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丹恆老師這麼大罪過嗎?劫奪建木,殺穿雲騎軍?】
【花火:哎呀,這個小龍人怎麼這麼壞啊!】
【丹恆:???你們的腦袋……真得很有問題。】
【景元:咳咳,是倏忽,豐饒令使倏忽。迄今為止,所有令使里唯一一個用「祂」字形容的「生命之神使者」。而飲月之亂,應該算是那場塌天大禍的餘波,或者也可以說,是仙舟聯盟種族矛盾的一次小爆發。】
【三月七:啊?這麼複雜的嗎?】
【符玄:雲上五驍。我聽說過那個時代,那是羅浮歷史上最為鼎盛的時期。最精銳的狐人飛行士白珩、最年輕的工造司百冶應星、最戰功卓著的劍首,將軍景元,以及龍尊飲月君·丹楓。那個時期羅浮擊敗了步離人最強大的部族,生擒戰首呼雷,為如今豐饒民一蹶不振的格局奠定了重要基礎。五人意氣風發,意氣相投,在聯盟內都是一段耀眼的傳奇。】
【懷炎:可惜,時變事易,那件事之後,一切都變嘍。應星他也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刃……】
【三月七:所以,到底發生了啥?丹恆和刃曾經竟然是生死好友?現在看起來……】
【星:現在看起來也是生死之交。】
光幕中,屢屢行行的金字飄落。
夢中之夢,身外化身。
丹楓回到了自我即將消逝的前一刻,冷眼旁觀看著自己化為龍形,與那團無定變化的血肉之影糾纏角斗。
瀕死的幻覺中,神使(倏忽)向他展現了詭麗的圖景,星辰像血紅細胞般翕張著吟唱,宇宙墮入肉與欲望的淵藪。龍心努力搏動,奮起爪牙、吐息和憤怒——可無論如何強大,生命也不能對抗生命之神的使者本尊。
直到一艘星槎如箭矢刺穿了一切,他看到那個女孩從廢墟中艱難爬出,手中高舉著一輪絕對黑暗的「太陽」。
在那快如永恆的瞬息里,他看著她的手消逝,看著她的面容消逝,他看著她消逝——那物什將周遭的一切碎為最細膩的齏粉,捲入力量的風暴里,連同女孩自己。 一縷碎發和幾滴血落地。
證明她存在過的痕跡,只剩這些了。
【三月七:喔!好慘烈……所以說,那個女孩救了丹恆,啊不,是丹楓?】
【景元:不錯。狐人飛行士白珩,她在最後時刻力挽狂瀾,但那武器畢竟並非她有。她,因此殉難。】
【鏡流:但如果到此為止的話,一切尚可挽回,至少在記憶中,白珩會留下最完美的模樣。但是,飲月,還有已經步入老年的應星,他們倒是莽撞地像初上戰陣的新兵蛋子。如今他們勢同水火,而當年,誰又不嘆一句他們真是「至交好友」、膽大包天!】
【椒丘:慧極必傷,情深不壽。最終釀成大禍的,正是他們之間過於深厚的友誼?】
【景元:唉~~物極必反,否極泰來。】
金字再次飄灑,闖入寰宇所有人的眼中。
丹楓分開海水,來到宮墟深處,埋葬故友殘存的碧血,或是創造許久未誕的新生——又或者這兩件事本是一體,是久久無法實踐的渴望,是壓垮巨龍的最後一根稻草。
匠人持劍一路護衛,血痕累累。他敦促自己下定決心。
丹楓:「倏忽死了…我們贏了,可還能再贏幾次?我們還要付出多少像這樣的代價?」
「看看這建木,它依然還活著。只要建木矗立,怪物們…它們可以一遍遍捲土重來。仙舟人、狐人和持明對抗孽物的戰爭,永遠不會結束。」
應星:「是啊,我們每個人都沒什麼特別的!我們每個人都只有一次生命,為這個犧牲,為那個去死…這全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就像她選擇了救你和鏡流…就像她選擇了讓更多人活下去!」
戰爭,還有那些在戰爭中消失的生命,每個都和自己一樣,是呼吸著的人。 他想起那些人的臉龐,疲倦地合上了眼,下定決心。
丹楓深吸口氣:「如果有機會…我們也會選擇讓她,還有更多人活下去 ——持明有自己的解救之道。我可以試試。」
【三月七:嗯?什麼叫有自己的解救之道?在翁法羅斯之外的地方,也能達成復活?!】
同樣的念頭在銀河中此起彼伏,不少人正襟危坐。
想不到還有意外收穫!
死而復生是任何智慧生命都渴望過的事情,但奈何,這片宇宙實在太過殘酷了,邊星貿易戰爭、寰宇蝗災、帝皇戰爭,各種滅世災害一個接著一個。
在脫離幼稚後,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只得在現實面前低頭。
但現在看來,大有可為?!
銀河中,熄滅的野心似有似無地燃起了。
【黑塔:有意思。這可比返老還童有意思多了,是不朽獨有的技術?】
【景元:不完全是……也罷,到此時也不必藏著掖著了。持明族,或者乾脆說是丹楓本人,一直掌握著將用以輪迴的術法,名曰——化龍妙法。而丹楓將其改良至可將外族轉化為持明的程度,但因種種原因,並未實驗過。而且其本不具備死而復生的力量,但奈何,倏忽無與倫比的生命力,讓當日的兩人看到了希望。】
【星期日:用敵人的鮮血,灌注同伴的心臟,令其再次跳動?的確是膽大包天的舉動。】
【阮·梅:不過,從理論上來說,是站得住腳的。嗯……令人羨慕的實驗機會。】
【景元:誰又能否認呢?的確是頗為美好的藍圖。再加上,持明族一直以來飽受族群數量只減不增的困擾,終於,就如同光幕中故事所講。在希望最親密的同伴能重歸於世的慾念誘惑下,那兩人闖入禁地,盜取了倏忽遺骸,還有白珩的……遺體。若成,他們自然能造成既定事實,畢竟白珩是拯救了羅浮的英雄,沒人有資格對她定罪!】
【鏡流:至於帶回她的儀式,也能成為名震寰宇的奇蹟。兩位連令使都不是的命途行者,竟然從真正的神明手中搶過了權柄……但可惜,機會變成了危難。】
【三月七:他們……失敗了?】
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怎麼可能還不明白。要是成功了,丹恆如今肯定在羅浮吃香喝辣呢,哪用得著和刃一見面就互捅啊。
寰宇的熱情涼了一大半。
果然,還是一場空嗎?復活果然只是虛妄?
【景元:不!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