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64章 前路一片黑暗(二合一)

第164章 前路一片黑暗(二合一)

2026-07-29 16:33:25 作者: 可信相思最溫柔

  從青藤娛樂離開,一行人重回許家。

  此刻客廳氣氛格外詭異安靜。

  許父端坐在沙發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放在膝頭,滿臉拘謹肅穆,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許槐在側邊同樣坐得板正,如同上小學時老師要求的坐姿一樣。

  一想到之前自己無腦吹捧林浩,當眾嘲諷輕視秦茂的種種行徑,他心裡就七上八下,惶恐不安。

  反觀秦茂,隨意靠在沙發靠背上,姿態鬆弛悠然。

  尋常人家男方上門見家長,少不了長輩詢問家底,工作,未來規劃等。

  可今天,本該上演的岳父審問女婿的戲碼,徹底消失不見。

  許父是半個字都不敢多問。

  就秦家這個名頭,哪怕他不太清楚有多恐怖,但是從先前那公司的老總態度也能窺見幾分。

  而他先前嫌棄的秦茂的年齡,此刻早已消失不見。

  這點年齡差距在秦家的背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秦茂見許父沒開口,他也不好意思主動張口,就怕自己的身份嚇到他們。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

  客廳三人靜靜坐著,目光齊齊落在前方黑屏的老舊電視機上,無人說話,氣氛安靜得有些尷尬。

  整棟房子裡,唯有廚房傳來砧板切菜,油鍋翻炒的滋滋聲響。

  許母正在後廚熱火朝天地忙活午餐,可謂是拿出了畢生廚藝,發誓一定要讓秦茂吃得舒心。

  片刻後,許清禾打完下手後,從廚房走出來。

  抬眼就看到自家父親和大哥如同鵪鶉一般坐著,大氣不敢喘的模樣。

  一旁是悠然自得,從容鬆弛的秦茂。

  反差格外滑稽。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

  老舊小區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整齊沉穩的車輛引擎轟鳴聲。

  街坊鄰居紛紛探頭張望,滿臉詫異。

  只見小區門口接連停下一排豪車,整齊有序。

  在這片老舊破敗的居民樓襯托下,顯得格格不入,奢華無比。

  

  「這是出什麼大事了?」

  「這麼多豪車?,這是誰家裡發了?搞這麼大陣仗?我也沒聽到風聲啊?」

  只見數十名黑衣保鏢整齊下車,從後備箱搬出一節節精緻高檔的禮盒,走進小區。

  鄰居們徹底看呆了。

  「這陣仗,是專程上門送禮的?誰家這麼有排面?」

  「我剛才看到許家閨女帶了個男人回來,難不成這些禮,全是送許家的?」

  「我的乖乖!許家這是攀上有錢人了!」

  許家客廳里,在許清禾的引導下,氣氛總算緩解了一些。

  隨即一陣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許槐連忙起身開門。

  只一眼,他被門口一長排身材魁梧的保鏢陣仗嚇得渾身一僵,瞳孔驟縮,下意識屏住呼吸。

  秦茂適時開口道:「別緊張,這是我大嫂安排的上門禮。」

  聽到這話,許槐懸著的心驟然落地。

  隨之而來的,是難以壓制的激動與好奇。

  他看著源源不斷的禮盒被搬進屋內,原本狹小擁擠的客廳,瞬間被各式高檔禮盒填滿,琳琅滿目,奢華至極。

  許槐心裡癢得不行,無比好奇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珍寶。

  但秦茂還坐在客廳里,他也不好當面拆開這些禮盒。

  他鼓起勇氣,刻意湊到秦茂身邊,臉上堆著笑,「二爺,這些禮物,看著也太貴重了,裡面裝的都是什麼啊?」

  秦茂搖頭淡笑道:「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大嫂親自挑選的。」

  一旁的許父見狀,暗自白了許槐一眼,心底無奈嘆氣。

  自家兒子什麼性子他知道,見錢就眼開。

  真想看禮物,等秦茂走了之後,慢慢拆開細看便是,何必急於一時,落得小家子氣,讓人看輕。


  很快,最後一箱禮盒落地,客廳徹底擺滿貴重禮品。

  副管家上前,將一本禮單遞給許父:「許先生,這是我家二爺上門的禮單,請您過目。」

  許父起身笑著說了聲謝謝,然後接過,隨手翻開。

  只一眼,他的瞳孔瞬間微微放大,滿眼震驚,雙手都在微微發顫。

  許槐見父親如此模樣,也是按捺不住,急忙湊上前探頭查看。

  待看清禮單上的明細後,同樣瞳孔地震,連呼吸都忘了。

  翡翠手鐲,百年野山參,燕窩蟲草等頂級補食,名貴珠寶,限量版名表,還有數箱陳年頂級名酒。

  每一件禮單的後面,都標著價值百萬以上的價格。

  這一屋子的禮物總計66件,總價值早已突破七千萬。

  許槐心臟狂跳,熱血直衝頭頂,心底激動得無以復加。

  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不到三十萬,這一下子見到幾千萬的東西,只感覺雙眼恍惚,爽到不能呼吸!

