許清禾感受著他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息，唇角含著淺淺笑意，指尖不自覺輕輕落在秦茂的胸膛，慢悠悠打著圈，不加收斂地撩撥。
胸膛的酥麻感瞬間擾亂了秦茂的心緒。
他猛地回神，心頭一緊，連忙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許清禾不安分的小手，嗓音帶著沉悶的克制，「好了，夠了，不用再拍了。」
天知道此刻他抓地的雙腿，以及臀部有多用力，才能壓下心底的邪念與躁動。
就在這時，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漸漸停歇，烏雲散開，陽光穿透雲層，灑落進小小的臥室，落在兩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濕潤的草木氣息飄進屋內。
原本只是一場逢場作戲的假扮，可經過這般近距離的親昵糾纏，兩人之間那層微妙的關係萌生出了新的枝芽。
隱約有失控瘋長的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