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這邊也可以讓人去請人，凡子，你需要的話跟我說一聲。」
郭凡鬆了口氣，卻沒把秦子豪的話放在心上，連忙道謝，「謝謝豪哥，不過徐主任已經打完電話了，一會兒就有結果，應該沒什麼問題。」
秦子豪看了一眼徐鵬，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徐鵬聽到這話嗤笑秦子豪憑什麼請得動方教授，正準備說教，被張琦琦拉了下手。
她悄悄說道：「人家也是好心的，在面前就別說那麼難聽了。」
徐鵬搖搖頭，不再理會，但眼中輕蔑之色溢於言表。
劉醫生見秦子豪如此自信，眉頭不悅，開口冷哼道：
「小伙子，你可別隨口說大話！方德明教授是什麼人物？那是國內神經介入領域的泰山北斗，頂尖權威，想請他出手，必須得有很硬的人脈關係！」
「尋常富豪想請他看一眼都難，沒有通天的路子，連他的助理都見不到，更別說請他親自來這小醫院主刀了！」
「只有王院長這種人物，才能請得動方教授，而徐主任，可是王院長的高徒，他請求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郭母在旁邊聽見了，上前小聲給秦子豪解圍。
「辛苦你走一趟了，不過有徐主任在就行。」
秦子豪說了聲「沒事」，隨後退到走廊外的等候椅坐下。
徐鵬見狀也是吩咐，「你們先退出去吧，別吵到病人。」
眾人聞言點點頭，回到了走廊等待，時不時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流逝。
可他們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
快半個小時過去了。
郭凡很是著急，他起身走到急救室的門前對著徐鵬問道：
「徐主任，一個聯繫的電話，需要打半個小時這麼久嗎？」
這話一出，瞬間引起了眾人的不滿，紛紛開口維護徐鵬。
姑姑率先說道：「郭凡你懂什麼！徐主任請的是王院長，王院長要聯繫方教授，肯定要好好溝通，哪能這麼急躁？」
郭父也附和道：「徐主任是專家，肯定有分寸。」
張琦琦更是皺著眉瞪著秦子豪。
「你別在這裡添亂行不行？徐鵬已經在盡力了，你又幫不上忙，就別在這裡說風涼話。」
徐鵬走出急救室，冷著臉瞥了秦子豪一眼，語氣不屑。
「年輕人，做事要沉得住氣，方教授這種級別的人物，哪能說聯繫上就聯繫上？」
郭凡此時拉了下秦子豪，站出來打圓場道：「豪哥也是好心。」
眾人聞言，將到嘴的話收回去。
他看完消息，心裡有底後，重新坐回等候椅上，神色依舊平靜。
急救室里的劉醫生也能聽到一點走廊的動靜，他不時看表，心裡念叨：
「徐主任的人脈，應該沒問題...估計王院長那邊還在聯繫...」
徐鵬看了一眼時間，心裡也是疑惑，王院長這個電話有點久了吧？
他決定等一等再說。
隨後又過了二十分鐘，郭家人坐不住了。
姑姑忍不住問道：「主任，王院長怎麼還沒回信？要不你再打個電話，或者發個消息問問？」
徐鵬面色如常，但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敲，暴露內心的焦慮。
「在等幾分鐘吧，可能王主任這會兒和方教授閒聊呢，聊完就好了。」
郭母小聲對郭父說：「怎麼這麼久沒消息...會不會出什麼岔子了？」
郭父嘆氣：「再等等吧，徐主任不是說了嗎」
奶奶沉默地門口前，看著床上的郭老爺子，一言不發。
郭凡眼睛死死盯著徐鵬的手機。
張琦琦這時候也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他輕聲問道：「徐鵬，要不，你打電話問一問？」
徐鵬終於按捺不住，「我打給王院長問問。」
他走到走廊，撥通電話。
「王院長，方教授那邊...有消息了嗎？病人情況很急，等不了太久。」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略顯尷尬的聲音。
「徐鵬啊，我正想給你回電話呢」
「實不相瞞，我這邊跟方教授聯繫了，他助理說方教授最近排期全滿，實在抽不出時間。」
「我雖然是跟他有交情，但是方教授是真的抽不開身，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辦法吧。」
徐鵬的臉色瞬間僵住，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乾澀。
「好，我知道了，謝謝王院長。」
他緩緩掛斷電話，手指微微發抖。
姑姑急切地問：「徐主任，王院長怎麼說？方教授什麼時候來？」
徐鵬張了張嘴，臉色鐵青，聲音艱澀。
「王院長說，他聯繫了方教授的助理，方教授沒空。」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姑姑呆住了：「你剛才不是說...王院長跟方教授關係好嗎？這怎麼會...請不來呢？」
徐鵬臉色漲紅，頓感無臉。
劉醫生臉上的崇拜瞬間凝固，尷尬地別過臉去，不知道該說什麼。
郭母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郭父靠著牆再次蹲下，低著頭，隱約發出抽泣的響聲。
