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愣住:「啊?您說接位置,是讓我以後變成您嗎?」
江鹿眠也吃了一驚,連忙看向母神。
母神解釋道:「不是,你接的是地球的神柄和責任,不需要變成我。」
沈青禾聽明白一點了,卻沒敢馬上答應:「那我先問清楚,接了您的神柄以後,我還是沈青禾嗎?」
「當然。」
「我還能回家嗎?」
「能。」
「還能陪我媽過日子吧?」沈青禾趕緊追問。
母神點頭:「能。」
沈青禾稍稍放下心,卻又想到了江鹿眠之前和月神身份的糾葛,她可不想得到了力量,最後卻連自己是誰都弄丟了。
「還有啊,神柄會不會慢慢影響我?」
母神沒有拿好聽的話哄她:「會,接過神柄以後,你要為地球星核和各地的星核池操心,往後的日子不可能和從前一模一樣。」
母神繼續說道:「但我不會把自己的意識留給你,強加在你思維里,你不會變成另一個我。」
沈青禾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屏幕另一邊的洛鳴:「洛鳴,你覺得呢?」
洛鳴沒有替她決定,只是認真道:「學姐,這件事,你完全可以遵從自己的內心,你願意就接,不願意,誰也不能勉強你。」
「那我要是真接了,哪天被神性影響得連自己都不像了呢?」沈青禾忽然有些傲嬌的說道。
洛鳴看著她,柔聲開口:「真有那麼一天,我幫你處理神性的影響!接的是力量,憑什麼還要把我的學姐賠進去?我可不答應。」
聽到「我的學姐」這四個字,沈青禾心頭一暖,但還是有點無語:「說得跟修東西一樣。」
洛鳴笑道:「差不多,反正得先保證你還是你。」
沈青禾聽得心裡踏實不少,重新看向母神:「可您為什麼選我啊?」
母神沒有多作解釋,先說了剛才那件事:「我顧不過來前線的時候,你先去護住了那些快出事的人,你能看見他們,也願意幫他們。」
頓了頓,母神又感慨道:「青禾,你總是替別人著想,這是你身上最難能可貴的品質,在你第一次向我祈禱神諭的時候,我便覺察到了,後來那麼多次的戰鬥中,你也始終秉承這一點,你覺醒的命軌星域是【此岸人間】,也許冥冥中早已註定,你該成為這『人間』的下一個守護者。」
沈青禾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她當時真沒想這麼多,有人要倒下了,先護住不就是應該的嗎?
外面的戰鬥還在繼續,一條條戰報不斷傳回來,【此岸人間】里的心燈也越來越多。
沈青禾知道,已經沒時間讓她回家睡一覺,再慢慢考慮幾天了。
她看了看那些還在亮著的心燈,又望向母神:「我最後確認一遍,接了以後,我還是沈青禾嗎?」
「你一直都會是。」
沈青禾深吸了一口氣:「那行,我願意試試。」
母神輕輕點頭:「好。」
話音剛落,生命熔爐里的火光猛地晃了一下,江鹿眠臉色一變:「太陽父神又在往地心施壓!」
同一時間,聯盟總部的警報響了,末日時鐘上湧出的太陽力量,比剛才還要強。
洛鳴站在時鐘前,立刻明白了太陽父神的打算,母神正撐在極限上,只要趁交接時再壓她一把,地球這邊就會先崩潰。
「還不死心?」
金光從洛鳴身上爆發,迎著湧進會議廳的太陽力量撞了上去,硬是將它擋在了通往地心的路上。
太陽父神還在不斷發力,洛鳴只要鬆開一點,後面正在交接神柄的兩人就得替他接下這股衝擊。
鐘面里,太陽父神冷冷地問道:「洛鳴,你能擋多久?」
「夠她們把事辦完就行!」洛鳴看也沒看他,直接對著通訊說道:「學姐,你們繼續,這邊交給我。」
沈青禾聽見他的聲音,望了母神一眼,心裡仍有些發慌,卻沒再猶豫:「洛鳴,你小心點!」
「放心!」洛鳴再次擋住太陽父神,沒再讓那股力量往地心去。
生命熔爐里,母神沒有再多說,只對沈青禾說道:「【此岸人間】別收,我把神柄交給你。」
「好,您開始吧。」
母神開始放開地球神柄,爐火忽然晃了一下,江鹿眠仍在旁邊幫沈青禾守著【此岸人間】里那些連著前線的心燈。
沈青禾順著心燈感受過去,一股來自地球深處的力量涌了過來,【此岸人間】第一次真正與地球星核連在一起。
緊接著,沈青禾察覺到各地星核池仍在向前線輸送力量,只是母神已經顧不過來,供給才變得時斷時續。
她本能地想繼續護住快要熄滅的心燈,可神諭道路還在,只要先穩住星核池的供給,前線的人就能繼續戰鬥!
沈青禾不再追著每一盞心燈跑,而是接住母神讓出的神柄,穩住地球星核向各地星核池輸送的力量。
幾盞險些熄滅的心燈重新亮起來,外面的戰線止住了頹勢,接連傳回的求援也漸漸少了。
沈青禾緩過一口氣,還有點不敢相信:「這就穩住了?」
母神看著沈青禾,終於笑了:「嗯,你已經接住了。」
沈青禾心裡一沉,這才真切地意識到,從今往後,地球星核和那些正在戰鬥的人,都會與自己有關。
她剛想再問母神些什麼,江鹿眠卻在旁邊叫了一聲:「青禾,你看母神……」
沈青禾回過頭,母神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淡,臉上卻沒有痛苦,反倒像終於卸下了什麼重擔。
「您這是怎麼了?」沈青禾忙走過去。
母神笑著搖頭:「別擔心,這一代人間體早就快到盡頭了,我以前也用過其他人間體。」
大天狗留下的傷還沒養好,她又接連和忒伊亞、太陽父神硬碰,這具身體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
如今神柄交出去了,母神終於不必再靠這具人間體硬撐著整個地球。
沈青禾聽懂了,還是忍不住問道:「真的不能再留一陣嗎?我還有好多事沒來得及問您。」
剛才接過神柄時她還覺得自己能撐住,此刻再看見母神一點點消失,才發現往後真沒人能替她拿主意了。
「有不懂的,以後慢慢學!」母神望著她,語氣很平和,「地球該怎麼守,你自己決定,別把自己活成第二個我。」
沈青禾眼眶發熱,認真答道:「好,我記住了。」
母神又看向仍在連通的畫面,洛鳴還在總部擋著太陽父神。
「洛鳴,你說,我選青禾選對了嗎?」
洛鳴透過屏幕看了沈青禾一眼:「選對了。」
洛鳴自然知道,對方問的,並不只是沈青禾有沒有資格接過神柄。
下一代執掌地球的人,可以不順著他。
可如果還像以前一樣,從一開始就把他當成必須防備,必須控制的危險,遲早還會走回老路。
但沈青禾不會。
同樣的,洛鳴也不會視這個「新神」為敵,青禾是自己的女人,洛鳴不但不會傷害她,倘若將來地球遇到來自深空的危險,洛鳴也不會袖手旁觀。
母神清醒的很,只是為了不破壞氛圍,並且給自己留一個最體面的退場,沒有把這層心思說穿。
母神聽了他的回答,終於放心地笑了:「那就好。」
隨後,她的人間體在爐火前徹底消散,地球星核仍然安穩,神柄也已經交到了沈青禾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