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衡監局茶室門外,氣氛緊繃如弦。
數名身著黑色制式制服、身姿挺拔的特科人員靜靜佇立,氣息冷冽、紀律森嚴,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劃一,透著常年身處頂級機密部門的鐵血幹練。
他們沒有動用強硬姿態,只是上前半步,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對著守在門口的陸承安輕聲開口。
「這位先生,內部談話屬於特級機密,還請移步稍候。」
陸承安心頭一緊,明知對方身份恐怖,卻不敢有半分牴觸,只能壓下滿心擔憂,緩緩退到走廊外側。
就在他退後時,無意間瞥過室內一角。,
秦正神色淡然,端坐在旁。
而方才高高在上、約談秦家的維衡監局局長高川,此刻正躬身垂首,順著那名陌生黑衣男子的示意,輕步向外退出,姿態恭敬至極,沒有半分往日的強勢威嚴。
陸承安瞳孔猛地一縮。
高川,可是連頂級世家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
然而此刻竟然如同下屬一般恭敬!
那這名突然現身的陌生男子,到底是什麼通天身份?
陸承安大腦飛速運轉,瞬間聯想到今夜的驚天變故。
定然是老爺早上轉出的百萬億巨資,徹底驚動了龍國最核心的特殊權力部門!
那老爺,會有事吧?
誰都不知道,秦正已經轉了兩百萬億,只不過,所有人都會誤以為是那一百萬億而已。
若是他們知道,臉上不知是何表情。
不止是陸承安,一旁全程值守的蕭景琰,此刻早已渾身僵硬、滿臉震撼。
龍國特別稽查科。
衛崢,特科最高決策人,手握先斬後奏的通天權限,是真正站在龍國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極少數人之一。
尋常千億、萬億級別的豪門爭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哪怕是維衡監局局長高川,在對方面前,也只是基層執行人員。
蕭景琰從業多年,也僅僅數年前遠遠見過衛崢一次。
他萬萬沒想到,新晉崛起的秦家,竟然能驚動這樣一尊隱世大佬親自登門問話!
茶室大門緩緩合攏,隔絕外界所有視線與聲響。
室內氛圍靜謐無聲,氣氛卻波濤洶湧。
衛崢站直挺拔身姿,對著秦正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客套,開門見山道:
「秦先生,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衛崢,龍國特別稽查科負責人。」
「來的路上,我已經調取了有關秦家的信息。」
「你似乎對維衡監局的高局長不滿,不過,我也有問題要問你。」
「這一次,你能認真回答我嗎?」
說到此處,衛崢微微抬眸,目光驟然銳利如鷹,無形的磅礴壓迫感瞬間席捲整間茶室,就連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秦正心底微微一凜。
他知道此人的身份非比尋常。
先前與高川的對話,他還能明顯感受到對方話里的刻意,輕鬆應對。
可面對衛崢,他真切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氣場。
這是身居頂級權位、執掌生殺大權沉澱出的絕對壓迫,沒有刻意造勢,卻自帶山河沉定的厚重威懾。
然而他這段時間惡補了那麼多的神豪小說,加上兩世為人,內心早已強大無敵,不會輕易被嚇到。
他微微頷首,「你問吧。」
這話模稜兩可,回不回答全看對方問的是什麼。
能答的,他坦然回應;不能答的,他自有辦法周旋。
畢竟,要是對方問他的錢是怎麼過銀行的,他還真沒法解釋。
衛崢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可語氣里的壓迫感卻是實質性的。
「秦家祖上,到底是誰?」
秦正繃了半天的心稍稍鬆懈了下,原來還是同一個問題啊。
他忽然想起一開始系統綁定時說過的一句話。
【該資金已合法接入藍星,任何人不會追查。】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不會在意他的錢怎麼過的銀行,只會懷疑他的祖上到底是誰,竟然能積攢下如此多的底蘊。
也就是說,他只要搬出政哥來認證並說明秦家的錢是積攢了兩千多年的即可。
而那塊龍形玉佩就是唯一能將秦家和秦始皇聯繫起來的證物。
想到此,秦正嘴角微微揚起,故作高深道:
「我說出來,衛科長未必會信。」
「這樣吧,不如我給你們信息,你們自己去查證。」
衛崢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個迴避式的回答不甚滿意。
「秦先生大可直言,我們後續會自行核驗真偽。」
秦正輕輕搖頭,端起茶杯淺抿一口醇香御前龍井後才慢悠悠開口解釋。
「我秦家祖上留有一塊代代相傳的龍形玉佩,是唯一的身份證物。」
「前幾日,我大孫子對白家那女娃有意思,我便將玉佩交給了她,你可以問問她查出來了沒有。」
「白靈汐?」衛崢微微一怔,沒想到秦家竟然想與白家聯姻,他心底瞬間多了幾分考量。
秦正輕笑一聲:
「那姑娘品貌出眾、家世頂尖,我看我家孫子挺上心。」
「為了不讓我家大孫子自卑,我這不得亮明祖上身份?」
「再說我這作為爺爺的,實在是想抱玄孫抱的緊。」
衛崢微微搖頭,神色依舊嚴謹。
「秦先生,這個回答,不足以打消我們的疑慮。」
秦正抬手輕輕摩挲下巴,似回味良久,緩緩輕嘆一聲,道:
「既然你堅持,我便給你透露一點吧。」
「我父親當年為我取名秦正,本意,是為緬懷我秦家那位最顯赫的先祖。」
「秦正...」衛崢下意識低聲默念一遍名字。
下一秒,身軀猛地一震。
秦政!
