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豪得到醫院的名字和病號房後說了一聲「我馬上到」後便掛斷了電話。
郭凡鬆了一口氣。
豪哥願意幫他，那就還有希望。
郭母小心翼翼地問：「那個秦子豪...真的能請到方教授？」
郭父嘆氣：「別抱太大希望，他自家還欠著一百多萬呢，能有什麼人脈？」
奶奶聽到郭父這麼說，搖頭道：「大孫子，他們家都自顧不暇了，你喊他又能幫上什麼忙呢？」
「咱不折騰了，聽你爺爺的吧，你們以後還有很長的日子要走，別因為他一輩子活著抬不起頭。」
「天意如此啊，哪有人能逆天改命呢，聽話，別折騰你爺爺了。」
她活了這麼久，見過的生離死別場面比郭凡吃過的飯還多，哪怕不知道如今的境況是何等絕望呢。
郭凡倔強道：「奶奶，再等一等，還有希望不是嗎？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放棄的。」
奶奶嘆了口氣，「大孫子，你這樣，奶奶心疼。」
正等待著。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走廊傳來：「讓一下，讓我進去看看。」
一個穿著深色夾克，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襲淺色碎花長裙的女子。
姑姑見到來人，拿起紙巾擦了擦眼角，「綺綺，你來了。這位是？」
張琦琦，比郭凡小一歲的表妹。
張琦琦對著身旁的男人介紹道：
「外婆，舅舅，舅娘，這是徐鵬，我的男朋友。」
「他聽說外公出事，特意從醫院趕過來。他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神經外科的副主任，說不定有辦法！」
姑姑驚訝，女兒什麼時候找了男朋友，她怎麼不知道？
儘管疑惑，可如今的情形下她心裡還是高興的，女兒有男朋友了。只是面上不顯。
郭家眾人好奇地看向那個西裝革履，氣度不凡的男子。
綺綺說他是人民醫院的副主任，還說會有辦法。
眾人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徐鵬步伐沉穩，一進門就掃了一眼監護儀。
他走到病床邊，看了老爺子的瞳孔，又問了護士幾句用藥情況。
得知情況後，死死皺眉，女朋友外公的情況，很嚴重。
主治醫生劉醫生本來在寫病歷，聽到來了新的家屬，一抬頭看到徐鵬，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語氣激動。
「徐...徐主任？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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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鵬點點頭，「這是我女朋友的外公，聽聞他出了意外，我來看看。」
劉醫生笑著和徐鵬握了握手，隨後恭維道：
「徐主任，您去年做的那台高難度頸椎管內腫瘤切除術，我在省年會上聽過您的分享，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操作！我們科的張主任都說，您是我們市神經外科的頂樑柱...」
徐鵬擺擺手，但嘴角微微上揚，「打住，先看病人。」
劉醫生連忙遞上病歷，嘆了口氣：「徐主任，病人情況不容樂觀，這個手術本就難做，如今病人又無法轉院，實在難辦。」
郭家人看著兩位醫生一來一回，尤其是先前的主治醫生，對張琦琦的男友如此恭維，心中吃了一個定心丸。
郭母走到張琦琦面前，拉著她的小手小聲讚嘆，「綺綺，你男朋友，真厲害！對了，他多大？」
張琦琦聽了笑了笑，「二十八。」
郭母再次驚訝，「才28？如此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副主任！前途無量啊！」
張琦琦揚了揚頭，「那是自然的，來找他看病的人大多非富即貴，自然是有能力的。」
其餘人聽著兩人的對話，徹底放下心來。
再次看向徐鵬，眼中的崇拜敬畏不言而喻。
徐鵬這邊仔細看了CT片子還有其他的檢查報告，眉頭一直緊鎖。
「老爺子的情況確實很兇險，顱內二次出血，位置在基底節區，對側肢體偏癱，目前意識模糊。常規開顱手術風險極大，成功率確實不到一成。」
眾人聞言心一緊。
「但是，方德明教授是國內神經介入的頂尖專家，他有一種微創的導管介入技術，可以不開顱，從股動脈穿刺進去，從導管到達出血點，精準栓塞。這個技術，整個華中地區，能做的人不超過三個，其中又以方教授動手的成功率最高。」
這一番專業分析，讓劉醫生連連點頭，眼神更加崇拜。
他沒記錯的話徐鵬是專攻脊髓方面的，竟也能對腦科病症了如指掌，由此可見對方的能力之強。
怪不得如此年輕就當上了副主任。
郭家人雖然聽不太懂，但看到主治醫生的態度後，覺得徐鵬是真有水平。
姑姑在旁邊焦急地問道：「那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請到方教授，爸的時間不多了。」
徐鵬語氣自信道：
「我們王院長說他認識方教授，關係頗好。我請他幫忙聯繫一下方教授。」
王院長是他的恩師，一直對他都很滿意，常對別人說這就是我帶出來的徒弟。
以他和王院長的師徒關係，想來對方也願意幫他遞個話，請動方教授。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電話。
「喂，王院長嗎？我是徐鵬。這麼晚打擾了，有個急事想麻煩您幫下忙。我女朋友的外公顱內出血，情況很危急，想請方德明教授來主刀，您看能不能幫忙遞個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敷衍道：「哦，徐鵬啊...老方那邊我幫你問問，你先別急，我回頭給你消息。」
還不等徐鵬道謝，王院長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徐鵬對著郭家人道：「王院長電話里答應了，他會盡力幫忙。方教授如果能來，老爺子這手術，成功率會高一大截。」
郭家人頓時喜極而泣，奶奶顫抖著問：「真的嗎？那個教授真的能來？」
徐鵬點頭，語氣篤定，「王院長說他跟方教授認識，他開口，至少會認真考慮。」
郭凡在旁激動道，「謝謝你，剛才我同學秦子豪也說幫忙請人，您這邊要是能請到，我就不麻煩他了...」
徐鵬疑惑，哪個秦子豪？
姑姑在他耳邊小聲低語：「是凡子的大學室友，聽說他家還欠著銀行一百多萬。」
徐鵬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視。
「一個欠債一百多萬的窮學生，說什麼請方教授？怕是連方教授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凡子，你年紀小，容易被人騙。這種話聽聽就算了，別當真。」
郭凡臉一紅，想解釋，「徐主任，豪哥他...」
徐鵬擺手打斷：「行了，現在救人要緊，別浪費時間在那些不靠譜的事情上。」
郭母和郭父也連忙附和。
「是啊凡子，徐主任是專家，他有人脈，你就別麻煩你那個同學了。」
他們這麼說也是給秦子豪留個面子，就以他們了解到的情況來說，秦子豪家都自身難保了，怎麼可能有能力幫他們請人呢。
奶奶也勸道，「大孫子，你同學家里也不容易，別讓人家為難。」
郭凡正準備給秦子豪回電話，人到了。
「凡子，情況如何了？」秦子豪站在門口詢問。
郭凡一臉不好意思，連忙道歉。
「豪哥，那個，我表妹的男朋友來了，他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神經外科副主任，認識省里的人，說能幫忙聯繫方教授...要不，你那邊先別忙了？大半夜的麻煩你跑一趟，實在是不好意思。」
「沒事，凡子」，秦子豪笑笑，「能請到人就好，你爺爺的病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