  都是送給他們家的!

  他看向秦茂,眼中的火熱崇拜毫不掩飾!

  他們許家,要徹底飛黃騰達了!

  ……

  與此同時,陳俊來到了秦家,這次沒有阻攔,他徑直將車開了進去。

  經過上次贏下秦建軍的試煉,保安早已收到命令,任由陳俊自由出入龍湖莊園。

  小花園清風徐徐,花木蔥蘢,景致雅致。

  陳俊牽著秦念安的小手在花園裡走動。

  「念安,我已經決定了,明天就動身前往湖省,去基層縣城任職。」

  秦念安聞言,眼底瞬間湧上濃濃的不舍。

  「去那麼遠的地方幹嘛?留在江北市或者江南省不行嗎?」

  陳俊溫柔揉了揉她的頭髮,解析道:

  「待在江南省,只能按部就班熬資歷,晉升太慢。三五年內我爬不到足夠的高度,僅靠我父親的背景,連上你家提親的資格都沒有。」

  秦念安抬頭望著他,語氣真摯。

  「沒關係的,我可以去求爺爺,就算我爸和我哥有意見,爺爺疼我,也會答應的,你不用這麼辛苦。」

  陳俊輕輕搖頭,溫柔一笑,眼中藏著極強的野心與自尊。

  「不一樣的。」

  「我若沒有上進之心,只靠我父親的權勢,這輩子都永遠入不了你爺爺的眼。」

  陳俊心裡明白,秦念安的喜歡是真心的。

  但像秦家這種頂級豪門,最看重的永遠是自身價值與利益。

  僅有省長之子的身份遠遠不夠,他必須自己支棱起來,手握實打實的政績與權力,才有資格堂堂正正站在秦念安身邊,成為秦家認可的女婿。

  如若不然,他父親一退休,這省長的身份一沒,誰還記得他陳俊?

  「你放心,我有空就立馬坐飛機回來陪你。」

  陳俊將秦念安擁進懷裡,安撫好對方的情緒。

  接下來的時間他都陪著秦念安散心。

  晚餐席間,他順勢當著秦家眾人的面,向秦正稟明了自己明日赴基層任職的決定。

  秦正聞言,淡淡頷首,讚許道:「年輕人有志向是好事。」

  得到秦家老爺子的親口認可,陳俊心底愈發歡喜,也對對未來的仕途充滿期待。

  ……

  同一時間,城市邊緣的某處荒郊野地。

  一棟廢棄多年的危樓孤零零佇立在雜草叢中,斷壁殘垣,破敗不堪。

  四周荒草瘋長半人高,蚊蟲肆虐,鴉雀無聲,死寂又荒涼。

  危樓底層的空房間內,沒有床鋪,沒有桌椅,更沒有風扇空調。

  地面只有幾塊殘破冰冷的水泥地板,角落裡隨意鋪著幾張破舊塑膠袋。

  這便是樓里十幾位民工夜間的休息之地。

  盛夏天氣燥熱難耐,空氣悶得讓人窒息,漫天蚊蟲嗡嗡亂飛,吵得人心煩意亂。

  唯有牆角一圈燃盡過半的蚊香,勉強驅散些許蚊蟲,給眾人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安穩。


  屋內的民工個個滿臉憔悴,面色蠟黃,眼底布滿疲憊與紅血絲。

  身上的工裝洗得發白,沾滿灰塵油污,皺皺巴巴裹在身上,因長期沒有洗澡,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汗臭味。

  每個人眼中都藏著深深的疲憊與絕望,臉上全是被生活重壓下的滄桑與窘迫。

  所有人都沉默坐著,目光死死盯著破敗的樓道入口,靜靜等著帶頭討薪的李強回來。

  其中一個民工,手指反覆摩挲著地上一截撿來的半截菸頭。

  菸頭不知道是哪天丟在四周的。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眼,確認沒半點菸絲,才戀戀不捨地放下。

