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看著母神剛才站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江鹿眠在身邊輕聲問道:「青禾,你還好嗎?」
沈青禾眨了眨發酸的眼睛,輕聲答道:「嗯,我沒事,還是沈青禾。」
江鹿眠沒再說話,只在她身旁陪著。
聯盟總部,洛鳴已經感覺到地心穩了下來,可太陽父神還在時鐘里,如今的地球意志,已經有了新的穩定承載者,他不打算繼續守在這裡挨打。
洛鳴剛要往外走,通訊里再次傳來沈青禾的聲音:「你要飛上去找他,是吧?」
「嗯,地球交給你了,我去找他算帳。」
「那你先等等!」沈青禾接過神柄以後,終於感覺到了地球星核與洛鳴之間那股一直沒斷過的牽引,「以前不是你飛不起來,是地球一直在拽著你,你一用力往外飛,地心就跟著受影響。」
洛鳴這下聽明白了:「現在呢?」
沈青禾鬆開那股牽引,輕聲回答:「現在我放你走。」
洛鳴走出聯盟總部,金色恆星光芒從身上亮起,隨即離開地面,一路飛過總部上空。
他原本做好了像過去那樣被地球拽住的準備,直到總部在腳下越縮越小,熟悉的牽扯也沒有出現。
地心依舊安穩,生命熔爐的爐火也沒有受到影響,唐靈犀守在監測屏前,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地核正常!」
通訊里,沈青禾說道:「洛鳴,地球這邊有我,你去吧。」
洛鳴抬頭望向高空,應了一聲:「好。」
「記得回來。」
「會的。」
金光划過天空,洛鳴第一次不用顧忌地心,飛向了太陽父神。
高空里,太陽父神的「神現」本體,已經等著他,洛鳴停在對方面前,背後的地球安穩如常。
「現在,該算我們的帳了。」
洛鳴話音未落,太陽父神便動了手!
大片日焰從高空壓過來,洛鳴迎面放出金光,兩股力量轟然撞在一起,他整個人被推出很遠。
還沒等他停穩,火焰又追了上來,太陽父神完整神現以後,已經能將太陽的力量源源不斷地送到這裡。
洛鳴再次頂了回去,可對方消耗掉一批日焰,轉眼又能補上,真這麼硬拼下去,他等於在跟整顆太陽比誰更有勁。
他試著靠近太陽父神,對方根本不用躲,只要再調來一陣日焰,就能把洛鳴擋在遠處。
太陽父神見他退開,冷冷地說道:「地球離不開太陽,你敢毀掉它嗎?」
「我來找的是你。」洛鳴盯著那道金色身影,「太陽好端端的,我碰它幹什麼?」
時至今日,洛鳴其實早已弄清楚了星神的概念。
所謂的【母神】、【父神】這些存在,只是星球意志的承載體,並不能代表星球全部。
某種程度上,甚至都不能代表「意志」的原始本身。
因為祂們一旦有了「人性」,也會墮落,也會背離意志的初衷,或許也正因如此,星球意志本身,從未賦予這些「人間體」永恆不朽,億萬年來,始終保持著疊代的傳統。
當然,也不排除原始意志本身就是邪惡的,祂可能恐懼50億年後的消亡,想從自己體內尋找更長久的答案!
但無論哪種,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眼前這一尊太陽【父神】,無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野心家,此前藏身於末日時鐘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太陽父神不再說話,又有日焰追著洛鳴撲來,他剛避開,那片火焰竟然跟著變了方向。
洛鳴心裡有了數,太陽的火本來不會認人,它會追著自己,是因為太陽父神把神性附在裡面,指揮它往哪兒打。
下一次火焰衝到面前,洛鳴沒有再和整片日焰硬碰,而是讓金光燒向裡面那股屬於太陽父神的力量。
太陽父神神色一變,日焰卻已經失去了方向,從洛鳴身旁散開,沒再追著他打。
太陽父神不信邪,又想讓那片火焰轉回來,日焰還在高空燒著,卻再也不按他的意思攻擊,洛鳴趁機從火光中沖了出來。
成了!
洛鳴不必毀掉太陽送來的力量,只要燒掉太陽父神留在裡面的神性,這些日焰就再也不會聽他的命令。
後面的交鋒變得完全不同,太陽父神仍能調來龐大的力量,洛鳴卻不再陪他硬拼,而是一次次找出藏在裡面的控制,將它燒掉。
太陽父神幾次想靠日焰攔住他,都沒能像剛開戰時那樣把人逼退,洛鳴反倒越來越近。
太陽父神能指揮的日焰越來越少,洛鳴也順著那些日焰,逐漸看清了他從太陽送來力量的路。
那條聯繫原本是太陽父神最大的依仗,現在卻暴露在洛鳴面前,只要沿著它繼續追,就能碰到太陽父神真正的意識本體。
太陽父神也知道局勢變了,終於主動停手:「洛鳴,你想要什麼?」
「你拿什麼換我停手?」
「我可以撤出地球,末日時鐘過去對你的那些判斷,我也能全部糾正!」太陽父神頓了頓,又加上一句,「太陽神權也可以分給你。」
洛鳴聽得有些好笑:「我缺這些嗎?」
太陽父神沒再回答,高空的日焰卻開始往回退,連他凝出的身影也跟著變淡。
這傢伙想放棄神現,順著那條聯繫把意識撤回太陽,只要逃回去,以後就還有機會再來地球。
洛鳴自然不會讓他走,他留在地球高空,金光卻沿著太陽父神撤退的路線追了過去。
「洛鳴,停下!」太陽父神終於急了。
洛鳴沒有回話,金光仍在向前。
「我以後不會再干涉地球!」
洛鳴仍沒回答,他的力量已經快追到太陽父神藏在太陽里的意識了。
「你到底想要什麼?」太陽父神這回的語氣里,再也沒有先前的居高臨下。
洛鳴突然想起,這段時間以來,有人送錢,有人送島,連油田都想送給他,只求他別生氣,現在輪到製造這份恐懼的太陽父神,問他想要什麼了。
「我什麼都不要,只想要你消失!」
洛鳴態度冷漠,金光已經順著那條聯繫追上了太陽父神的意識。
洛鳴望向太陽的方向,開口說道:「也許【熄燈計劃】也未嘗不對,只不過……真正該熄滅的是你這盞『燈』,我的出現,就是對你的終極審判!你……不配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