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億!」
秦建軍輕飄飄的一聲喊價,如同驚雷炸響在盛世百達的拍賣大廳。
方才還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全場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四周圍觀富豪權貴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玉石展台前的年輕身影上,眼中透著震驚與難以置信。
在場之人個個身價百億起步,坐擁普通人難以企及的財富,可混跡商圈多年,他們比誰都清楚一個核心規則——
那就是帳面身價,永遠無法等同於可動用的流動資金。
絕大多數富豪的資產,都綁定在房產、股權、工廠、項目地皮之中,能隨時調動的現金流寥寥無幾。
而整整一百億活水資金,早已不是單純的財富數字,是足以撬動一方市場的資本底氣。
這筆錢,若是投入網際網路賽道,足以撐起一場覆蓋全國的百億用戶補貼活動,快速吸納億萬精準用戶,盤活整個平台生態,瞬間拉高企業估值,站穩行業頭部席位。
若是投入實體產業,能落地一座頂尖智能製造產業園,聯動上下游百家企業,撬動千億級配套政策與產業鏈資源。
哪怕用於金融布局、高端創投,也能精準收割優質項目,打造出一條穩定的財富增長鏈路。
可如今,這樣一筆足以攪動行業格局、改寫企業體量的巨額資金,竟被用來爭搶一尊估值僅五億的帝王綠玉佛。
這一幕真是荒誕,奢侈,卻又極具衝擊力。
這是在場所有人心底唯一的念頭。
原本滿心鄙夷、坐等看戲的中層富豪們,此刻徹底收起了眼底的輕視,紛紛收斂神色,鄭重地重新審視著秦建軍。
他們原本篤定這只是個不懂上京規矩、盲目囂張的外省野路子,可此刻百億報價一出,眾人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是真有點實力。
一尊玉佛,硬生生被溢價二十倍,瘋得離譜。
但圈內稍有眼力的人都清楚,這一百億,依舊沒觸碰到王起的底線。
作為上京老牌頂級富豪、榜單第八的大佬,更別說還有謝家站台,他的底氣,遠不止於此。
這場競價,遠遠沒有結束。
大廳僻靜的茶座角落,趙曼君端坐其間,身姿優雅端莊,一舉一動皆是頂級貴婦人的極致涵養。
她指尖輕捏薄胎白瓷茶杯,手腕微抬,動作舒緩從容,輕輕刮去杯中浮葉,而後淺淺抿了一口清茶,眉眼間卻沒有一點波瀾,唯有輕蔑。
區區一百億,在旁人眼中已是驚天巨款,可在她這位清河崔氏二夫人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別說一百億,就算是千億級別的資金流動,她眼皮都不會多眨一下。
唯有萬億級別的資金,才配讓她正眼相視。
而能隨手調動萬億活水資金的家族,背後必然坐擁十萬億起步的恐怖體量,這是上古世家的最低准入門檻。
數十年混跡頂層女眷圈層,她出席的每一場下午茶、每一次豪門私宴,在座夫人家族底蘊最低皆是十萬億級別,個個都是站在龍國頂層圈層的龐然大物。
可在所有頂級圈層的名冊里,在所有世家太太的交際網中,她從未聽過任何一戶秦姓頂級世家。
這足以說明一件事。
秦正父子別說躋身上古世家,就連上京富豪榜前二十都未曾踏足,終究只是眾人口中那個走了大運、驟然暴富的外省破落戶。
想到這裡,趙曼君抬眸,目光遙遙掠過人群,落在貴賓席上悠然端坐的秦正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譏諷笑意。
「秦正啊秦正,你兒子絕對過不了王起這一關。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放下你那可笑的面子,主動低頭來求我救你兒子。」
同一時間,大廳高處的半包觀景樓閣內,氣氛與一樓的譁然躁動截然不同。
一眾上京頂級世家公子、軍政天驕端坐席間,俯瞰著樓下亂象,個個神色淡然,無一人動容。
他們之中不少人早已知曉江南秦家的底細,清楚秦家絕非普通暴發戶,底蘊深厚。
若無謝家這尊龐然大物親自下場為王起撐腰,單憑王起一人,根本扛不住秦家的鋒芒,今晚必敗無疑。
這一百億,不過是個開始的信號而已。
也就是說,兩人的爭鬥,此刻才進入白熱化階段。
看著樓下一眾富豪大驚小怪、惶恐震驚的模樣,席間一位軍裝世家的公子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與高傲。
「一群螻蟻罷了。區區一個江南秦家,就足以讓他們驚慌失措,眼界格局實在太過淺薄。看來是我們太久沒出手,已經讓這幫商人忘了,上京這片地界,到底是誰說了算。」
這一句話,透出在座眾人的絕對優越感。
謝湛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香檳杯壁,目光淡淡掃過樓下穩坐釣魚台的秦正,隨即側頭看向身側神色平和的林松,輕笑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林少爺,看這局勢越來越熱鬧,你待會兒可要下場摻和一二?」
此話一出,席間所有公子瞬間側目,目光齊刷刷落在林松身上,眼底滿是好奇。
在場眾人之中,除卻那位父輩身居上將高位的李修,身份最為尊崇的,便是幾位父輩任職中將、手握實權的世家子弟,而林松,恰好在其列。
若是林松願意開口,哪怕是霸道強勢的謝湛,也須得賣上三分薄面。
面對眾人的注視與謝湛的試探,林松神色溫潤,只是微微搖頭,語氣平淡無波。
「我身份特殊,不便參與這些事。」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謝湛,目光饒有興致地再度投向貴賓席的秦正。
他實在是好奇,在父親沒打算見秦正之前,對方會做什麼。
如今的局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面對謝家的圍剿,秦家必亡,對方如今來到上京,想必就是為了破局,為秦家搏一條生路。
可他偏偏選擇了最愚蠢的方式,在上京核心地盤高調張揚、當眾打臉本土富豪,看似強勢霸氣,實則徹底激怒了本土頂層圈層,惹人反感厭惡。
這般行事,別說拉攏頂尖盟友、博取圈層背書,只會讓所有人覺得秦家魯莽張揚、不識規矩,愈發輕視。
只會適得其反。
如今整個林家的產業都是林松在接手和經營,他的眼界和格局非一般人能比,但他還是想不出來秦正此舉的用意何為。
還是說他多想了。
林松把自己代入秦家的視角,發現所有岔路都不同,唯有他們林家出面有一線生機。
可林家會下場嗎?
顯然不會,政不謀商、商不涉政,這是頂層圈子裡心照不宣的潛規則,誰也不會輕易打破。
也就是說,秦正如此做,是想通過打臉王起展示他們秦家的底蘊,渴望有更多的人能為他們背書,擴大背後的影響力,讓謝家忌憚?
想到這裡,林松自信自己猜到了秦正的心思,突兀低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嘲諷與無奈。
秦正是被逼到絕境,選擇破釜沉舟。
論背書,論人脈,誰能比得過王白李謝這四家?
四家的關係網幾乎覆蓋了整個官場高層,如今王、白、謝三家馬上就要結成姻親同盟,三家人脈擰成一股繩,就算是李家都要望其項背,退避三舍。
這種局面下,誰又敢冒著得罪三家的風險,去給秦家背書?
秦家已然無路可走。
林松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說白了,秦正就是病急亂投醫罷了。
秦家,看來是真的要除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