郭凡和他妹妹，還有張琦琦，則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徐鵬。
不明白對方先前明明信誓旦旦地說能把人請來，現在怎麼又請不來了？
老天爺真是會捉弄人啊！
奶奶閉上眼睛，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聲音沙啞。
「罷了，這就是老頭子的命數。把同意書拿來吧。」
郭凡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裡喃喃。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護士遞過放棄治療同意書。
奶奶接過筆，顫抖著翻開最後一頁，筆尖懸在簽字欄上方。
走廊里只剩下壓抑的哭聲和監護儀微弱的滴滴聲。
奶奶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簽字，徐鵬說話了。
「奶奶，不是還有一成的機率嗎？動手術吧，萬一，萬一真的成功了呢？」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說這就是爺爺的命了。」
徐鵬知道，按如今的情況來說，讓劉醫生主刀的話，機率根本不到一成，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徐鵬翻開下一頁，是手術風險告知書。
「奶奶，在這裡簽字，馬上就能動手術。」
奶奶聞言愣住了，他想起了老爺子剛才的眼神和點在她手心的動作。
不，她不能讓家人一輩子活在巨額的債務之中，起不來，不然老頭子肯定給她託夢，走不安生。
人生哪有萬一？她剛才聽的清楚，手術成功的機率不到一成。
郭凡看著奶奶的眼神，看到她抬筆，心裡一個咯噔，再次衝上前抱住了奶奶。
「聽徐主任的吧，試一試，萬一，真的有奇蹟呢？」
郭凡不放手，依舊哀求，「奶奶，試試吧，求你了。」
「大孫子，這可是一百萬啊，你爺爺不會同意的，這一次，聽奶奶的好不好，一切都是奶奶的決定，跟你們無關。」
放棄親人巨大的痛苦代價，就由她來承擔吧。
徐鵬聞言，正想說，『錢我可以先墊著』，急救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劉主任臉色驚恐，「徐主任，病人的情況再次惡化了，腦部積血越來越多，按照預估，可能只剩三個多小時了。」
郭家人的臉色驚變。
徐鵬趕緊指揮，「劉醫生，準備手術。」
他看向奶奶，「錢的事我先墊付，您不用急。」
他正準備幫忙，卻聽到了劉醫生更加絕望的話，臉色僵住。
「徐主任，病人現在的情況，我無能為力，若是一個小時前，我還有一成把握，現在...唉...」
「如今的情況，除非是方教授主刀，不然神仙來了都難救。」
徐鵬臉色難看，喃喃計算道：「方教授在上京，就算坐飛機，也要兩三個小時才能到，再加上趕車...時間根本不夠...」
郭凡聞言再次跌坐在地上，「時間不夠...」
郭母等人再次落淚。
奶奶搖搖頭，苦笑著翻過上一頁的放棄治療同意書，開始落筆。
眾人都別開目光，心如死灰。
就在這所有人都絕望之際，一道聲音傳來。
「奶奶，別簽。我能把方教授請來。」
一波三折，奶奶的手頓住了，轉頭看向秦子豪，搖搖頭，顯然不相信。
徐鵬正在傷心中，聽到秦子豪這話，虎著臉呵斥道：
「你能請來方教授？你拿什麼請？」
「我的恩師王院長，是江南省的頂尖醫生，人脈遍布全國，他都在方教授面前說不上話，你一個黃口小兒，拿什麼請方教授？」
如今情況危急，秦子豪沒空理會徐鵬，他伸出拉起郭凡。
郭凡看到一隻大手伸來，抬頭一看，是他之前無比信任的豪哥。
「豪哥，你真的，能請來方教授嗎？」
郭凡此刻近乎絕望，顯然對秦子豪說的話猶豫起來。
秦子豪點頭，「凡子，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說能請來，就一定能請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方教授的電話，點開免提。
嘟嘟嘟，撥號聲只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方德明，你是秦子豪嗎？」
所有人聽到這話的第一瞬間齊齊抬頭看向秦子豪，目露驚駭之色。
他，竟然真的能聯繫方教授！
眾人重拾希望，對秦子豪投去希冀的目光，喉頭不自覺吞咽，豎起耳朵聽著兩人的對話。
秦子豪回道：「是的，您那邊抓緊時間，辛苦跑一趟。」
「好，我儘快趕到。對了，病人情況如何了？」
秦子豪走到劉醫生面前，示意他說話。
劉醫生愣了下，大氣都不敢喘，連忙將當前情況盡數說一遍。
電話那頭的方德明，聞言嘆息兩聲。
「情況這麼嚴重了嗎？我怕是趕不上時間啊，上京這裡飛往江北的最新一趟機票，也要五十分鐘後才起飛，整個旅程兩個小時，從江北機場趕到你們那裡也要不少時間。」
聽到方德明這話，眾人才反應過來，時間，根本不夠...
郭凡又一次跌坐在地上，啜泣聲再起。
秦子豪再次對著郭凡伸出手，同時對著電話那頭的方德明說：
「方教授你不用擔心這個，您現在只需要快速趕往上京的機場就行，我這邊來安排。」
「時間，絕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