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公輸奕話音落下，全場安靜下來。
秦茂眉頭驟然皺起，身體微微前傾，滿臉茫然地看向主位的秦子豪，眼中全是疑惑。
他這幾天一直在跟許清禾過二人世界，對外界的風波一無所知。
這才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怎麼轉眼之間，就招惹上了還要賠禮道歉的謝家？
「公輸老爺子，恕我冒昧。」秦茂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謹慎，「這個謝家，到底是什麼來頭？」
「之前和我們秦家硬碰的袁家，據說是上古傳承千年的上古世家，難道還比不上這個謝家？」
在他認知里，袁家已經是他接觸過天花板級別的勢力。
「袁家？袁家在謝家面前，不值一提，連給謝家提鞋都不配。」
「袁家不過十萬億左右的身價，而謝家，同樣是傳承千年的頂級世家，有著三十萬億的底蘊。人脈橫跨軍政商三界，根系扎遍全國大半圈層」
短短一句話，直接震懵了在場兩人。
秦茂瞳孔猛地放大，坐在椅子上的身體下意識往後靠了靠，喉結狠狠滾動兩下，滿臉難以置信。
三十萬億。
這個數字徹底擊穿了他的認知。
之前秦正隨口提起，給他準備了千億級別彩禮的時候，他還暗暗心驚，覺得這輩子見不到比這更龐大的資產，自認摸到了豪門圈層的天花板。
現在他才明白，自己那點眼界，在真正的頂層世家面前，簡直就是井底之蛙。
「三十萬億！我滴老天爺，這得是多少錢。」秦茂低聲喃喃，語氣滿是震撼。
身側的周弘毅臉色同樣徹底發白，指尖微微蜷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當初秦正說要讓他當上萬億集團總裁的位置，他一度以為自己躋身全國最頂尖的人上人之列。
可對比謝家三十萬億的底蘊，萬億產業，如同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側邊沙發上，秦子陽臉色肉眼可見變得難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沙發扶手。
這一刻他徹底想通了白靈汐先前的所有警告。
遠離王昭月，保持距離，不要摻和她的私事。
原來根源在這裡。
王昭月的婚約對象，竟然是謝家現任掌權人。
這種體量的龐然大物，想要針對現階段還沒完全鋪開版圖的秦家，簡直易如反掌，碾死他們和碾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全場氣氛壓抑低沉，所有人都陷入震撼與凝重。
唯獨桌前的周二牛格格不入。
他臉上憨厚的笑意半點沒減，仿佛沒聽見眾人的對話，自顧自拿起桌上那杯芝士葡萄，吸了一大口醇厚奶蓋，果肉混合茶湯滑入喉嚨，他舒服地眯起眼睛，長舒一口氣。
咂巴兩下嘴，周二牛放下奶茶，笑眯眯抬頭看向滿臉凝重的眾人，大大咧咧開口打破死寂。
「各位叔叔，你們不用這麼害怕嘛。」
「豪哥之前就跟我說過，謝家看著嚇人，真論底蘊，根本比不上我們秦家！」
周二牛很是上道，已經將自己當半個秦家人了。
轟！
簡簡單單一句話，在眾人心裡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瞬間聚焦在這個小胖子身上，詫異、質疑、不屑，各色眼神撲面而來。
周二牛被這麼多目光盯著也不怯場，撓了撓後腦勺，憨笑著補充。
「真的！不騙你們！昨天在雲頂大廈，豪哥親口跟我說的，謝家不足為懼！」
這話剛落地，端坐上位的端木鴻當即臉色一沉，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
眼底滿是鄙夷與不耐，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訓斥這個試圖拐走自家孫女還和他格格不入的小胖子。
「無知小兒，狂妄自大！」
「你以為世家比拼，只比拼帳面上的數字？」
端木鴻身體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周二牛，語氣嚴肅道：