千古一帝,秦始皇!
多年訓練有素的他早已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本領。
然而儘管面色不顯,可他內心早已驚濤駭浪!
秦家祖上,竟然是始皇帝一脈?
可史書白紙黑字記載,大秦覆滅之後,霸王項羽屠戮始皇直系血脈,嬴秦正統近乎斷絕,再無傳承。
可此刻理智告訴他,這極有可能是真的!
史書由勝利者書寫,千古歲月,真假難辨。
誰也無法篤定,始皇血脈真的徹底斷絕。
如若不然,秦家這一百萬億怎麼拿出來的?
像王白兩家,是傳承悠久,而李家能後來居上是因為出了個千古名帝才後來居上,如今三家站在世家的最頂端。
可儘管如此,他們的底蘊也才五十多萬億。
可秦家呢?
無根無萍,可財富體量碾壓所有千年世家!
除卻始皇一脈歷經數千年、代代積澱的驚天底蘊,再也沒有任何合理的解釋!
衛崢心神巨震。
要是秦家的祖上真是始皇一脈,到時身份公開,他可以預見龍國必然會迎來一場聲勢浩大的震動。
無論上面最後作何選擇,秦家的身份公開的那一刻都必然改寫龍國的格局。
此事太過重大,牽連太廣,絕對不能僅憑秦正片面之詞定論,必須即刻徹查、溯源取證。
壓下心底所有波瀾,衛崢沉聲問道。
「秦先生,近期是否會離開上京?」
秦正略一思索,從容回道:
「近期是多久?一周之內的話,應該還在上京。」
這個時間,足夠特科完成所有溯源核查、玉佩鑑定、背景取證。
衛崢微微頷首,語氣鄭重。
「那秦先生暫且在上京安心休整遊玩,一周之內,我會再度登門拜訪。」
「可以。」秦正坦然應下。
初步來看,特科對秦家的態度還算友好。
然而他不敢放鬆警惕。
畢竟歷史上也不是沒出過富可敵國的人,最後悽慘的下場。
二他原本可以不用這麼冒險的,但是要滅謝家,怎麼都避不開龍國政府這一關。
故而不得不來上京布局。
所幸,一切還在掌控之中。
談話結束,衛崢率先起身,邁步走出茶室。
門外所有人嚴陣以待,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門口,滿心忐忑好奇。
這位頂級大佬與秦正的對話,到底談出了什麼結果?秦家是覆滅還是穩住局勢?
隨著大門打開,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只見衛崢走在前面,對著一旁的高川語氣嚴肅道:
「高川,即刻安排人手,全程護送秦先生返回酒店,務必保證秦先生人身安全完好無損。」
「是!」
高川心頭一震,連忙躬身領命。
在場所有維衡監局人員、執勤特科人員,盡數滿臉錯愕、滿心震驚。
大佬親自吩咐保駕護航?
這哪裡是約談管控,分明是頂級禮遇!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爺,您沒事吧。」陸承安見狀,心裡的擔憂放下了大半。
看這情形,秦家一時半會應該出不了事。
秦正神色淡然,隨意擺手笑道:
「多大點事,就是喝杯茶,聊幾句家常而已。」
說罷,他看向一旁神色恭敬的高川:
「夜深了,高局長,勞煩送我回酒店吧,孩子該等急了。」
「應該的,秦先生請。」高川姿態謙和,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而且閉口不談評級的事。
上京總統套房。
秦建軍、趙琳、兩人全程焦灼踱步,坐立難安,滿心惶恐。
從秦正被維衡監局帶走約談,到深夜毫無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極致的煎熬。
在他們眼中,被維衡監局約談,基本等同於大禍臨頭。
直到看見秦正從容安然、步履輕鬆地走進套房,三人緊繃的心神瞬間炸裂,重重鬆了一口大氣。
尤其是秦建軍,連日來的壓力、今夜的惶恐盡數爆發,眼眶瞬間通紅,幾乎要當場落淚,快步上前就要抱住秦正。
「爹!您可算回來了!」
秦正抬手嫌棄又無奈地扒開他的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出息!多大年紀了,遇事還慌慌張張的。」
語氣雖是訓斥,眼底卻藏著淡淡的暖意。
秦建軍嘿嘿笑著,並不吃壓力:「爹在,我才安心!」
秦正白了他一眼,隨後吩咐道:
「夜深了,早點休息吧。」
——
與此同時,江南省。
白靈汐剛剛結束與王昭月的通話。
得知王昭月打算帶著秦子陽外出遊玩,唯獨落下她一人。
白靈汐故作嗔怒、佯裝生氣,幾番小鬧,引得王昭月柔聲哄勸、百般安撫,這才故作大度地原諒對方。
掛完電話後,白靈汐正準備睡下,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陌生的號碼。
她按下接通鍵,疑惑道:「你好?」
電話那頭的衛崢直接開門見山道:
「白小姐,我是龍國特別稽查科的衛崢,秦家是不是給過你一塊龍形玉佩?」
特科?衛崢!
