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慶元心裡咯噔一下,竟是為這件事而來?
他忙應聲道:「是,曾文韜的公司,確是我們商會的會員。「
「你們騰龍商會對於掛靠的企業,不提供資源上的扶持?「秦子豪繼續問。
「秦少說笑了,對於商會的成員,我們自然是會提供資源幫助的。「聶慶元連忙解釋道:
「商會每年都會組織會員企業對接項目、共享渠道,能幫的,向來不會推脫。」
「怎麼我看著不像啊?」秦子豪的語氣雖然平淡,卻透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聶慶元心頭一緊,連忙否認道:「秦少,您誤會了。商會對名下的企業,向來是能幫就幫,盡力為它們尋找解決辦法的。真要有會員企業遇上難處,商會也是願意托一把的。」
秦子豪微微眯起眼,「若是如你所說的那般,那為何曾文韜的公司出了事,騰龍商會卻毫無動作?他連想求見你一面,都極為困難?」
聶慶元心頭巨震,暗自吃驚。
他沒想到,曾文韜竟然和江南秦家有所牽扯。
若早知如此,他當初又怎會坐視不理?
來不及細想太多,他慌忙解釋:「秦少,不是我不願出手,實在是這件事...我無能為力啊!」
「有人設局,誘騙曾文韜投資了一個項目,掏空了他公司的現金流。對方還放出話來,誰要是敢介入,就是與他為敵。」
「那人的背後的能量,遠大於騰龍商會。我不敢輕易得罪他。」
「故而在曾文韜一事上,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秦子豪微微挑眉,沉聲追問:「誰設的局?」
聶慶元咽了口唾沫,道出了一個名字:「出手楊家的三少爺,楊奇。」
「楊家的明成集團市值四千多億,體量大的恐怖,我名下商會的公司頂多就一百多億的市值,與其相比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根本不敢與之為敵。」
「曾文韜與楊奇有仇?」秦子豪問道。
聶元慶搖搖頭,道:「和楊奇並無仇怨,被設局這事,到目前為止也是楊奇一人出手而已。」
「這其中的衝突源於曾文韜的女兒曾子墨。」
「前不久的一場宴會上,楊奇當面追求曾子墨時舉止輕佻無禮。結果被曾子墨當眾回絕,言語間令其難堪,當著眾人的面丟了面子。」
「楊奇此人,又是好面子的,因此懷恨在心,揚言要讓曾子墨跪在他面前,求他放過她的父親。」
秦子豪靜靜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默默記下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怪不得曾文韜跑斷了腿、四處求人,卻一個都不肯見他。
原來是背後有人禁止。
而騰龍商會名下的公司,不過都是些百億左右的小公司而已。
誰願意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去得罪一個市值三四千億的龐然大物?
不過...要讓曾子墨跪下求他?他也配?
秦子豪冷哼一聲,嚇得聶元慶大氣都不敢喘。
既然這麼喜歡讓別人跪著,那就讓他,也嘗嘗跪著求人的滋味。
秦子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沒有立刻發作。
聶慶元見秦子豪沉默思索,遲遲沒有表態,試探著問了一句:
「秦少,您約見我,應該不只是為了曾文韜這一件事吧?」
秦子豪淡淡一笑,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聶慶元一聲苦笑,直言道:「我斗膽猜測,秦少此行的目標,是騰龍商會。「
秦子豪微微點頭,語氣裡帶上一絲欣賞:「還算聰明。」
他是真有點欣賞聶慶元的。
一個能從底層爬到如今這般地步的人,能力、手腕、運氣,缺一不可。
這樣的人,只要給對他足夠大的平台,必定會有所作為。
他打量著聶慶元臉上那抹遲疑的神色,開口直言道:
「看你這模樣,跟隨秦家這件事很勉強?」
「怎麼會!」聶慶元心中自知,二者地位雲泥之別。
秦家單筆投資便可達到萬億級別,實力足以碾壓整個騰龍商會。
這樣一座龐然大物擺在面前,他一個小小商會的會長,連仰望的資格都勉強。
以秦家的層級,想要騰龍商會,原本只需秘書傳訊即可,何須特意當面約見他?
因此,當他收到秦子豪要當面見他的消息時,就已經猜到了其中的用意。
秦家這是想要收編騰龍商會。
可他還是滿心顧慮。
從他偶然從中上層打聽到的消息來看,上京圈子裡的那些大人物,並不看好秦家。
謝家是什麼存在?那是站在上京金字塔頂端傳承千年的世家,底蘊深不可。
在這樣的家族面前,他自稱螻蟻都算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秦家再是財大氣粗,可若真與謝家正面相撞,勝負還不好說。
若是跟隨秦家,屆時一旦不敵謝家而覆滅,他一手打拼建立的騰龍商會,也會隨之化為烏有。
但他又不願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遇。
一旦錯過,此生怕是很難再遇上這般攀上頂尖勢力的機會。
賭,還是不賭?
聶元慶在心底反覆掙扎,遲遲難下決心。
秦子豪見聶慶元依舊躊躇不定,也不催促,只側頭吩咐身旁的沈玥:「給聶會長,倒茶。」
沈玥應聲上前,提起茶壺,緩緩為聶慶元面前的茶杯斟茶。
茶水流速很大,瞬間便是爬上了杯子的中間,再多兩個呼吸幾乎要沿著杯麵漫出來。
聶慶元心頭猛地一沉。
他就是再蠢,此刻也讀懂了這個舉動暗含的信號。
秦子豪,並不打算給他留下充裕的時間,慢慢權衡抉擇。
若是茶水盛滿前不給出答覆,他便再無表態的機會。
沈玥倒茶的速度很快,茶水已經地往杯沿逼近,聶慶元雙眼猛地睜大,內心激烈掙扎。
他知道,秦子豪的耐心,正隨著這一杯茶水,一點點流逝。
聶元慶暗自感慨道:以他如今的身份,若是放在外省,尚有幾分臉面。
可在上京,渺小得幾乎無人在意,丟在大街上,都聽不到聲響的那種。
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根本沒有他說話的機會,就如同此刻秦子豪逼他表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