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墨推開家門,剛走進客廳,就看見全家人端坐在沙發上,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
曾子墨明顯感覺到氣氛開始變得沉悶,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她腳步微頓,心裡隱約有了預感。
怕是家人知道猜到了她和秦子豪出去玩的事,心裡不高興了,準備「興師問罪」來了。
若然如她所想一般,母親許蘭芳率先開口,神色嚴肅:「子墨,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和那個秦子豪待在一起?」
曾子墨猶豫了一會兒後輕輕點頭。
這件事騙不過家人,沒必要撒謊。
許蘭芳眉頭狠狠皺起:「子墨,你爸昨晚不是讓和秦子豪保持距離嗎?」
「這樣一個喜歡說大話的人,你繼續和他來往,對你沒有好處的。」
曾亦也適時站了出來,勸道:「姐,劉少幫咱家渡過了難關,你怎麼連一點表示都沒有?」
「劉少只是想請你喝咖啡,你卻一點面子都不給,要是讓別人知道我們家這樣對待恩人,背後少不得要戳我們的脊梁骨呢。」
「日後爸的公司再出事,誰還願意幫忙啊?」
曾文韜瞥了一眼不會說話的兒子。
曾亦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訕笑道:「爸,我就是假設,您別往心裡去。」
曾文韜不想理會這沒有上進心的兒子,他輕咳一聲道:「後天晚上,有一場酒會。」
「到時候你在酒會上說兩句好話,找個理由好好給劉星道歉,別讓人找到機會說我們曾家是白眼狼。」
曾文韜心裡卻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劉星品性不錯,性子老實,只是能力不算出眾而已。
他調查過,劉星身邊沒有雜亂的異性緋聞,也不常出入會所,算得上潔身自好。
而且劉星家境優於自家,若兩家聯姻,曾子墨嫁過去算是上嫁,結成姻親後兩家彼此也能互相扶持,共同抵抗風險。
曾文韜想起這次公司的資金危機時四處求人卻無門而入的遭遇後,更加想要有一個門當戶對的親家,這樣危難之時才有依靠。
在他眼中,劉星對女兒上心,是難得的良配,值得曾子墨託付終身。
然而曾子墨的情緒,卻驟然激動起來。
她再次大聲重申道:「爸,救咱家公司的,不是劉星,是秦子豪!」
「是他請人出面,才說服騰龍商會的會長出手,幫家裡渡過了危機。」
頓了頓,曾子墨義正言辭地補充道:「另外,我不喜歡劉星!」
這話一出,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曾文韜、許蘭芳聽完,卻直接忽略了前半段說辭,只盯住了「不喜歡劉星「這句話。
在二人心裡,秦子豪不過是一個工薪階層的打工人,怎麼可能請動聶元慶?
看來女兒的問題的癥結在於「她不喜歡」。
許蘭芳苦口婆心地勸道:「子墨,在適齡的富家子弟里,劉星已經算是一個好選擇了。」
「我其他的富家太太打聽對比過不少豪門後輩,別的富家公子,流連風月場所,私生活混亂。唯獨劉星,潔身自好,少有緋聞。」
她舉例道:「就說顧家的顧濤,條件尚可,可追了你兩年了,你本身也不喜歡。」
「劉星是真心喜歡你,你嫁過去,不會受委屈,日子也能過得更優渥。」
「你現在不喜歡沒事,感情是慢慢處出來的,聽媽的,你多和劉星接觸,這孩子不錯的。」
曾子墨輕輕搖頭,沉默片刻,才開口道:「媽,問題不在於劉星品行如何,而是我不喜歡他!」
她這話,說得平靜,卻透著股不容更改的堅定。
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只要不是在公開場合的偶遇,劉星私下裡邀約,她一向是斷然回絕的。
二人幾乎沒有私下往來。
劉星這份喜歡,從頭到尾,都只是他單方面的一廂情願罷了。
實則她連一點多餘的心思或者說表示,都不曾給過對方。
許蘭芳還想再說,卻被曾子墨那堅定的神色噎住,張了張嘴,到底沒能把勸的話再吐出來。
她了解自己的女兒,性子看著溫軟,可一旦認定了什麼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曾文韜也看出女兒一門心思偏向秦子豪,眉頭緊緊皺起。
他沉聲開口道:「子墨,假如秦子豪真有這般能耐,一句話就能調動騰龍商會會會長。」
「這般年紀就手握頂級人脈,身份定當非同一般,身邊又怎會缺少女人?」
他繼續道:「越是頂級的豪門子弟,身邊鶯鶯燕燕就越多,私生活也大多混亂,這點想必你也清楚,像我們這種家世的富家子弟,潔身自好的都沒幾個,更別談家世更好的那些人了。」
「豪門看待感情,本就現實。若兩家門第不相匹配,女孩子,很容易淪為對方消遣的玩物。」
「豪門擇偶向來慎重,成婚的人選,基本都會挑門當戶對、家世實力對等的伴侶。」
「外面遇見的異性,很多不過只是短暫玩樂,很難走到正式婚姻那一步。」
「擇偶,最好不要跨越太大的階層。否則往後的日子,必定隱患重重。」
他語重心長地道:「子墨,劉星,已經是當下最合適的選擇了。」
見曾子墨依舊板著一張臉,他嘆了口氣,不解道:
「我實在想不明白,那秦子豪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說辭,才讓你這般一味袒護他。」
許蘭芳也順勢接話:「你爸說得對。咱們家如今看著是安穩了,可根基終究不深。子墨,媽不求你大富大貴,只盼你嫁個知冷知熱的人,過踏實日子。」
「你那同學愛說大話,不是個良配。」
曾子墨聽完這番話,久久沉默下來。
父親的話,字字句句都戳在她心口上。
她知道,父親說的是真心話,也是為了她好。
可她心裡的堅持,卻也開始動搖起來。
她不由自主地開始思索秦子豪背後的龐大家底。
以秦家那樣深厚的底蘊,秦子豪身邊絕對不會缺少容貌出眾的女子。
豪門聯姻,講究門當戶對,這是圈內不變的規矩。
而秦子豪,還是秦家的長子。
家中大事、婚姻抉擇,更不可能任由他憑著自己的喜好,隨心所欲。
想到這裡,她心頭湧上一絲自卑。
自己,或許根本配不上秦子豪。
她忽然覺得,自己心底那些歡喜,那些念想,像是一場做了太久的夢。
夢再美,也總有醒來的一天。
她垂著眼,沒再看任何人,只低低應了一聲,隨後便走進了臥室。
「酒會,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