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特鏡片光芒一閃,如此理直氣壯地干預人家兄妹重逢……有點意思。
「讓他留下吧,不會礙事的。」星期日道:「況且,我也需要萬維克在場。無論如何,她都不應該和一名逃犯有接觸。」
瓦爾特聞言一怔:「你……不打算在她面前亮明真身?」
星期日遙望著那抹倩影,終究還是下不了決心:「一場道別未必需要雙方都知曉。」
「…她不該為我的私心承擔任何風險。」
【星:為了把你撈出來,已經承擔了很大風險了好吧?】
【爻光:不坦率的小鳥兒啊。擔憂妹妹名譽有損,又兼之自己羞於以此等身份對談,做出點欲蓋彌彰的舉動,雖然出乎預料,但倒也在情理之中。】
【知更鳥:唉~~哥哥一貫如此,只要是他認定的規則就一定會嚴防死守,無論是否符合時宜。然後,臉皮很薄,如果被他認定需要保護的人,反過來看到他脆弱的樣子,會非常很羞恥……明明這種時候,傾訴才是最好的選擇。】
【星:別說了別說了,我都替老日尷尬,腳趾已經快摳出一塊第十三時刻了。】
匹諾康尼大劇院,星期日看著好妹妹又一次無意識地背刺,眼前沒由來地一黑。
自大戰結束以來的這部分劇情到底何用?專門來迫害他的嗎?
【花火:雞翅膀男孩真拗啊。旁邊又沒人看著,再說,就算有人看到,你們兄妹加上萬維克,足足三個人一塊兒下彩虹降頭,當場把他洗腦成傻瓜都沒問題。換花火火上去,知更鳥最喜歡的顏色的麻袋都選好了!】
【星:好傢夥,這個想法刑啊。在老日的樂園裡,這估計是為數不多的死罪了吧?】
還得是你這老藝術家啊,每次開口都有作死新花樣。
銀河眾人無不欽佩花火的勇氣。
這是看出殯的不嫌殯大,非得自己躺棺材裡一塊涼快涼快才過癮啊。
要不說人家能拿到歡愉面具呢?無論前面吃過多少癟,求過多少饒,但想讓人家長記性,那絕不可能!
但事實證明,他們對樂子人純粹程度的認識,仍然是有局限的。
【花火:嘿嘿嘿,讓我看看,還有什麼調戲雞翅膀男孩的好機會~~】
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光幕中,瓦爾特選擇尊重星期日的選擇:「…請便。」
萬維克點點頭:「那咱們上前去?」
「(深呼吸)……」星期日轉身邁步,用動作逼迫搖擺的內心強行啟程:「走吧。如果我不能邁出這一步……啟程也無從談起。」
星期日與萬維克靜悄悄地來到知更鳥背後,兩人對視一眼,萬維克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確保他偽裝有效後,站在角落靜靜觀看。
【星:你還別說,還真不太像兄妹重逢,真挺像歹徒綁架,刺客靜步刀人的做派,太小心翼翼了!拿出哥哥的尊嚴來,千萬別丟份啊!】
【花火:加油,腿不要顫,說話也千萬不要抖哦~!】
【素裳:至於嗎?這場面比我被先生塞了一張不合格的試卷,要求去讓娘簽字都如臨大敵。】
【青雀:噓……別摻和,小心濺你一身賽博鮮血。】
【三月七:哎喲都怪你們,我也開始緊張了,這局面,要說點什麼好啊?】
【瓦爾特:近鄉情怯。越是在乎的人,越不忍心她受到傷害,難免患得患失,正常。】
知音啊……
星期日大受感動,對瓦爾特越發敬重。
終於有人理解他的困境了!
……
光幕中,星期日上前幾步,如同巧遇一般主動打了個招呼:「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您,知更鳥……女士。」
他自覺已經做足了準備,但沒想到在開口的一刻,他的嗓音出乎意料地沙啞,甚至果真跟著心臟的頻率開始打顫。
知更鳥應聲回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女性黃金智械。
「您好啊,女士。請問怎麼稱呼?」
只見對面的智械雙手交疊在小腹,略作遲疑後,以優雅的禮節道:「我叫……萬維克,是隱夜鶇家系的成員。」
【星:還帶盜號的?】
【花火:這做派,優雅,真夠優雅的!平時沒少練習吧?】
【青雀:話說回來,知更鳥也有同諧力量,真得會被蒙蔽嗎?】
知更鳥:「原來是一位築夢師,感謝你們的辛苦付出,夢境才能從危機中回復過來。」
星期日道:「知更鳥女士才是,這陣子一定很忙吧,怎麼會來築夢邊境呢?」
【花火:因為我哥哥從這裡墜落了。】
知更鳥一聲輕笑:「忙裡偷閒,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散心,最好能看見星星。走著走著就到了這裡。」
她望向幾乎永遠閃亮的璀璨夜幕,出神地道:「雖然只是夢中的星空呢。」
「關於這一點,也許現實和夢境沒有區別。」提到「只是夢」這三個字,星期日的精神狀態頓時好了不少,方才的緊張一掃而空,張口便道:「我們抬頭看向夜空,但星星不在那裡。我們看到的每一束光,都是它們很久以前的模樣。」
他同樣出神地道:「我們何曾見過真實的星空。」
【瓦爾特:但只要旅途還未停止,我們便在無限趨近於它。】
【星:好傢夥,老日,一句話問到你的舒適區了是吧?狀態一下子就來了。】
【花火:有沒有搞錯啊,兄妹重逢誒!最後一面誒!你就說這個啊?要不要再當場來一段「義人與罪人是否相等」,或者「七休日」啊?趕緊一頭扎進知更鳥懷裡,痛哭流涕喊叫妹妹我捨不得你啊~知更鳥,你要幸福,你要開心啊啊啊~~~這才是正經事好不好?】
【素裳:誰扎誰懷裡?這也不咋正經吧?】
【青雀:你們真不怕死。星期日忍耐力見漲啊,這是脫敏了?話說,星期日這話個人風格有點重吧?是不是有點掉馬甲的風險啊?】
【花火:知更鳥表示,起猛了,看見我哥變性了。】
【星期日:嘶……】
星期日眉頭一皺。
應該,不會就這麼容易被看破吧?
……
聽到如此深刻的哲學論述,知更鳥深深看了這位「陌生人」一眼。
一秒、兩秒、三秒……
知更鳥嘴角掛起一抹微笑:「萬維克小姐說話很有哲理呢,像是我認識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