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搭車客平安無事,三月七趕忙迎了上去:「停雲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停雲嫣然一笑。
時至今日,那遇險後又起死回生的經歷,仍舊像做夢一樣。
那段過往在光幕上播放。
被幻朧襲擊的她僥天之幸,遇到了救援,而更加僥倖的是,救援她的人門路著實寬廣,竟將她送到了那位精通生命研究的天才——阮梅手裡。
但即便如此幸運,躺在休眠倉里奄奄一息的她,仍然是只留下了僅存的意識,近乎喪失了所有記憶。
在阮梅的引導下,她一點點找回了記憶碎片,又成功與殘存的毀滅「共存」,這才重獲新生,以永遠體會刻骨之痛為代價,手握更強大的力量活了過來。
在休眠倉里恢復時,阮梅的教導言猶在耳:「我會委託別人送你回去……這麼說來,倒是有群可靠的朋友,和你頗有淵源。」
「不妨就跟著他們走吧。多聽些過去的事,對康復也有好處。」
【花火:可靠的朋友,指在路邊做不要笑挑戰,然後把人笑裂了。】
【飛霄:幻朧,呵,看來在潛入鱗淵境之前,她以不該有的身份,好好閒逛了一番吶。】
曜青仙舟,飛霄嘎嘣嘎嘣地揉著拳頭。
她叫馭空一聲姐姐,那停雲四捨五入也就是自家孩子。
幻朧把自家孩子傷成這樣,害她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差點回不來,然後還竊取了她身份。
此仇,不共戴天!
【飛霄:嘖,別讓我逮到你!不,我早晚會逮到你!】
【青雀:好傢夥,這就是睚眥必報的狐人嗎?惹了小狐狸,來了中狐狸,中狐狸又找了大狐狸。】
【星:不懂就問,如果有一個狐人成了星神,那祂會因為這事親自復仇嗎?】
【停云:可惜,沒有那樣的機會喲。哦,說起來,小女子差點忘了感謝阮梅女士的傾力救護了呢。若有需要,小女子哪怕相隔關山迢迢,也必然相報。】
【阮·梅:不必客氣,未曾發生之事,談不上恩情。】
【黑塔:想不到你還有閒情逸緻治病救人?還有那個能把那個狀態的小狐狸送到你手裡的人又是誰?遭受絕滅大君的蹂躪後,還能一通急救暫保她一時不死,想來也不是庸手啊。】
【阮·梅:誰知道呢?不過,正如你所說,一條身遭大君侵蝕,卻仍然有一縷意志不滅的生命倒也奇特,有拯救的價值。】
光幕中,一行人兵分兩路,星與三月七帶著停雲前去尋覓接應的仙舟使者,瓦爾特則繼續帶領星期日和萬維克,去完成僅剩的兩次告別。
在星期日的帶領下,幾人直達一處大樓的頂上花園。
這裡極為僻靜,人跡罕至。
瓦爾特略顯疑惑:「這裡也有【秩序】的影響?」
「不。」星期日緩緩搖頭:「這一站只是為了告別。我中途改變了某個決定,此行變數太多……」
說著,他意味複雜地一聲輕笑:「再添一樁也無妨。」
凝望初陽升起的方向,在大理石欄杆邊上,知更鳥的背影於晨光中隱約可見。
顯然,這就是他來的目的。
【星:哦豁?我就說嘛,老日這么妹控的傢伙,亡命天涯之前如果不看一眼妹妹,那還不每天晚上都抓心撓肝,對著月亮嗷嘮嗷嘮叫喚啊。】
【花火:沒那麼淡定。】
【三月七:不是,真有這麼邪乎嗎?星期日真的會沒出息到這種程度?@星期日】
【星期日:不會……不會的。】
列車中,三月七看著回複眼皮頻頻眨動。一回頭,正和滿臉竊笑,一副「哈哈哈,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星對上眼神。
不止是她們,寰宇中稍微有點腦筋的人都感覺到了,星期日他——
他在說謊!
這一副吞吞吐吐地樣子,分明就是不想承認,但又因為說謊會昧良心所以糾結成一團了嘛。
欲蓋彌彰!
不過,秉持著人艱不拆、人文關懷的崇高主要原因,以及害怕揭短處後星期日惱羞成怒,逐一發送太初有為這個微不足道的次要原因,所有人都在憋笑,並沒有說出來。
【花火:嘖嘖,想不到啊。雞翅膀男孩玩七休日的時候睿智地和個哲人一樣,但在這種時候卻……哼哼哼,真可愛啊~~】
星期日渾身觸電一樣,激靈靈顫抖了一下。
他有一種幻覺,似乎整片宇宙都在用一種奇怪的濾鏡在看著他。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這,這是錯覺吧?」
沒錯,一定是錯覺!自己與家人相親相愛,有什麼好尷尬的?
正大光明,理直氣壯!
光幕中,瓦爾特看到知更鳥的背影后恍然大悟,內心暗道:早該如此。
「你怎麼知道她在這兒?」
星期日出神地喃喃道:「我不知道,只是心裡有幾個猜想,碰碰運氣。看來我也有交好運的時候。」
瓦爾特環抱雙臂:「把這種事交給運氣,不像你的作為。」
星期日淡淡道:「我也想試著改變。」
【三月七:哇~~這麼說來,如果這一把沒賭對,或者知更鳥貪睡了一小會沒起床,星期日就要抱憾好多好多年了?運氣的確真好啊!】
【星:嘿,三月,格局小了不是?說不定,知更鳥也在找老日呢?看似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實則是雙向奔赴,知更鳥守樓待兄,就等老日像個傻兔子一樣撞出來呢?】
【虛照:哦吼?有意思,照這樣說來,知更鳥雖然背對著幾人,但說不定內心裡一直在嘀咕著:笨蛋哥哥,你快點過來啊!哈哈哈,這場面太好笑了。】
【三月七:嘶……不會吧?但以知更鳥的老謀深算,把自己哥哥算得死死的,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瓦爾特點點頭:「我想旁人應該迴避這種場合。去吧。」
星期日略感驚訝:「你不怕我會藉機逃脫?」
瓦爾特毫不猶豫:「我相信你是有能力,也有意願利用這一切的人,但那其中絕不包含知更鳥小姐。」
星期日神色微怔,隨後微不可察地一笑:「謝謝。」
瓦爾特看向另一個局外人:「那萬維克先生……」
萬維克十分硬氣:「我不去,憑什麼?」
這種時候讓他迴避?太殘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