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是的。】
【林爍:特別清晰。這光幕的語言轉文字功能非常強大,輕易識別各種語言,就算方言口音再重,也絕不會轉錯半個字!】
丟臉,丟到全宇宙去了?
「嗷~~~」白厄一口氣差點沒抽過去,腿一軟,啪嗒一下癱在背後的椅子上。
白厄不再低落,而是絕望!
他的眼神中,此刻儘是鹹魚被放在案板上一般的絕望!
英雄可以被打,英雄可以被罵,但英雄不能丟臉!
那刻夏抿了抿嘴唇,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好像,有點用力過猛了?
嗨,沒關係。挺過這一關,他以後就什麼打擊都不怕了!
「誒~~救世小子,別那麼生無可戀嘛,火堆上烤著的死魚都比你現在有精神。」
賽飛兒在他旁邊蹲下,細聲細語地道:「你應該慶幸不是嗎?天外之人就算知道又怎麼樣,反正他們又沒法到翁法羅斯來是不是?」
「!」白厄揚起頭,多了一絲生氣,眼中煥發出一線希望。
然後,他就看到賽飛兒突然滿臉促狹地狂笑:「哈哈哈,但是我們就不一樣了!大~英~雄~!」
「啊!!!」抱著腦袋在椅子上瘋狂蠕動:「不要,不要說那三個字!」
好想死好想死啊!
白厄語無倫次,用很大的聲音掩蓋內心:「納努克在哪?我要去給他帶燴麵,啊不,帶【毀滅】!」
遐蝶和風堇等人在一旁滿臉佩服地看著那刻夏。
要不人家是教授呢,借著讓白厄在全宇宙社死,來洗涮他的自責這種傷敵一千,自損不詳的好主意,她們一輩子都想不出來。
【星:我仿佛能越過星海,看到白厄滿地打滾找地縫的情形了。】
【三月七:這麼堅強嗎?要是換我,已經躲在被子裡哭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姬子:咳,言歸正傳。無論如何,白厄先生的功績和他付出的勇氣,都是無可質疑的。恐怕,遍找星海,也未必能找到比他做的更好的。】
【景元:此言不虛。被奪走火種的同伴疼在身上,而奪走火種的白厄先生,又豈止是心如刀絞?刀劍的痛只在一瞬間,而心痛和自我譴責,卻是不斷積累,如永世甩不掉的酷刑,一直加身於他三千萬世。四億次揮劍,每一次都是凌遲中越發疼痛的一刀。】
仙舟羅浮。
景元觸景生情。
那種不得不向往日同伴揮刀的事,他做過一次,所以最能感同身受。
換做自己在那個位置上,能夠頂住三千萬世嗎?
不可能的!魔陰身會早早把他變成怪物。
做對的事容易,但一直做對的事,何其難也?
「造化弄人啊……」符玄眼光閃爍。
她不由得想起她的師父,已經仙逝的玉闕仙舟太卜。
自己曾以為那個老頭不知所謂,竟然聽信他會死自己手上的離譜預言。
但後來……自己從未想過對他不利,但他卻因自己而死。
可和白厄的經歷比起來,這一切還是顯得太過含情脈脈了。
【星:有一說一。先看沖納努克那段,我還納悶兒,白厄怎麼能那麼勇,怎麼能那麼瘋?現在看來,我只疑惑他為什麼那時候才瘋。他太難了。】
【砂金:精神之堅韌,堪比存護的金石。】
【景元:無可置疑地偉大!他的手段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可能是種殘忍,但毋庸置疑,他就是在一次次地,義無反顧地選擇了保護自己的家鄉和同伴。】
光幕再次流轉。
「拿去吧……我背負的一切。」卡厄斯蘭那敞開胸膛:「繼續,燃燒下去。」
紫色的流光沿著儀式劍,源源不斷地匯入白厄體內。
白厄咬緊牙關,那些記憶令他發狂,但他明白,不能辜負哪怕一點。
「只要我們不曾熄滅……」
「逐火就不會終結……」
卡厄斯蘭那身體上崩飛的碎片,在白厄脖子的太陽紋身上淺淺割出金色的血痕。
紋身光芒閃耀,在光幕中轉做了血流如注的驕陽,而在陽光下,全身崩裂的神明現身!
他凝視著白厄,數秒未曾動彈。
【白厄:納-努-克!】
【黑塔:是被自己實驗中的人打動,所以在此時投來了瞥視?呵,祂一如既往按照自己的喜好投來目光,全然不會因為那苦難由自己造就而羞愧。】
【星期日:神明向來如此。祂們的目光,即便是透過最熾烈的火,也是一樣的冰冷啊。或許從一開始,祂們就不該存在。】
【星:知道了前因後果後,見到祂的認可,我真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感覺反而像在嘲諷一樣:我都把你全家殺了,你還有什麼後顧之憂,還不來給我打工嗎?X(列車俚語)!簡直不是人!】
往世的力量與記憶一道匯入白厄體內,金黃的光芒中他的軀體亦發生了變化。
他的衣袍下擺如金烏的尾羽辦飄逸,髮絲與天日同時閃耀,身軀在巨大的熱量中崩開裂紋,長出金色的毀滅晶體。
金紫羽翼,刷得舒展開來。
驚人的意志力造就了這幅軀體,痛苦和猛烈的力量與他同在。
【星:這是,白厄之前和焚風對著開大時的形態?難道他接下來銜接的就是……】
【符玄:應當沒錯了。納努克不是就在旁邊看著嗎?禍根在此,他又如何忍耐地住?這是之前景象的倒敘。】
白厄睜開烈陽一般的金眸,那份象徵著開朗的湖藍色,已經不復存在。
卡厄斯蘭那的空殼殘軀竭盡最後一絲力氣。
除了在白厄臉龐留下細不可查的觸感之外,一句話刻骨銘心地鑽進了白厄的心裡。
「不要……向祂低頭……」
「呵……」白厄深吸口氣。
怒火,隨之升騰!
他抬手捏爆翁法羅斯的虛假之天,又一次將再創世的進程破壞。
世界隨之崩壞,破碎的天幕墜落大地,他隨手一撥,為星和粉色的小精靈罩上光盾,護持她們在崩碎的世界中安然無恙。
【星:誒?還有我的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