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聞聲,順著秦正指尖所指的方向抬頭,鎖定二樓護欄前那道矜貴傲慢的身影。
將謝湛的樣貌記下後,陸崢緩緩收回目光,身軀微轉,重新對上身前戾氣暴漲的蕭戎。
此刻的蕭戎,徹底褪去了先前的輕視,周身煞氣滾滾翻湧,漆黑作戰服下的肌肉條條賁張,極具視覺衝擊力。
他常年混跡地下生死擂台,雙手沾滿血腥,每一寸肌理都鐫刻著廝殺與狠戾。
他死死盯著陸崢,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嗜血的獰笑:
「你也是練家子?不過沒用,你面對的,可是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
「我混跡地下擂台十年,百戰全勝,從無敗績!上京三十餘場生死局,我徒手撕碎二十三名持械悍匪,打廢十七名豪門專職護衛,所有敢與我同台對峙之人,非殘即死!」
「道上誰不知道我暴熊蕭戎的名頭?他們見了我,個個腿腳發軟,生怕被我廢掉。」
「想到一會兒要怎麼哭喊了嗎?」
這番話落下,在場不少富豪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低聲驚嘆不止。
「我的天!徒手搏殺悍匪?這是個嗜血不要命的瘋子!」
「難怪道上人人畏懼蕭戎,這根本不是普通保鏢,是實打實的殺人機器!」
「對上這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人,誰能擋得住?秦家這位護衛,怕是要栽了!」
就連剛剛穩住心神的秦建軍,此刻心頭也驟然一緊,眉頭緊鎖,滿臉擔憂地看向陸崢。
面對這般狠人,陸崢真的能贏嗎?
秦正看了一眼自家老大緊張的面色,暗自搖頭,卻也沒說什麼。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人狠話不多。
他只看一眼陸崢的神情就知道這場比斗的結果。
確實如秦正所見一般,陸崢神色自始至終淡漠如水,絲毫不受那些話的影響。
他身姿筆直挺拔,如同常年佇立邊疆的青松,標準到極致的軍人站姿,自帶一身錚錚鐵骨與凜然傲骨。
他的眼底沒有畏懼,沒有凝重,只有歷經百戰的沉穩,以及看淡一切兇徒的漠然。
蕭戎見狀,微微眯起雙眼,銳利的目光在陸崢身上來回掃視,語氣愈發輕蔑戲謔:
「原來是退役軍人出身。」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我這些年打過的退役軍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個都跟你一樣,一開始滿身傲骨。」
「可最後的下場,全都和我擂台里的那些雜碎一樣!」
蕭戎微微前傾身軀,語氣陰冷殘忍道:
「被我硬生生踩碎筋骨,打斷四肢,餘生癱在床上,做個混吃等死的廢人。」
「就是不知道,等會兒我踩碎你全身骨頭的時候,你這一身軍人傲骨還能不能撐得住?會不會和那群廢物一樣,趴在我腳下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這番極盡嘲諷、踐踏退役軍人尊嚴的話語,徹底引燃了陸崢心底的怒火。
他原本淡然無波的眼底,驟然寒光暴漲,一抹狠厲瞬間覆蓋整張面容。
同為保鏢護衛,各憑本事對決,往往是點到為止。
可蕭戎偏偏以踐踏,殘害他人為樂,以此標榜自身強悍,手段著實卑劣,心性歹毒至極。
陸崢半生從軍,帶過無數新兵子弟,那些年輕鮮活,滿腔熱血的士兵,是他最看重、最護短的人。
一想到那些個親切喊他教官的學生,如今殘廢到躺在床上絕望度日的畫面,他滿腔的怒意徹底壓制不住,殺心自起。
此刻他恨不得將蕭戎碎屍萬段!
陸崢死死盯著眼前張狂的蕭戎,聲音冷得如同萬年寒冰,卻字字鏗鏘有力。
「我會讓你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原本他還顧念同行本分,同為貼身護衛,只想將對方快速放倒、制服即可,不會趕盡殺絕。
但此刻,蕭戎的話,他做過的事,已然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今日此人,不死也廢!
「大言不慚!我倒要看看,你一個退役兵,憑什麼跟我斗!」
蕭戎怒極反笑,不再廢話,身形驟然暴沖而出。
常年生死搏殺練就的極致速度,讓他瞬間掠至陸崢身前,五指成爪,裹挾著呼嘯風聲,狠狠抓向陸崢的咽喉,招式刁鑽狠辣,招招致命,完全是地下擂台搏命的殺招。
全場所有人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下意識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場中對決的兩人。
可下一秒,所有人瞳孔驟縮,滿臉駭然。
面對蕭戎迅猛至極的殺招,陸崢身形不閃不避,身姿穩如泰山。
他側身避殺,反手扣腕,精準鎖死蕭戎的肘關節,力道之大,讓蕭戎瞬間身形一滯。
隨機沉肩頂肘,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重重三拳打在蕭戎的胸口上,沉悶的骨骼碰撞聲轟然響起。
砰!砰!砰!