「謝家傳承上千年，沉澱的人脈、圈層話語權、隱形勢力，遠比明面資產恐怖百倍！」
「近幾年謝家風頭正盛，整個頂層圈層都有流言，謝家已經摸到門檻，即將躋身王、白、李那個最頂級序列！」
「你知道王白李三家是什麼體量嗎？幾年前公開的估值，三家的身家便已突破五十萬億！這還是沒有統計人脈、特權資源的明面數據，現在過去這麼久，底蘊深到沒人敢估算！」
「你以為這種層級的家族，只會做生意賺錢？」
端木鴻加重語氣，目光掃過秦茂、周弘毅一眾秦家人。
「他們的人手和關係網，遍布龍國各界要害部門！」
「秦家現在還沒鋪開全國商業版圖，根基尚淺。謝家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隨便動用圈內人脈，讓稅務局或者風控部門走正常流程上門稽查，隨便找一個合規藉口，就能直接凍結秦家全部項目現金流。」
「短則十天半個月，長則一兩個月，秦家所有項目停擺！」
「到時候，秦家旗下公司還開不開？業務做不做？」
「整個上流圈層沒人敢觸謝家霉頭，沒有任何合作方敢和秦家簽約做生意！」
「只要你們還要在龍國境內經商立足，謝家有的是一萬種合法手段拿捏死秦家！」
說完，端木鴻轉頭看向神色淡然的秦子豪，語氣放緩卻依舊沉重。
「更何況，謝家根本不需要親自出手對付秦家。」
「他只要在頂層圈層放出一句話，宣稱要針對秦家。無數想要攀附謝家、博取資源的中小豪門，會爭先恐後衝上來踩秦家一腳。」
「你秦家面對的，從不是一個謝家，而是整個頂層圈層的豪門！到時群起而攻之，你們拿什麼扛？」
最後，端木鴻身體坐直，定定盯著秦子豪，語氣帶著最後的規勸。
「秦少，現在你清楚，得罪謝家的下場有多可怕了嗎？」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秦茂臉色發白，周弘毅眉頭緊鎖，秦子陽眼底滿是凝重。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壓得心底生出濃濃的挫敗感。
是啊，硬實力可怕，無形的圈層人脈和話語權，才是最致命的殺招。
唯有秦子豪，臉上原本輕鬆的淺笑緩緩收斂。
他雙手十指交叉，抵住下巴，垂眸盯著桌面紋路，安靜沉思。
端木鴻說的這些，他之前全部推演過。
他原本默認，商業世家再強勢，觸手終究伸不到權力核心圈層，人脈只能用來圈層背書，不敢違規下場干預正常企業運營。
現在聽完端木鴻的講解，他才徹底推翻自己之前的認知。
王、白、李、謝這種千年龐然大物，能在龍國屹立不倒盤踞頂層，怎麼可能幹乾淨淨只經商？
背後不沾一點權力說出去誰信？
可下一秒，秦子豪腦海里浮現出爺爺秦正的模樣。
從始至終，爺爺都沒把王白李三家放在眼裡。
既然爺爺有恃無恐，那謝家又算得了什麼？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海里瘋狂成型。
秦家，絕對也藏著同等級別的頂層人脈底牌。
爺爺隱藏了那麼久的身份，秦家卻又有如此底蘊，想必是從太爺爺那輩開始沉澱？
不，大概率從太太爺爺，甚至更早的爺爺開始就發家了。
世代積累下，秦家難道就沒接觸過權力的圈層？這顯然不合理。
或許是這些核心人脈資源，只有秦正一人有權調動，家裡其他人層級不夠，一概無從知曉。
緊接著，那枚神秘的黑色龍形玉佩，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爺爺原話：只要白靈汐破譯玉佩秘密，就能給他換回一位白家媳婦。
白家，五十萬億體量的頂級世家。
能撬動這種層級世家聯姻做籌碼，普通錢財根本做不到。
唯有凌駕所有世家之上，至高無上的頂層權力，才能做到！
剛好爺爺昨天動身前往上京，龍國權貴最集中的核心城市。
一切線索全部串聯，指明了方向——
爺爺此行，就是去收攏、對接秦家隱藏多年的頂層人脈資源！
想通後，秦子豪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嘴角重新緩緩揚起一抹從容自信的弧度。
再次恢復胸有成竹，波瀾不驚的姿態。
可在座其他人臉色越發難看。
