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元慶死死攥緊拳頭。
他有能力,自認不輸其他人,。
可這些年卻一直只能在人前點頭哈腰,在人後咬牙硬撐,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盼著有朝一日能再往上爬一步麼?
如今機會擺到眼前,你到底在猶豫什麼?!
你真的甘願被人一輩子踩在腳下嗎?
賭!
眼見茶水將要漫出杯沿,聶慶元猛地起身,躬身行了一禮,沉聲道:「秦少,騰龍商會,願意歸附秦家!」
這一禮,他押上了自己這些年打拼的一切。
秦子豪投去一道欣賞的目光,開口向他道賀:「聶會長,你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抉擇。「
聶慶元面露喜色,連忙表忠心:「承蒙秦少賞識,我聶某定當竭盡全力,追隨秦家,盡心盡力!」
他想起秦子豪方才對曾文韜的事頗為上心,順勢開口詢問:「秦少,楊奇那邊,是否需要騰龍商會出面周旋?」
「若是集合所有騰龍商會的力量,可與楊家抗衡,想必楊奇也不敢輕舉妄動。」
秦子豪擺手道:「你只需要給曾文韜一筆資金,幫他解決公司的危機就行」
「至於楊奇...」他頓了頓,淡淡道:「這事,我會親自處理。」
聶慶元連忙點頭應下,忽然想起上京最近發生的一件大事,於是又忍不住好奇問道:
「秦少,我有一事想問。」
秦子豪瞥了他一眼,輕輕點頭。
得到同意的聶慶元語氣忐忑道:「上京富豪榜第八名的王起,突然一夜之間跌落神壇...這件事,跟秦家有關?」
秦子豪沒有否認,再次輕輕點了點頭。
聶慶元聞言,大為驚駭。
他之前只聽聞那位千億富豪莫名落榜,卻沒想到,竟是秦家出手。
連市值萬億的王起,面對秦家都撐不過三日。
這小小的楊家,怕是只要秦少願意,今晚就可以除名了。
之所以不那麼快處理,恐怕是有其他原因。
而他猜測,這個原因,怕是和曾文韜的女兒曾子墨,脫不了干係。
「秦少,這筆資金,以您的名義還是商會的名義送過去?」聶元慶又問道。
「商會。」秦子豪暫時還不想透露身份,他和曾子墨之間,還沒有確定關係,有些事,還需要私底下來。
聶慶元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想了,他連連應下,承諾道:
「好的,秦少放心,我回去立刻安排資金,送往曾文韜的公司。」
秦子豪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站起身說了一句話後便帶著沈玥離開了。
「騰龍商會太小了,以你的能力,應該去往更大的平台。」
聶慶元聽到這話,內心激動不已,他忙低下頭道:「是,一定不負秦少所望!」
待到秦子豪離開,他才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滿溢的茶,一飲而盡。
入口的苦澀,卻讓他心裡那點忐忑,莫名地踏實了下來。
聶慶元獨自坐在空蕩的包間裡,望著面前空了的茶杯,良久,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注,他押上了自己這些年打拼的一切。
可他冥冥中有很強的感覺,他賭對了!
與此同時。
曾文韜上門求助再次遭到拒絕,這次,他連大門都進不去。
「曾總,實在不好意思,陳總這幾天不在家,您下次再來吧。」保安伸手攔住了曾文韜,一臉歉意道。
曾文韜站在冷風裡,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滿心酸楚。
他這些天,幾乎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
可公司已是山窮水盡,再無周轉資金,債務又集中到期。
一旦違約,資產就會被凍結、拍賣,他半輩子打拼的心血,就要毀於一旦。
接連求助,全部碰壁。
那種絕望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已經無路可走了。
正當他心灰意冷,轉身要走之際,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來電顯示赫然是騰龍商會的會長——聶元慶。
曾文韜一愣,慌忙接起電話,語氣激動道:
「聶會長!你能不能...」
「曾總。」電話那頭,聶元慶直接打斷了曾文韜的話,他的語氣客氣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是商會會員,商會理應出手幫你化解這場危機。」
曾文韜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聲音里滿是難以抑制的激動:「聶會長,這...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曾總言重了。」聶元慶不敢領受這份謝意,只說了句「商會分內之事」,便匆匆結束了通話,末了補上一句,「錢款很快到帳,你安心等著便是。」
掛斷電話,曾文韜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回過神。
通話結束不到十分鐘,他的手機再度響起。
這回,是公司的財務部長。
「曾總,騰龍商會的救急資金,已經成功入帳了!」財務部長的聲音里同樣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
曾文韜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連日四處奔走求人,心力早已透支。
此刻千斤重擔驟然卸下,他只覺得渾身一松,說不出的疲憊與釋然一齊涌了上來。
他望著天邊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感慨:今晚總算可以放下心事,好好睡上一覺了。
曾文韜拖著疲憊卻輕鬆的步伐回到家。
推開門的瞬間,屋裡的燈還亮著。
妻兒早已等候在家,一個個憂心忡忡地望著他。
曾子墨見父親進門,立刻迎上前,急切地問道:「爸,公司的危機,解決了?」
曾文韜臉上難得露出喜色,笑著點頭:「事情解決了。聶會長得知我公司的事情後,當場調撥資金救急,錢款已經到帳了。」
許蘭芳聞言,長長地鬆了口氣,反覆念叨著:「解決就好,解決就好...這下你也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她說著,眼眶都有些泛紅。
曾文韜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都過去了,別擔心!」
一旁的曾亦連忙上前插話,一臉自豪道:「爸,聶會長出面事,全靠我!「
他得意地看向眾人:「是我托劉少幫忙,經由他父親的牽線,才促成這事的。劉少為了咱家,可是動用了他父親的大人情啊!」
曾亦轉頭看向曾子墨,認真叮囑道:「姐,往後你對劉少的態度要好一點。人家為咱家出了這麼大的力,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曾子墨心頭一怔,滿心疑惑。
這事,不是秦子豪出面才成的嗎?
