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少又驚又怒,猛地轉頭,眼底滿是戾氣,正要搬出自己的家世背景施壓。
可他的狠話才剛起頭,話音還沒完全吐出。
那雙大手驟然發力,五指收攏,快速捏住他的兩側臉頰。
「咔!」
一聲清晰刺耳的骨骼錯位聲驟然響起。
劉少的下頜骨,當場被硬生生卸掉!
極致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痛得他渾身劇烈顫抖,眼淚瞬間崩出,喉嚨里發出嗚嗚咽咽的模糊悶響,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昏暗燈光下,一道身形魁梧壯碩、如同人形蠻熊般的西裝男子靜靜佇立。
一身黑色西裝,卻完全掩蓋不住那人渾身爆炸般的肌肉線條。
他周身縈繞著一股極淡、卻刺骨冰冷的血腥煞氣。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出來的狠厲氣場。
全場所有人瞬間渾身一顫,心底莫名發寒,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就連秦子陽洶湧上頭的酒意,都被這股恐怖的肅殺氣息硬生生逼退大半,腦子清醒了不少。
「再敢出聲,我斷你四肢。」
男子開口,聲音低沉冰冷,毫無起伏,如同機械般。
他正是王昭月的保鏢,龍二。
劉少後背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渾身冰涼,被這股瀕死的恐懼徹底籠罩。
下頜骨錯位的劇痛刺骨,可他死死咬緊牙關,半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連身體都不敢隨意晃動一下。
旁邊原本囂張跋扈的三名跟班,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齊刷刷往後退開三米開外,雙腿發軟,瑟瑟發抖,哪裡還敢上前半步救人。
秦子陽瞳孔微縮,下意識側頭看向身旁的王昭月,低聲詢問。
「你的保鏢?」
王昭月輕輕點頭,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笑意。
她抬眼看向那道壯碩身影,輕聲開口吩咐道:
「龍叔,麻煩你處理一下。」
龍二原本冷冽嗜血的眼神瞬間收斂幾分,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小姐客氣,不過是分內之事。」
說完,他冷眸掃過一旁嚇懵的三名跟班,聲音無波無瀾,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跟上。」
那三人早已嚇破膽子,哪裡還敢有半點違抗,連忙低頭彎腰,乖巧得不像話,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龍二單手像提小雞一樣拎著劉少的後領,大步轉身,邁步離開卡座。
劉少脖子被勒得窒息,加上下頜骨錯位的劇痛,雙重折磨痛得他幾近暈厥。
可他死死忍著,不敢掙扎、不敢出聲,只能雙手徒勞扒拉著領口,拼命給自己爭取一絲呼吸空間,狼狽到極致。
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就連酒店的經理和其他保鏢看到這頭煞氣恐怖的凶物,也不敢上前攔。
直到龍二一行人徹底消失在視野里,卡座旁的張向林才敢大口喘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喉頭滾動,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心底滿是震撼。
這就是頂級豪門的貼身保鏢?
光是站在那裡的氣場,就恐怖得像是手上沾過無數鮮血的殺人犯,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同為保鏢,秦子陽家裡的陸崢和周凜同樣氣勢駭人,可感覺還算正派。
可這位龍二,和厲驍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是真正廝殺無數、見過屍山血海的狠人。
秦子陽看著空蕩的路口,心底依舊有些後怕,對著王昭月小聲問道。
「你家保鏢...不會下手太重吧?」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底帶著幾分擔憂。
方才龍二出手卸下巴的狠辣動作,實在太過乾脆利落,太過嚇人。
王昭月輕輕搖頭,端起桌上一杯剩餘的果酒,仰頭一飲而盡。
「放心,龍叔有分寸,不會濫殺無辜。」
秦子陽鬆了口氣。
他看到龍二出手那麼狠辣,腦海中不知道為何會自然浮現劉少那幾人被他扭脖子的恐怖畫面。
王昭月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可憐的語氣道:
「只是龍叔下手也不輕,不過你放心,龍叔對人體的結構組織很熟悉,不會讓他們變成殘廢的。」
「那幾個人,接下來三個月,大概率都下不了床。」
聽完這話,秦子陽徹底鬆了口氣。
「沒大礙就好。」
一旁的張向林聽得頭皮發麻,整個人都不好了。
三個月下不了床,這還叫沒大礙?
他光是聽著就心驚肉跳的,害怕到不行。
他發現自己根本理解不了豪門弟子的想法,接下來更是不敢說話,默默當個透明人。
幾杯烈酒徹底上頭,秦子陽腦袋越來越暈,渾身發軟,他微微靠在沙發靠背之上,仰頭望著天花板的燈光,語氣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隨意。
「王家這麼厲害,豈不是說你在龍國可以橫著走?」
這話屬實。
放眼整個龍國頂層圈層,王家穩居最頂端序列,權勢、人脈、底蘊、資源,無一不是頂尖。
有這樣的家族兜底,王昭月確實有肆意任性的資本。
王昭月聞言,語氣卻莫名低落幾分,聲音不冷不淡,聽不出情緒,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差不多吧。」
簡單四個字,聽不出高興,反倒透著一股難言的落寞。
秦子陽酒精上腦,思緒遲鈍,完全沒有捕捉到她語氣里的異樣,依舊自顧自喃喃低語。
「那真好,有權有勢,家族庇護,你的父母親人,一定很疼愛你吧?」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轟——
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原本慵懶柔和的氛圍驟然消散,整片卡座區域的溫度仿佛瞬間驟降。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一旁的張向林心臟猛地一縮,渾身瞬間繃緊,頭皮發麻。
他早就敏銳察覺到王昭月的情緒不對勁,從剛才那句低落的回覆開始,對方周身的氣息就徹底變了。
此刻的王昭月,渾身縈繞著一層刺骨的寒意,明明坐在溫暖的燈光下,卻仿佛身處寒冬冰窖。
那種冷,不是生氣的慍怒,而是發自心底的孤寂、冰冷、淡漠。
張向林心裡瞬間慌了。
壞了!踩雷了!
現在秦子陽酒後失言,不知道戳中了對方的什麼痛處,誰也不知道後果會是什麼。
他甚至已經腦補出,下一秒龍二折返,把他和秦子陽一起拎走打折,然後兩人躺床上三個月的畫面。
王昭月絕對能做到這事,畢竟,他可是知道王家比秦家還要厲害的,就連秦子陽都要小心客氣地對待王昭月這點足以看出。
秦子陽遲鈍兩秒,終於後知後覺察覺到異常。
他緩緩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王昭月。
昏暗的燈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看不清具體神情,沒有憤怒、沒有生氣,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股森冷刺骨、毛骨悚然的氣息,真實得讓人心底發慌。
秦子陽徹底懵了。
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隨口一句感慨,到底哪裡說錯了,為何會讓王昭月的情緒,落差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