端木鴻的一番剖析，把謝家的壓迫感擺在明面上，秦茂和周弘毅心裡壓力拉滿，甚至生出一絲無力抗衡的絕望。
就連一旁旁觀的公輸奕，也接連重重嘆氣，眼底滿是惋惜。
他原本押注秦家，想要借著秦家的勢，重振沒落的公輸家族。
如今秦家硬碰謝家，一手好牌打得稀爛，他心裡的希望，瞬間渺茫無比。
眾人還沒從這份低落絕望的情緒里緩過神。
端木鴻敏銳捕捉到秦子豪臉上那抹胸有成竹的笑意，眉頭死死擰起，滿心不解。
都到這種生死關頭了，這年輕人怎麼還笑得出來？
他忍不住開口，語氣凝重地質問：「秦少，事到如今，你還覺得秦家招惹謝家，無傷大雅？」
秦子豪緩緩抬眼，眼神澄澈堅定，坐姿端正從容。
他輕輕點頭，聲音清晰傳遍整間客廳，不卑不亢。
「首先，從始至終，是謝家率先越界招惹我們秦家，挑起爭端。該登門賠禮道歉的，合該是謝家。」
「其次，我秦家，不懼謝家。」
短短兩句話，語氣平淡，卻如同一道驚雷，炸裂在眾人心頭。
端木鴻眉頭鎖得更緊，臉色沉如黑水。
他本來盤算著，等秦子豪一眾年輕人心生恐懼、束手無策的時候，主動開口出面調和。
端木家和謝家有舊人情，他出面斡旋，幫秦家擺平這場禍事，順勢拿捏秦家一個重大人情。
往後端木家在秦家面前，無論是地位，還是話語權都更高。
可現在秦子豪態度強硬、底氣十足，根本不畏懼謝家威壓。
他這話壓根沒法開口。
現在主動幫忙，這份人情會變得一文不值，反而拉低端木家的格局和身段。
一旁的公輸奕眼睛驟然亮起，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身體前傾，緊緊盯著秦子豪，語氣急促又認真：
「秦少。聽你這話，秦家手裡，有可以正面抗衡謝家的底牌？」
這句話瞬間勾起全場所有人的好奇心。
秦茂、周弘毅、秦子陽同時抬頭，目光緊緊鎖定秦子豪，眼底滿是迫切。
他們都是秦家人，時至今日，也不知道家族藏著什麼後手。
秦子豪神色平淡，坦然開口：「自然。」
簡單兩個字，讓客廳氛圍瞬間翻轉。
端木鴻坐直身體，眼神審視，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哦？敢問秦少，到底是什麼底牌？說來聽聽。」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答案。
可秦子豪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爺爺的底牌，上京的布局，龍形玉佩的秘密，全部不能對外泄露分毫。
他只能賣個關子，淡淡開口：「時機未到，屆時，自然見分曉。」
端木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重重長嘆一口氣，滿臉無奈。
「秦少，不必糊弄我。」
「就算我相信你秦家有底牌，可以單獨抗衡謝家。那王謝兩家聯手呢？」
公輸奕聞言一愣，疑惑插話道：
「端木兄，此話怎講？王家和謝家並無交集吧？」
公輸家族沒落，頂層圈層最新秘聞，他沒有渠道打探。
端木鴻轉頭看向他，又掃過全場眾人，拋出一枚重磅炸彈，語氣篤定無比。
「下個月十五號，王家王老爺子的壽宴上，就會宣布與謝家聯姻的消息。」
「聯姻的對象是王家千金王昭月與謝家這一輩的掌權人謝明秋。」
一句話，全場死寂。
秦子陽渾身一僵，心臟猛地一沉，昨夜王昭月醉酒哭訴的畫面瞬間湧上腦海。
下個月十五號，也就是王昭月說的還有二十三天，指的是這場訂婚宴嗎？
端木鴻繼續沉聲道：
「王謝聯姻，這意味著兩家結盟，互相扶持，共同抵禦風險。」
「再者，王家與白家世代深交，本就是盟友，等於一瞬間，王、白、謝三家頂級勢力站在同一戰線。」
「三家明面總資產，突破一百三十萬億龍幣！各界人脈、頂層話語權，加起來碾壓絕國內一切豪門勢力，沒有人能從他們手中活下來。」
他目光死死盯住胸有成竹的秦子豪，語氣帶著最後一絲規勸。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秦家抗衡得了王謝兩家，難不成還能抗衡王白謝三家？」
「你秦家能扛得住這三家聯手圍剿嗎？」
「秦少，如今，你還覺得你秦家的底牌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