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鴻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廳的空氣徹底凝固。
沉悶的氣流壓得人胸口發悶,沒人說話,只有廣場上噴泉微響的嘩嘩聲,在每個人的耳朵里無限放大。
全場所有人神色徹底僵住,眼底只剩難以置信的震顫。
他們剛才只消化了謝家的恐怖體量,勉強接受秦家對上謝家九死一生的局面;可誰也沒料到,謝家背後,直接捆綁了王、白兩大頂級上古世家。
三大巨頭結盟。
一百三十萬億明面資產,紮根龍國兩千餘年的傳承底蘊,遍布各界的人脈關係網。
這種層級的勢力抱團,說是能在龍國境內橫著走,都算是低調的。
秦茂喉結劇烈滾動,雙手死死攥緊沙發扶手。
周弘毅瞳孔瞪大,嘴巴微張。
秦子陽眉頭緊鎖,心底湧上一股無力的壓迫感。
之前大家心裡還藏著一絲僥倖。
就算打不過王謝家,萬一出現變數呢?
萬一王家不願意下場摻和紛爭呢?
可現在白家入局,所有僥倖徹底破滅。
沒有萬一,沒有變數。
三家結盟,現階段根基未穩,商業版圖還未鋪開的秦家,拿什麼抗衡?
秦家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就連一直胸有成竹,篤定秦家有底牌的秦子豪,臉上的自信笑容也驟然僵在臉上。
嘴角的弧度硬生生凝固,眼底閃過明顯的錯愕與慌亂。
他猜到爺爺有頂層人脈底牌,猜到秦家能硬抗謝家。
卻萬萬沒預判到,謝家竟然與王白兩大世家結成攻守同盟的姻親。
這一刻,他心底那層堅固的底氣裂開縫隙,第一次生出強烈的迷茫與動搖。
爺爺...這一次,秦家還能贏嗎?
周二牛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就連手中的奶茶也離手,足以見得此事對他而言有多震撼。
他是無條件相信秦子豪、相信秦家的,可三大頂級世家抱團的壓迫感,徹底衝垮了他對秦家的所有底氣。
秦茂失神坐在原位,怔怔盯著地面,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剛才聽說三十萬億的謝家就已經三觀震顫,如今三大巨頭並列,他徹底認清了圈層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所有人都被端木鴻鋪墊的死局壓垮。
端木鴻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抹瞭然。
見想要的效果達到,他輕輕咳嗽兩聲,擺出和善的姿態,開口道:
「秦少,你也不必太過恐慌。事在人為,秦家並非死路一條。」
「早年我對謝家老爺子有救命之恩,這份人情,可解秦家當前的絕境。」
「等到下個月王家壽宴,我親自牽頭出面調停。你秦家當眾放低姿態,備上重禮賠禮道歉。王家大喜之日,講求吉利圓滿,謝家礙於我的人情和王家的場面,絕對不會繼續為難秦家。」
「屆時所有爭端一筆勾銷,風波徹底翻篇。這是目前秦家唯一的活路。」
這番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浮木。
秦子豪猛地抬眼,眼底慌亂褪去大半,瞳孔亮起一絲光亮。
他內心完全接受這個方案。
對於這個提議,他是能接受的。
他正欲開口感謝端木鴻,手機突然響了。
悅耳的鈴聲在這寂靜的大廳里顯得突兀,卻打斷了秦子豪到了嘴邊的感謝。
秦子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秦正打來的。
他按下接聽鍵:爺爺!
