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瓦爾特沉默了。
可不是嘛,連他這位外宇宙的人都能撿到。哦不,甚至連是否外宇宙都不知道。
再看看這一車的人,哪一個不是來歷甚大,哪一個不是宇宙棟樑,姬子的秘密尚且不知,但從能修好列車這點來看,就已經足以讓人重視了。
至於被趕下車的虛空萬藏、阿哈就更不必說了。列車在相人之術這塊兒,是真得權威。
但丹恆……十惡逆、叛出仙舟……
丹恆從以前到未來,有情有義,有目共睹,說他是惡人絕沒人會相信。
他喃喃自語:「難道,是冤案?」
丹恆身軀一抖,即便瓦爾特第一反應就是在維護他,但那段記憶只要提起,仍然讓他極感不適。
但星和三月七就不管那麼多了。
「哇~!」
面對煌煌目光,丹恆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戰術後仰。
列車的臥龍鳳雛沒有半點因為罪人的身份而疏離他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動物園裡近距離圍觀什麼瀕臨滅絕的超稀有動物一樣。
「哦~!」
那眼神放光的樣子,照得他渾身不自在。
「嘖。」星眉頭蹙起,指著光幕上大帥龍憤憤不平:「丹恆老師,這上面是你嗎?買家秀和賣家秀差別比三月七都大啊!」
這一個像主宰一方的君王,另一個就像學校里坐在第一排的內向學霸似的,除了臉之外一模不一樣好吧?
「什麼話!」三月七道:「我和長夜月相似度高達90%以上!丹恆老師這個才是天差地別好不好?」
「光幕上那個感覺我到羅浮,想怎麼撒歡他都能罩著我,眼前的列車·丹恆,好像要我來罩著似的。」
「……你不虧心嗎?」丹恆眉頭顫抖,臉頰抽搐,往事被揭開的惶恐都去了大半。
他再落魄也不至於到那種程度!
「嗯~哼哼哼。」三月七和星對視一眼,然後陣陣地怪笑,忽地默契擊了個掌。
「耶!哈哈哈,丹恆內心開解大作戰,大獲成功!」
「我就說這招有效吧?丹恆,你剛才臉色特別可怕,黑得像姬子的咖啡一樣,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上一點?」
「你們……」丹恆恍然明白了過來。
他的同伴絕不會因為他的過往而另眼相待的。哪怕是那些罪名聽起來極為沉重。
「呼~」他長舒一口氣,默默下定了決心。
這份友誼,值得他做最大的付出。
「不是丹恆。你又想起啥來了,臉色又變差了。」
……
鱗淵境,龍師會議緊急召開。他們的臉色才是真得差。
「他回來了,他竟然回來了!」龍師雪浦拍案而起。
濤然嗤笑一聲:「當日敢做,現在又慌了?」
「你!哼。」雪浦色厲內荏,重新坐回了位置:「濤然,雖然當日是我力主將龍尊主政改為龍師議政,但我們所有人都是受益者,他若要報復,我們誰都跑不掉!」
所有龍師臉色一沉,這正是他們最擔心的。
仙舟有外族不得在鱗淵境傷害持明的盟約,但那是因為持明只遵守族內的法規!
如果丹恆完全認可丹楓的記憶,再登大位,就憑他們奪權,還有對白露所做的事,就足夠被龍尊論死了!
「報復?憑什麼?那張十惡逆的判決白紙黑字,可蓋著神策府的大印呢。就算景元念舊情,想要把他赦回來……呵,除非我們的龍尊大人能立下不世之功!」
濤然眼中流光一閃:「各位,這反而是我們的機會。他如今不是龍尊,只是一介化外民罷了,景元將其驅逐保護,讓我們無法抽取龍尊之力,但現在他回來了,還有更好的機會嗎?以族規明正典刑,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嗯……」龍師們眼神閃動。這是他們數百年心裡扎著的一根刺。
他們成功在白露這一代奪過了權利,但可惜,白露雖然在藥石方面天賦過人,但在戰鬥方面著實令人失望。
「太對了!他一介罪囚,有什麼理由把族中世代相傳的偉力帶走?」
「景元昏庸無能,不識大體,此時我們正本清源,正當其時,誰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龍尊之力,是我們……啊不,是持明族共有的。任其流落在外,我等上愧不朽,下愧列祖。」
龍師們群情激奮,大有恨不得丹恆現在就來的意思。
「可是,誰去打敗他呢?」
會議陡然安靜,鴉雀無聲。
沒龍敢去。
是的,光幕中丹恆落單了,沒有無名客,沒有黃金裔,就連雲騎驍衛的彥卿都處於敵對的一方。
但那又怎麼樣?他們還是打不過。
當年他們就不服,但丹恆依然能大權在握的原因只有一個——他能打!
更何況,那個捅了丹恆一劍的刃,當年說和丹楓好得穿一條褲子都不為過,誰能說得准兩人會不會突然聯合,一致對外?
濤然眼中寒光一閃:「不是有一個人,正在尋求合作嗎?她的實力絕對足夠。」
一位龍師被他的大膽嚇到了:「幻朧!可是鎮壓建木是當年盟約中的首要條款。」
「呵呵呵~~與我等咳,與族中未來相比,一文不值!」
【虛照:這狀況,真是命運般的重逢啊……我該恭喜仙舟羅浮嗎?】
【濤然:哈哈。丹……恆是吧?故地重遊,想是為重歸故里而來吧。若你誠心悔過,族內必有你一席之地,流落在外的日子不好過吧?巧了,族內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只要你拿出一點態度……】
【丹恆:哼,惺惺作態,令人作嘔!這力量我從未留戀過,但若是「歸還」,那必先歸還於爾等頭顱之上!】
【濤然:你……不識好歹!】
【三月七:哇塞,原來丹恆在列車裝乖寶寶,但一旦到了外面,都是這麼講話的?】
【景元:何止啊,他當年是著名的人狠話不多。】
【星:誒~~我喜歡被雙標的感覺。】
【白露:我也想這麼說話。】
——【接下來播放:《飲月之亂》】
光幕亮起,黑暗中,某狐人女子的聲音輕聲念誦:「數百年前,某【豐饒】的令使為了劫奪【建木】,率軍壓境羅浮,幾乎摧毀半數洞天,殺得雲騎軍十不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