白靈汐渾身一僵,原本朦朧的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徹底清醒,心頭掀起滔天巨浪!
龍國特科最高掌權人!只存在於頂層權貴傳聞中的頂級大人物!
她記得秦家今晚不是被高川請去喝茶了嗎?
她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就知道秦家要完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秦家竟然能驚動衛崢親自深夜致電問詢!
這事不對勁!
即將覆滅秦家,怎麼可能讓特科頂層大佬親自過問?
無數疑惑在她心頭生起,可她不敢多想,忙回道:
「衛科長您好,秦家確實贈予我一塊龍形玉佩。」
「玉佩目前不在我手中。秦家告知我,此玉佩是其祖上傳承信物,我已交由上京呂甄院士鑑定,不過那邊還沒有回信。」白靈汐儘可能地講清楚緣由。
「嗯,打擾了。」電話那頭的衛崢知道玉佩的所在地之後便掛斷了。
聽筒傳來忙音,可白靈汐依舊僵在原地,心神震盪,久久無法平復。
秦家的祖上,到底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竟然能驚動特科最高層親自追查份!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裡仿佛有一根刺一樣。
這對於一生要強的她是無法接受心中始終有一個謎團的。
她必須知道真相!
她打開筆記本,點開秦子豪的個人信息,按著上面的號碼撥通。
電話很快接通並傳來秦子豪平和的聲音,「餵?」
「秦子豪是吧,我是白靈汐,你秦家祖上到底是誰?」白靈汐急切地問道。
秦子豪聽到白靈汐的聲音,心底本能泛起一絲歡喜,可聽到後半句追問,心頭暖意瞬間褪去大半。
原來是來找他問那塊玉佩的事。
若是前晚的秦子豪,或許語氣還會委婉不少。
可如今卡里有著一百萬億,他已然不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地抬頭仰望白靈汐的小子。
他並不像先前一般覺得白靈汐是那麼遙不可及,甚至說,似乎不該是他配不配得上她,而是對方配不配得上他秦家。
攻守之勢已經反轉。
然而秦子豪的沉默卻讓白靈汐更加急切,「秦子豪,我問你話呢?」
她絲毫沒注意到氣氛在悄妙地變化。
「玉佩已經給你兩天了,你還沒查出來嗎?」秦子豪也不知道秦家祖上是誰,於是問道:「你找我,還有其他事嗎?」
淡漠疏離的語氣,瞬間刺痛了向來眾星捧月的白靈汐。
她臉色一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與質問。
「秦子豪,你這是什麼語氣?你對我有意見?」
「有一點。」秦子豪坦誠直言道。
白靈汐瞬間被氣笑了。
她白靈汐是什麼人?踩著白家才華橫溢的同輩屍骨走上頂峰的人,有能力,有手腕,有背景,有樣貌。
放眼整個龍國,追慕她的權貴子弟,能從龍國北端排到海外諸國。
哪怕是王家、李家的核心子弟,見了她也要客客氣氣、禮讓三分。
秦子豪憑什麼如此跟她說話?
優越感與傲氣瞬間湧上心頭,她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輕蔑。
「秦子豪,你以為你是誰?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原本我還想再給你一個機會考察考察你的,如今看來,秦家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人。」
「就你,還想追求我?我白家什麼身份,你秦家什麼身份?」
「秦子豪,你知道嗎?若不是看在昭月的份上,你連看我一眼都不配!」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也敢對我擺臉色?」
秦子豪沉默了,他第一次知道白靈汐是這樣的人。
往日的一見鍾情,滿心歡喜,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終於看清了白靈汐的本心。
自始至終,她都打心底里瞧不上秦家,瞧不上出身平凡的他們祖孫幾人。
哪怕爺爺展露滔天財力,驚動國家頂層,她依舊帶著千年世家的傲慢,居高臨下、鄙夷審視。
看不起他可以,看不起傾盡所有撐起秦家的爺爺,不行!
一瞬間,秦子豪想通了很多東西,隨即不再猶豫,輕笑道:
「也許有一天你會發現,是你配不上我。」
白靈汐聞言,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嘲諷道:
「秦子豪,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永遠都等不到那一天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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