  悶熱的空氣里,壓抑的氛圍讓人喘不過氣。

  一名年輕民工耐不住煎熬,起身在狹小房間裡來回踱步,焦躁走動。

  「別走了,晃得老子眼暈,先坐下。」有人忍不住開口懟道。

  年輕民工腳步一頓,苦澀嘆氣,默默蹲回角落,滿臉無力。

  「什麼時候才能拿到錢啊,我娘的藥都快斷了,就等著我這筆錢救命呢」一個中年漢子沙啞著嗓子開口。

  「我媳婦剛生了娃,家裡的錢也花完了,如今連奶粉都買不起,我都快沒臉接我媳婦電話...」另一個民工狠狠抹了把臉,聲音哽咽。

  「狗日的老周,黑心爛肺!我們拼死拼活給他幹了三個月,他娘的,他居然直接卷錢跑路,等老子遇到他,一定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般紅!」

  眾人聞言,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紛紛怒罵包工頭老周,恨不得生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三個月血汗工錢,是他們這群人的活命錢,也是家裡的救命錢。

  就在眾人高聲怒罵之時,樓道口終於傳來腳步聲。

  帶頭討薪的李強,帶著工友趙三、鐵柱快步走了回來。

  趙三手裡提著幾大瓶灌滿自來水的塑料瓶,鐵柱手裡拎著一大袋沉甸甸的白面饅頭。

  看到三人歸來,屋內所有民工瞬間起身,眼裡滿是期待,紛紛圍攏上前。

  「強哥!怎麼樣?老周找到了沒?錢追回來了嗎?」

  所有人目光灼灼,死死盯著李強。

  可李強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只能重重搖頭,滿臉苦澀。

  「王律師已經盡全力幫忙了,可老周徹底消失了,換了手機號,搬了家,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根本找不到人。」

  「工錢暫時追不回來。」

  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眾人瞬間面如死灰,渾身脫力,一個個頹然坐回原地,內心被絕望填滿。

  趙三和鐵柱將水和裝著饅頭的袋子放在地上,嘆息一聲,勉強打起精神招呼道:

  「先吃飯吧。」

  眾人默默拿起冰冷的白饅頭,就著寡淡的自來水,麻木地往嘴裡塞著。

  儘管饅頭無味,難以下咽,卻是他們如今唯一能果腹的食物。

  一個年輕小伙,咬著饅頭,吃著吃著,眼淚突然忍不住大顆大顆滾落,砸在灰黑的手背上。

  他死死咬著嘴唇,不想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旁邊的老民工見狀,只能無奈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無聲安慰。

  這個小伙名叫小林,是這裡年紀最小的,家裡有年邁臥病的奶奶,身子不好需要時常吃藥的母親以及還在上學的妹妹。

  而他才十九歲,年紀輕輕就得扛起家裡所有重擔,撐起一個搖搖欲墜的家。

  眾人也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小小年紀背負千斤壓力,如今血汗錢打水漂,徹底撐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屋內氣氛壓抑到極致。

  不止小林難,他們同樣難。

  被騙了三個月,所有人都以為老周會發將拖欠的工錢發放,誰曾想他帶著所有錢一夜之間消失,怎麼都找不到。

  如今他們身無分文,而江北市周邊的工地全部招滿人手,不再缺人;外面零散的日結零工,他們沒有渠道根本接不到。

  短時間內找不到一份工作維生。

  為了省錢,他們每天只敢買最便宜的白面饅頭,喝水就去找一些好心商鋪,求老闆給他們裝一些。


  如此境地,他們為什麼不選擇離開呢?

  他們不敢走。

  一旦離開江北市,好不容易遇到的熱心王律師找不到他們,唯一的追薪渠道徹底斷裂,他們也怕這筆血汗錢這輩子再也追不回來,只能再此苦等。

  留?也沒有出路。

  找不到活干,而全家老小還等著他們打錢救命。

  所有人都被困死在江北市,進退兩難。

  沉默良久,有人低聲喃喃一句。

  「也不知道茂哥現在怎麼樣了。當初他也跟著我們一起干,被欠了三個月工錢,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出路。」

  李強輕輕搖頭,嘆息一聲。

  「不好說。或許找到好工作了,或許...也跟我們一樣,躲在哪個角落裡熬日子。」

  「要不,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有人小聲提議。

  李強搖頭拒絕,無奈道:「算了吧。手機話費都快沒了,省著點用,萬一王律師隨時打電話通知消息,聯繫不上我們怎麼辦。」

  從郊區去到王律師的事務所,要走上三個四小時,沒有電話聯繫,萬一錯過了重要的時機怎麼辦?

  眾人聞言低頭沉默。

  「都早點睡吧。」李強打氣道:「明天天亮,我們再出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點零工餬口。」

  這話落下,屋內依舊死寂一片。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李強安慰他們的話。

  他們也不是沒找過,然後老闆看到他們副蓬頭垢面,滿身酸臭的模樣,就連最底層的小時工,苦力活,都沒人願意錄用。

  他們的前路就如同眼前屋外的黑夜,一片漆黑,見不到半點星光和希望。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