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這附近工作嗎?」
星期日對答如流,將真相略作修飾:「沒有沒有。今天是休息日,待會兒有場演出,我提前來找個好位置。」
知更鳥眉目閃爍:「演出?在這裡嗎?」
她怎麼不知道?
星期日搖了搖頭,眺望著遠處的匹諾康尼大劇院:「在更遠的地方,據說是一出謝幕劇,比起現場觀看,更適合在遠處聆聽。」
【桑博:兄弟,你說的這個演出的演員,是不是你自己啊?】
【花火:啊!親愛的知更鳥,哥哥要走了,要去很遠的地方,待會兒會鬧出點動靜來,你在這裡聽聽就好,千萬別去看!】
【星:如果我是知更鳥,我還非去看看不可了。】
【三月七:你們這話說得,我都要真的以為他們已經互相識破了。】
知更鳥點點頭:「這樣啊,那瞭望台是個不錯的選擇。從這兒望去,能看見整個匹諾康尼。」
她略微停頓:「距離,會讓一些事物變得更美麗。」
【星:嗯……是我的錯覺嗎?感覺知更鳥的話意有所指似的?】
【花火:哇咔咔,雞翅膀男孩不會真得第一句就暴露了吧?知更鳥為了照顧他的面子,一直在裝傻?有樂子啊,大有樂子啊!】
「……」星期日渾身一顫,髮絲間有細密的熱汗滲出。他雙目來回變動,身體卻紋絲不動。
那種前景,令他尷尬到腳趾摳地。
不會吧?自己的偽裝明明很不錯啊。
應該,只是患得患失導致的錯覺……吧?
光幕中,星期日見有了共同話題,鼓起勇氣道:「知更鳥女士,演出開場前,我能力留下來和您一同看星星嗎?」
知更鳥如釋重負地一聲輕笑:「當然啦。您太客氣了,該請求的是我才對。這裡是築夢邊境,造夢者才是它的主人。」
【花火:哥哥的請求,我怎麼會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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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知更鳥情商真高,付出勞動的才該是真正的所有者啊。】
萬維克見兩者成功搭上了話,放心長出口氣,默默轉身離去。
而知更鳥與星期日則再度順理成章地談論起了星空。
兩人的對話在群聊內引起熱議,有人認為就是普通的閒聊,有人則認為兩人借著星空,各自表達自己對旅途與未來的見解。
星期日對此彷徨無措,而知更鳥則樂觀而熱切。
因為兩人的特殊關係,似乎每句話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甚至兩人還面對面玩起了第三人稱對話。
知更鳥看著星期日不無遺憾地道:「他走得匆忙,甚至沒來得及說聲再見。」
星期日看似無心地吐露真情:「真心不需要太多修飾,也許你的心意已經傳達到了。」
【花火:那可不是嘛。聽得可清楚了。】
【波提歐:他寶了個貝兒的,真不爽快。】
知更鳥則自覺遠遠不夠:「但想要鼓勵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得多花些心思才對吧?」
星期日壯起膽子,順著話茬問道:「冒昧問一句,您想要鼓勵的人……是誰呢?」
說罷,他心臟的跳速都快了幾分。
【花火:哦~~雞翅膀男孩,挺有心機地嘛。妹妹的親口鼓勵,完全不想錯過,甚至還想不用背負著「哥哥」的包袱,聽妹妹對外人夸自己是吧?嘿嘿嘿,想不到你還有這種癖好。果然是個深度妹控!】
星期日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這種事為什麼會鬧到人盡皆知啊?!
【爻光:哼哼,說不定,他只是想要知道妹妹心裡的自己是何種形象呢?哼哼……】
知更鳥嘴角帶笑,遠比屏息凝神,緊張到目視前方不敢與妹妹對視的星期日放鬆地多:「是一位剛剛經歷失敗,將要踏上遠行的人。」
星期日沉聲道:「這樣的人在匹諾康尼有許多。對逐夢客而言,失敗就像是夕陽,每天都會到來。」
「相信以他們的毅力,只需要知更鳥女士一個微笑,就能重新來過吧。」
知更鳥搖搖頭,溫柔又篤定地道:「但那個人不一樣,他比普通人堅強許多,人們因此產生了一種錯覺:即便他倒下了,也會比別人更快站起來。」
星期日:「你想說,事實並非如此嗎?」
知更鳥點點頭:「他不會。在站起來前……他會猶豫這是否正確,並為此苦惱很久。」
「……」星期日內心一顫,眼角發脹,趕忙轉過頭去,強打起精神。
「對於這類人,也許失敗不失為一樁好事。反省是種可貴的品質。」
【三月七:完全命中。這該叫什麼?知兄莫若妹?】
【星:我就說知更鳥水平比老日高吧?幾句話就要把老日逗哭了。節奏全跟著她在走。】
【青雀:這擊破打得又快又狠啊。】
知更鳥淡淡一笑:「可能是這樣沒錯,但我還是希望那個人不要變。」
這話完全出乎了星期日的預料:「為什麼?」
知更鳥道:「因為我相信自己記憶中的他。」
「在那場失敗中,他或許採用了錯誤的手段,但我不覺得他抱有錯誤的初衷。我們曾站在同一個起點,現在輪到他飛向群星了。」
「我相信他能找到正確的路,即便孤身一人。」
「我們不必一起飛上天際。」
她望向逐漸升起魚肚白的地平線,熱切地道:「因為重逢一定會到來,就在那高高的雲端上。」
「……」星期日大受震撼,呼吸越發急促,對淚腺的控制已經到達了失敗的邊緣。
醞釀半晌,他才道:「希望如此。」
【三月七:天啊,知更鳥真是個好妹妹。好有愛啊!】
【星:喲~~~嘖嘖嘖,開心了吧老日,感動地都要掉小珍珠了吧?】
「……」星期日默不作聲,面紅如棗。
寰宇的吃瓜群眾們則大飽口福,盡皆泛起了姨母笑。
【花火: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強的人也有權利去疲憊~微笑背後若只剩心碎
~做人何必撐得那麼狼狽~】
【星:好老的歌,花姨你多大歲數了?】
【花火:要你管?!】
說著,知更鳥主動請求星期日協助她完成一幅畫作,一同尋覓散落四周的築夢拼圖。
兩人運氣不錯,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材料,而更驚喜的是,拼圖下竟然還附帶著字跡潦草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