電話那頭,上京頂級的五星級總統套房內。
秦正坐在落地窗前,面前投屏同步直播秦家客廳的全部監控畫面。
他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場對峙,看著自家大孫子被端木鴻的圈層理論震懾、底氣動搖,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是打算放手讓大孫子獨自處理的,可如今看來,他還是要人為的插手干預一下。
秦正的聲音帶著幾分的戲謔與打趣:
「大孫子,我才離開江南一天而已,怎麼這點風浪,你就要撐不住這個家了?」
一句調侃,戳中秦子豪心底所有委屈與無力。
秦子豪面色為難,聲音帶著明顯的苦澀。
「爺爺,這風浪太大了。」
「謝家背後有王家,還有白家站隊同盟。我們拿什麼抗衡?」
他看不到一點贏的可能性,心裡自然無比絕望。
面對孫輩的絕望,秦正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依舊霸道:
「什麼王家,白家的?」
「你忘了,爺爺說了要給你把白家那高冷的女娃討回來做老婆。」
「再者,子陽那小子這幾天,不是跟王家那個小女娃糾纏不清嗎?」
秦正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嘮家常一般隨口安排孫子的婚事。
「那倆女娃長得漂亮,襯你和子陽,你們兄弟倆正好一人一個。你娶白家天之驕女,子陽娶王家嫡系千金。多大點事?看你擔驚受怕,一點魄力沒有。」
「還有,記住爺爺那句話。謝家,本來就是留給你歷練的石子。」
「你現在只需要思考,怎麼讓謝家後悔,招惹我們秦家。知道了嗎,大孫子?」
嘶~
整座秦家客廳,在場之人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所有人瞳孔震顫,大腦一片空白。
秦正的口氣,簡直大到要捅破龍國頂層圈層的天!
把三大萬億級上古世家視若無睹;把王、白兩家嫡女當成自家孫輩預定媳婦;把底蘊千年的謝家,說成給孫子練手的小怪。
最震驚的人,莫過於熟知圈層內幕的端木鴻。
他太清楚王、白兩家的分量。傳承兩千餘年,龍國金字塔最頂端的上古世家,從來只有他們挑選聯姻對象的份,全國無數頂級豪門排隊攀附,無人敢主動上門提親,更別說直接內定兩家嫡女做孫家媳婦。
秦正憑什麼?
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還是自視甚高?
或是得了失心瘋看不清現實?
眾人全都沉浸在秦正這番驚天狂語裡心神震盪,以至於直接忽略了謝家只是練手靶子這句更炸裂的話。
就在全場死寂、眾人消化這番驚世言論的時候。
秦家別墅大門口,一道清婉溫潤、軟糯悅耳的女聲,輕輕傳來。
音色溫婉,可人動聽。
「秦老爺子,你想讓你孫子娶我,這話是真是假?」
所有人猛地轉頭看向門口。
陽光順著庭院長廊灑入大廳門口,王昭月緩步款步走入。
她一身月白色桑蠶絲刺繡旗袍,裙擺繡著暗紋雲水海棠,剪裁得體勾勒出纖穠合度的曼妙身段。
烏黑長髮松松挽成溫婉落雲髻,僅簪一支極簡珍珠玉簪,沒有多餘繁雜首飾。
肌膚冷白勝雪,眉眼精緻絕倫,眼尾帶著天然的貴女疏離感,又摻著幾分嬌羞殘留的白紅,給人慵懶柔和的感覺。
她的周身散發著千年頂級世家薰陶出來的金貴氣場,溫婉、清冷、嬌貴又不可褻瀆。
王昭月一出場,滿堂如同生輝般。
周弘毅怔怔看著迎面走來的少女,眼神失神,心底忍不住讚嘆。
這就是老爺子給他兒子秦子陽敲定的姑娘?當真是名門天姿,貴不可言,一顰一笑皆是頂層貴女風骨,尋常豪門怕是養不出來這種氣度。
秦子陽還陷在爺爺讓他娶王昭月的糾結中,聽到聲音下意識轉頭。
四目相對。
少女眼眸澄澈帶笑,直直看向他眼底。
秦子陽耳根瞬間發燙,心慌意亂,下意識慌亂別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小動作落在全場眾人眼裡,一目了然。
王昭月神色自若,踩著軟底旗袍鞋走到沙發客座旁,微微側身,對著端木鴻淺淺頷首行禮。
「端木爺爺。」
端木鴻收斂震驚,下意識點頭回應:「昭月有禮了,我還以為你離開江南了呢!」
端木鴻老臉有些掛不住,他不知道先前說的話,王昭月聽到了幾句。
「江南好玩。」王昭月輕輕點頭,語氣慵懶隨性。
隨即目光折返,看向秦子豪手中的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秦正,輕啟紅唇,再度追問。
「秦老爺子,我就是你口中的王家嫡女,王昭月。方才你說,要讓你孫子娶我,此話當真?」
唰!
全場所有人呼吸齊齊一滯,心臟提到嗓子眼。
壞了!