她比誰都清楚,能在這短短時間裡,讓聶元慶出面幫忙的,不可能是劉星的父親劉慶。
對方還沒有這種能耐。
只有秦家,只有秦子豪,才有這份面子,這份能量。
她開口反駁道:「爸這事,是秦子豪托人脈幫忙促成的,和劉少沒有關聯。「
曾亦當即搖頭駁斥:「姐,你怕是被那個秦子豪蒙蔽了!他就是個普通打工的,年薪怕是連百萬都不到,怎麼可能請得動騰龍商會的會長?必然是劉少托人向會長求的情!」
許蘭芳也在旁邊勸道:「子墨,這事依我看,應當和你那位同學無關。你別只看了表象,就認定了是他。」
「先前亦兒已經問過你那位同學了,他真的就是一個普通工薪階層的打工人而已。」
曾文韜聽著家人爭論的話,很快拼湊出了事情的經過。
他也更傾向於是劉慶出面請人遞話了。
畢竟,以一個年入不到百萬的年輕人,必然不可能出面讓聶元慶主動下場幫他。
她卻卻礙於秦子豪的身份不能輕易暴露,沒法把實情告訴家人。
她只能再次堅持,鄭重道:「這件事,確實是秦子豪出的手。」
「爸,你信我!」
可她越是急切地替秦子豪辯解,家人便越發認定她被人矇騙了。
就連一向沉穩的曾文韜,完全傾向了兒子那邊。
他沉聲開口,告誡道:「子墨,往後你和那個秦子豪,還是保持些距離,儘量減少往來吧。」
曾子墨張了張嘴,想要再解釋,卻終究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她望著父親疲憊的臉,把滿心的委屈與不甘,一併咽了下去。
她不是不想說破,只是她清楚,秦子豪既然不願暴露身份,她也不能貿然暴露,否則若是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只會讓對方離她更遠。
曾子墨深呼吸一口氣,平復了下心情。
既然家人誤會了,那就只能先這樣了。
不過她相信,這件事一定是秦子豪出面幫忙的,而且最後也一定會澄清的。
——
上京的一間私人會所里。
楊奇正躺在按摩床上,閉著眼享受。
一名手下快步走上前來,神色慌張:「楊少,出事了!」
楊奇眼皮都沒抬,懶洋洋道:「什麼事,大驚小怪的。沒看到我正在享受沒人的服務嗎?」
「有人插手了曾文韜那件事!」手下急聲道:「聶元慶像是攀上了強硬靠山,一改之前的態度,不顧您的勸告,直接撥款,填補了曾文韜公司的缺少的資金!」
楊奇猛地睜開眼,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楊家在上京根基深厚,分量不輕。
聶元慶,竟敢無視他之前的警告,看來真是找到了強硬的靠山,否則不可能下場和他作對。
「聶元慶怕是嫌這個會長位置坐的太舒服了。」
他冷笑出聲,語氣里滿是陰狠,「敢這件事上多管閒事,簡直是活膩歪了。」
他暗暗記下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幕後之人。
一個敢插手他楊奇事情的人,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楊奇緩緩坐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去查。「他冷聲吩咐手下,「查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我楊家頭上動土。」
「敢多管閒事?簡直是在找死!」
「是!」手下連忙應聲,匆匆退了出去。
楊奇沒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他躺回床上,閉眼享受著沒人的服務。
在他看來,在這上京,除了那幾家真正的頂尖豪門,還沒有誰,是他楊家動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