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哦~~所以說,博識尊其實在做著和末王類似的活兒?祂之所以錨定時刻,是在讓世界儘量往那些「健壯」的方向生長?只不過,祂更喜歡理論,而且沒啥人味兒?】
【黑塔:目前來看,就是這樣。機器頭無情歸無情,但理論上,祂在做好事。只是祂錨定的那些避無可避的時刻都是災厄,所以觀感上極差。當然,在祂需要時,把無辜人當成工具也絕不手軟就是了。】
【花火:明白了。機器頭是在列車難題中,會毫不猶豫地朝少數人碾過去的那種類型。】
光幕中,黑塔深入淺出地為昔漣解釋:「但如果只是這樣,樹枝越長越長,葉片越來越多,樹遲早有一天會不堪重負。」
「所以,生物學上有種說法叫【木質化】,讓嫩枝生出堅硬的表皮,與樹幹連為一體。」
「對於宇宙,這就是【記憶】的本質。」
「在浮黎的銘記下,【過去】凝結成【記憶】;而祂遺忘的角落,即便有【現在】發生,也會成為無根之果。」
昔漣若有所悟:「聽起來,和【智識】正相反呢……一位計算未來,一位銘記過去。」
黑塔深吸口氣,神色又凝重了幾分:「原本我們不用談論此事,但事到如今,我終於明白了包裹翁法羅斯的那團混沌物質是什麼……」
【爻光:黑塔女士的意思是說,那層令翁法羅斯在寰宇眼前隱形的殼子,是浮黎親自布下的羅網?】
【星:我……!我就說這三重命途死斗之地,浮黎的參與感怎麼那麼低,原來在這裡等著呢?祂也是這個試驗場的建立者之一?】
怪不得,怪不得無論是星際和平公司、仙舟聯盟……乃至天才俱樂部的波爾卡都找不到它。
這就說得通了。
銀河眾人自覺自己又推理出了一道謎題的結果。
【大麗花:哎呀呀,黑天鵝居然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能揭開她的面紗……嗯,你真得不是無漏淨子嗎,親愛的?】
【黑天鵝:我如果是的話,你可沒辦法活得如此逍遙。】
銀河眾人悉心聆聽光幕中黑塔的研究成果,期望想法得以驗證,更希望她智慧超群的大腦,能給出解決辦法。
然而,黑塔的眉眼掃在昔漣身上,說出了一個大相逕庭的答案:「那是你的記憶。」
「現在,你的心識遍布群星,讓你在這條命途上走出了極其遙遠的距離。」
【星:啥?!】
銀河眾人此刻與救世主團結一心,無意識地追隨著她的行動,異口同聲地吐出了一個:「啥?!」
【星:不是,夥伴那時候還是記憶的種子,還是一個小方塊來的吧?怎麼可能有那麼強的……】
星的語氣逐漸沒有底氣,因為她很快便意識到,的確有一種可能,足以把兩種推論全都連接起來。
黑塔想得沒錯,他們想得也沒錯。
甚至,這同時也能解釋,黑塔為什麼要在解釋完何謂因果之後,突兀地又來講述什麼「封閉翁法羅斯的混沌物質」。
因為,昔漣就是浮黎,她成了!
她真得在時間的下游溯流而上,在一切的開始,親手為這場事件奠基。
通了,這次真得通了!
整個銀河的所有人,被震撼地久久無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久後,才有人發言。
【素裳:這是好事吧?以昔漣小姐的為人,她成神以後肯定十足地站在我們這邊啊。明明白白有了一個星神撐腰,反物質軍團也不足為懼了吧?】
【星:可問題是……】
星咬了咬牙,內心不住地腹誹。要是有那麼美就好了!
你都想到這一層了,參透下一層怎麼和隔了一層一千八百米的水泥牆似的?明明脆弱地和紙一樣啊。
這豈不是說,昔漣她從此要把日子往回過了?
別人的人生可能是她的交線、平行線,乃至是心電圖,可夥伴的這個……怎麼就是個折線呢?!
她立刻慌了,不久前還吃得歡實的零食飲料,此刻看上一眼便毫無食慾可言。
星最大力度地開動腦筋,希望能找到黑塔的破綻,在數分鐘內將天才的成果推翻。
【星:不,我不接受!對了,被我找到了吧?】
她急中生智,竟然還真得發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違和點。
【星:第八場裡怎麼說來著?昔漣以「愛」的名義成神,但現在呢?夥伴她明顯不是神明吧?而且大戰已經結束,時機已經流逝了,沒有因夥伴死亡而產生的巨大哀憐,也沒有大量的寰宇眾生需要被她銘記,就算夥伴想,也沒有機會了吧?她走不了!】
【白厄:對啊,還有這一層呢。】
【三月七:誒?這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三月七同樣也不捨得一位同伴就這樣消失在時間長河中,即便她好好的,和死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是……
她看著星狀若瘋癲,絞盡腦汁,竭力證明不會與昔漣分別的姿態,心裡極為心塞。
星,她急了。在面臨不可接受的後果時,她甚至忘記了,如果昔漣不回去不全因果,鐵墓就會復生,她的腦袋甚至已經沒有餘裕也,去關心這些東西了。
銀河眾人心情有異,但同樣難受。
昔漣不沿時間而上吧,鐵墓會復生,但勸她沿時間而上吧……那也太混蛋了。
這不是為了自己,心安理得地犧牲別人嗎?
tmd,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第四時刻啊,真他寶貝兒地見鬼!
列車中,星死死盯著光幕,目眥欲裂。內心不斷念叨著,快駁斥,快駁斥她啊!
而光幕中,昔漣疑惑地眨了眨眼:「我的……【記憶】?」
黑塔點點頭:「對。雖然你活在【當下】,但你的【記憶】存在於過去。就像【記憶】的星神,也只是一簇記憶。」
昔漣越發糊塗:「這是什麼意思?祂,隕落了嗎?」
黑塔搖了搖頭:「不。恰恰相反,是祂還未誕生。」
「記得麼?如果要貫徹【銘記】宇宙的信念,祂只會在時間的盡頭飛升成神。而飛升的那一刻,祂的【記憶】貫穿過去,成為人們眼中的【浮黎】。」
「所以祂才那麼不近人情,那水晶身子只是一具空殼。我不知道憶庭怎麼能把這件事瞞到現在——他們有理由這麼做——但這些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