所有人心裡同時冒出這兩個字。
王昭月突然登門,擺明了是來興師問罪的!
本來秦家只需要應對謝家一方施壓;而一旦王昭月動怒,王家直接下場針對秦家的話,秦家怕是今天都過不去。
端木鴻和公輸奕心臟驟然收緊,死死盯著秦子豪手裡的手機,內心瘋狂祈禱。
祈禱秦正收斂傲氣,服軟認錯,千萬別激怒王家。
可兩人的期望,從一開始就註定落空。
電話那頭的秦正,語氣沒有半點收斂,依舊霸道篤定,擲地有聲。
「自然當真。」
「我看你性子容貌家世,和我家子陽天生般配,我那孫子對你也上心,正是一對碧玉佳人。這事,我看這事就這麼定了吧。」
轟!
端木鴻和公輸奕臉色瞬間慘白,面如死灰。
完了!徹底完了!
秦正如此輕浮地定下婚約,相當於直接不給王家留半點臉面,這下秦正要徹底把王家得罪死了,再無迴旋的餘地。
全場眾人下意識齊刷刷看向滿臉燥熱的秦子陽。
少年英俊的面容驟然漲紅,從耳根紅到脖頸,窘迫又慌亂。
他確實動心,確實貪戀這個女孩的眉眼和脆弱。
可他不能。
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把整個秦家拖入深淵。
他連忙開口制止,聲音窘迫沙啞:
「爺爺,昭月家裡絕對不會同意的!!」
昭月。
這般親昵的稱呼,脫口而出。
端木鴻和公輸奕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王昭月的臉色,做好了看她發怒離場的準備。
可預想中的冰冷、慍怒、斥責全都沒有出現。
王昭月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淺淺甜甜的笑意,眼底藏著細碎的少女情愫。
兩人當場愣住,大腦宕機。
什麼情況?王家千金,不生氣?
秦正聽出孫輩的窘迫,順勢笑著開口撮合,語氣高興道:
「王家女娃,你也聽見了。我家孫子沒有否認喜歡你。你們趁著在江南,多出去逛逛,好好增進一下感情就好。」
「爺爺!!!」
秦子陽又羞又急,抬頭對著手機急頭白臉喊了一聲,語氣滿是少年人的手足無措。
在場之人都能看出,秦子陽這就是害羞到極致的抗議。
電話那頭傳來秦正爽朗洪亮的大笑聲,穿透聽筒,迴蕩整座別墅。
眾人目光重新落回王昭月身上。
只見這位高高在上的王家嫡女,抬手輕輕掩嘴淺笑,眉眼彎彎,溫順又俏皮,眼中帶著些許驚訝。
她確實沒想到秦正竟然敢這麼說話。
想起秦子陽給他說過的有關秦正的事,她心裡愈發對秦正敬佩。
這樣的爺爺,誰不想要呢?
她要是生在秦家這樣的家庭,該多好啊。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徹底碎裂,滿臉不可思議。
所以...龍國頂層最難招惹的王家千金,竟然也喜歡秦子陽?
兩人是雙向動心?
下一秒,王昭月抬眼看向窘迫到站直身體的秦子陽,聲音軟糯俏皮,開口問道。
「夢想哥,今天去哪玩?」
眾人側耳偷...不,光明正大的聽。
秦子陽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心底的慌亂消散大半,只剩無奈縱容。
他小手一攤,隨意道:「不都是你想去哪玩就去哪嗎?我還能反對不成。」
王昭月噗嗤笑出聲來,美的驚心動魄,讓秦子陽一時都看呆了。
她對著秦子豪舉起的手機揚聲道:
「秦老爺子,那我拐你家孫子出去玩啦!」
「去吧,玩開心點!」秦正爽朗的笑聲再次迴蕩在大廳里。
電話那頭,秦正倒是沒想到,王家女娃竟是如此直爽的性格,不像那白家的,一副高冷范。
不過秦子陽這婚事,顯然有著落了,秦家也能更好的開枝散葉。
他心裡說不出的舒坦。
而候在一旁的的陸承安瞪大眼睛,全程看完全程,腦子懵懵的。
就...這麼成了?
就這麼簡單?王家的千金,秦正一句話,人直接被截胡到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