接連幾聲沉悶巨響響徹。
電光火石之間,方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蕭戎,連完整的哀嚎都只來得及溢出一聲,全身肋骨便盡數斷裂,胸腔塌陷,口中狂噴鮮紅血液,身軀瞬間軟倒,如同一條的死狗般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若不是蕭戎時不時吐出幾口鮮血,眾人都當他已經死了。
死寂!
全場徹徹底底陷入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嘴巴大張,大腦徹底宕機,滿心只剩下極致的震撼與驚悚。
百戰全勝、凶名赫赫的地下狠人蕭戎,瞬間就被秦家護衛鎮壓廢掉!
「這...這怎麼可能?!」
「蕭戎可是上京頂級打手,無人能擋,怎麼會敗得這麼徹底,這麼幹脆?」
「秦家的護衛,到底是什麼怪物?這身手,簡直是非人級別!」
無數富豪渾身發冷,頭皮發麻,先前對蕭戎的恐懼,瞬間變成了對秦家深藏底蘊的極致忌憚。
二樓之上,一眾上京貴公子臉上的從容盡數凝固,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就連謝湛,臉上的矜貴淡定也終於裂開一絲縫隙,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深知蕭戎的實力有多恐怖,那是他花費重金、費盡心思請來的貼身利刃,尋常數十人根本近不了身,如今卻被人碾壓打廢!
「當真是廢物!」
但僅僅一瞬,謝湛便重新穩住神色。
他依舊立於二樓護欄之巔,身姿挺拔,氣度矜貴,目光冷冷俯視下方的陸崢與端坐不動的秦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哪怕蕭戎戰敗又如何,他依舊不認為秦正的保鏢敢對他動手。
他是謝家嫡系旁支繼承人,是未來謝家掌舵人之一,是新晉四大頂級世家的核心子弟!
身後站著底蘊五十萬億的頂級世家謝家!
如此體量,就連上將之孫李修都對他客客氣氣。
在上京這片地界,誰敢動他?
陸崢神色漠然,看都未多看地上昏死的蕭戎一眼,抬步徑直邁步,沉穩有力地一步步踏上二樓階梯,朝著謝湛走去。
每一個腳步聲,都像是踩在全場所有人的心弦之上,讓眾人心臟陣陣緊縮。
「不好!他要對謝少爺動手!」
不知是誰低喝一聲,全場便炸開了鍋。
所有富豪徹底慌了,此起彼伏的勸阻、驚呼聲響徹大廳,人人心神震顫,瘋狂拉扯著全場的情緒。
「瘋了!秦家徹底瘋了!那是謝湛!謝家的未來繼承人!」
「謝家如今可是比肩王白李的頂級世家,五十萬億底蘊!動謝湛,等同於正面宣戰整個謝家!這是不要命了?」
「就算謝湛只是旁支,可他能力冠絕同輩,是謝家重點培養的接班人,地位尊崇無比!秦正真敢動手,必將迎來謝家全力打擊!」
「秦正他絕對不敢真的動手!頂多裝裝樣子震懾,想讓謝少爺落面子,繼而恥笑他而已!」
一樓玉石展區,王起站在原地,眼中的震驚還沒消退,便已經帶上了些許期待之色。
在他看來,秦家再囂張、再霸道,也終究有底線,絕對不敢真的與謝家全面開戰。
他喃喃自語道:
「廢掉謝湛?純屬痴人說夢!借秦家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就在陸崢即將走到謝湛身前,動手在即的瞬間,數道身影驟然起身,厲聲阻攔!
最先踏出的是林松。
他林家如今還算和秦家是盟友,若是謝湛出了事,難保謝家主脈不會對他們林家不滿。
以謝家主脈的體量,若是針對他父親林國龍,那他父親以後別說往上升,不掉下來都算謝家留手了。
他神色凝重,對著秦正大聲道:
「秦老爺子!你三思!今日之事,最好到此為止!」
緊隨其後,上將之孫李修緩緩起身,眼底帶著上位者的冰冷與威嚴,語氣平淡卻極具分量,字字施壓。
「秦老爺子,得饒人處且饒人。」
「今日不過是一場小摩擦,你若是不管不顧,強行動手,便是藐視上京圈層規矩,與整個頂層權貴圈為敵!」
李修身份尊崇,在上京同輩之中話語權極重,這番話,等同於官宣所有頂層權貴的態度,徹底將秦正架在風口浪尖。
其餘一眾上京頂級貴公子,也紛紛起身阻攔,人人神色冰冷,出聲施壓。
「停下!不准動謝公子!」
「秦正,別給臉不要臉!真逼得謝家動怒,你們秦家上下無人能活!」
「保鏢分出勝負即可,你還想動手便是不合規矩了。」
他們藉機表態,想要嚴令喝退陸崢,順勢搭上謝家這艘巨船。
卻全然忘了,先前謝湛要動秦正時,他們默認的行為。
大廳角落茶座,趙曼君也緩緩開口,輕哼道:
「秦正,就你也敢動謝家的人?別裝了,你不過是想要個面子,嚇一嚇謝湛,他就是不給你,你又能如何?」
她的語氣十分自信,仿佛是看穿了秦正的內心想法,因此沾沾自喜,就等著一會兒秦正下不來台的尷尬場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端坐在中央貴賓席上的秦正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等秦正服軟、等秦正收手,等秦正給謝湛台階而下。
在所有人眼中,局面已然清晰到極致。
退讓,尚可保全秦家,留一線生機。
動手,便是全家覆滅!
二樓護欄前,被眾人護在身後的謝湛,此刻底氣愈發十足。
他抬眼,冷冷看向下方的秦正,語氣甚是囂張。
「秦正,看到了嗎?這就是上京的圈層!這就是我謝家的分量!」
「你以為贏一場護衛對決,就能肆無忌憚?我告訴你,別說廢我四肢,你今日敢碰我一根頭髮,我謝家明日就能讓江南秦家徹底除名!」
「我就站在這裡,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動我!」
他身姿挺拔,氣度超然,滿臉都是身居頂層的絕對自信。
他不信,有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頂著全上京權貴的壓力,廢掉他這位謝家未來繼承人。
這一瞬間,氣氛緊張到了極致。
在萬眾矚目之下,秦正面上依舊古井無波,可胸腔聚攏著一股怒意,似要捅破這上京的天穹。
他如今年紀已大,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護著膝下兒孫安穩順遂、平安幸福。
謝湛當眾揚言要廢他老大雙腿時,已然觸碰到他的逆鱗!
觸他逆鱗者,哪怕是比肩上古世家的謝家嫡系,也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秦正聲音低沉冰冷,帶著不容撼動的絕對威嚴。
「陸崢。」
「動手!」
在場之人聞言無不目瞪口呆,誰都沒有想到,秦正依舊選擇了最剛烈的做法!
他真的不怕謝家主脈的報復?不怕死嗎?
二樓,攔在身前的林松、李修等人臉色驟變,滿臉難以置信!
秦正怎麼敢?他怎麼敢頂著所有權貴壓力,執意要廢謝湛!
王起臉上的戲謔笑容瞬間僵硬,心底的篤定轟然崩塌,一股極致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
「不會的,他不可能真的敢...一定是在虛張聲勢!一定是...」
那可是謝家!五十萬億底蘊的頂級世家!
誰敢與之為敵?
然而下一秒,陸崢身形一動,不再有絲毫停頓,瞬間衝破眾人阻攔,掠至謝湛身前!
不等滿臉錯愕的謝湛反應過來,兩道快到極致的脆響接連炸響!
咔嚓!咔嚓!
雙臂骨骼應聲斷裂!
緊接著,又是兩道刺骨脆響響徹大廳!
咔嚓!咔嚓!
雙腿骨骼盡數折斷!
噗通!
謝湛挺拔矜貴的身軀瞬間徹底癱軟在二樓護欄地面。
他先前所有的從容、傲慢、世家氣度,在這一刻徹底被粉碎!
撕心裂肺的劇痛席捲全身,瞬間摧毀了他所有的隱忍與矜貴。
那張溫潤俊朗、常年掛著從容笑意的臉龐,此刻扭曲猙獰、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全身衣衫。
「啊——!!!」
悽厲至極的慘叫聲衝破喉嚨,接連不斷的哀嚎響徹整座六樓大廳,尖銳刺耳,久久迴蕩不息,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生疼,天靈蓋陣陣酥麻!
所有人渾身僵硬,臉上皆是極致的驚悚與駭然!
他們死死盯著二樓癱地哀嚎的謝湛。
真的斷了!
秦正竟然真的敢廢掉謝湛的四肢!
他真的敢正面硬剛比肩王白李的頂級謝家,不惜徹底開戰,也要為兒子出氣!
王起眼前一片恍惚,雙腿一軟,渾身脫力,直直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臉色慘白如死人,眼底滿是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先不說他先前跳臉秦家的行為會如何,單就謝湛出事這一條,他徹底失去了攀附謝家的機會。
秦家結局如何他不關心,他只關心他的下場。
畢竟,此事皆因他在門口嘲諷秦家而起。
就算謝家不處理他,他也無力抵抗秦家之後的報復!
他大概率要跟著秦家一起除名了。
趙曼君端坐原位,手中茶杯微微傾斜,茶水灑落指尖卻渾然不覺,眼底的輕蔑徹底化為震驚與茫然。
她萬萬沒想到,秦正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
他,當真不怕死嗎?
謝家若是發了狠,全方位打擊下,哪怕是她們崔家也頂不住這般火力。
秦正,怕是活膩歪了,上趕著找死。
在場無數富豪聲音顫抖,滿是驚懼。
「瘋了...全都瘋了...」
「廢掉謝湛四肢,等同於當眾扇碎謝家的臉面!這已經不是紛爭,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秦家肯定會迎來謝家最瘋狂的報復!」
李修、林松等人神色凝重到了極點,心臟狂跳,遍體生寒。
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可控的範圍。
「上京,要出大事了!」
(求一求免費的催更和禮物!)
(另外感謝愛吃雞絲乾絲的侯陳軒送的大神認證禮物,後續會為您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