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爾:歌斐木……自我被擠出權利核心後,你的日子竟更加艱難了嗎?】
【青雀:怎麼感覺匹諾康尼竟給好人上壓力了呢?】
【星期日:這便是同諧局限性所必然導致的惡果。那場動亂,給歌斐木先生帶來了無可逆轉的毀傷,同時,也在同諧的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或者說……是同諧自取其辱。】
【那刻夏:這是當然的。惡棍聽到有人想要感化自己只會發笑,笑一個長期飯票來了。】
歌斐木回憶著那次無恥的背叛,看向眼前的「苦痛」後悲嘆萬分:「不久後,公館便有了這番布置。」
流螢若有所思:「他想用來警醒自己嗎?」
歌斐木引出「痛苦」中刻蝕的洪音。
名為【何人囚於夢中】的景物道:「若你信奉之事,將你帶到這般田地,何必執迷不改?」
【爻光:何人囚於夢中……?好名字啊。囚於夢主的正是夢之主,是畫地為牢,再難返回現實之人。】
歌斐木點點頭,示意流螢的猜測分毫不差:「——正是提醒此事。」
【星:完了,這是要信仰崩塌了。不過換我也一樣就是了,除了幹掉那幫白眼狼。我肯定還會縮在被窩裡,一邊哭一邊抽自己嘴巴。】
【花火:純好奇啊,歌斐木也是這麼幹的嗎?】
【米哈伊爾:唔……那個傢伙大概會比這更加表面堅強,內心脆弱。甚至,那些暴亂的人,他大概是不捨得奪去他們的生命的。】
【波提歐:真他奇美拉的不痛快,他寶了個貝兒的,看得我都想拔槍替夢主正義執行了!惡徒最應該享受的東西不是銅煉成的錢幣,是銅鑄成的子彈!】
流螢環抱雙臂,悲從中來。
一個遭受惡行的善人,即便站在對立面,也是值得同情的。
「至少現在……我能夠理解這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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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斐木輕聲一嘆:「而我似乎也已理解,自己為何會存在於此。」
一段往事湧上心頭:「那時,歌斐木正立於岔路,開始思索,【同諧】是否仍為正道。最終行向何處,我殘缺的記憶並未點明……」
「但既然他將要行下大惡,留下律令的【夢主】,恐怕是在期待我走向另一種可能。」
他並未將話挑明,但光幕外卻有不少人陸續領悟。
星眉頭微皺,有點不敢相信。
要真是這樣,歌斐木這人也太彆扭了吧?
【星:他在期待,期待有人能證明他的路是錯的,哪怕狠狠的打他的臉,甚至把他幹掉也好,只要有人能指出真理,指出正道?!】
觀看到這一幕的人紛紛被點醒。
對啊!這傢伙那些年到底是怎麼悟的?被毀滅肉身之後,不會沒有更加惜命,反而為了找出真正能普度眾生的方法,直接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不僅沒有更自私,反而更無私了?
【花火:哇啦個豆,以前只在電影裡看過反英雄,比如為了防止宇宙被越來越多的生命擠爆,大家一塊兒玩完,所以一個響指消滅一半生命的那種。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在現實里看到反聖人?】
【爻光:如今看來,便是如此。在遭遇巨大的挫折後,他決心用盡一切手段,逼出正道。他不僅選擇了一個自己最看好的,甚至還將對立的一方虛位以待。給了匹諾康尼隨時回頭的機會。而唯一的問題就只是……他沒給自己回頭的機會。成功則萬事大吉,不成則殺身成仁,為正途奠基。】
為了做成這一切,他的手……染上了無辜之人的血。
他自己的一切私慾都被拋卻,但同時,他也走了極端,乃至大概率在一開始,他就給自己判了刑,認定自己哪怕成功建立秩序的樂園,也不配享受成果。
【青雀:他真是把十字路口給玩明白了,竟然還準備了返程票。】
【青雀:這就是傳說中的龍場悟道嗎?】
【緹寶:可惜,命運的神明給他的考驗太過殘酷了,如果他遭受的挫折不那麼刻骨銘心,或者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可靠的,可以和他勠力同心的朋友,或許他就不會走向極端,那他也許就能自己找到正道,而之後……他的下場,也就不會像如今一樣吧。】
【加拉赫:更加可惜的是,沒有如果。哈努努橫死,三位無名客先後獻出生命……匹諾康尼雖然越來越強盛,但第一代有理想有節操的幾位,個個死走逃亡傷。那個朝氣蓬勃,知識、見識和能力互補的團隊完全分崩離析了。家族裡剩下的幾位或許有真心為匹諾康尼好的,但明顯和歌斐木不是一路人。別說剷除同諧的陰暗面了,他們或許有些就是陰暗面的一部分。】
歌斐木志趣高潔,但對這種人來說,越來越繁榮的匹諾康尼背後同樣越來越深刻的墮落,不會讓他更高興,只會讓他越來越窒息。
因為希望沒了。
那眼前的繁榮,便是死局!是癌症患者臨死前肆意妄為的狂歡。
一位本該成為聖人的人,被同諧的陰暗面和殘酷的現實,活活逼成了這樣。
如果說贊達爾有自己的劣根性,還能說是咎由自取,那歌斐木更多就是的蒼天無眼了。
【星:但是,我們來了。】
【歌斐木:啊……幸虧有你們的到來。無名客的後輩,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們,正如末王對你們寄託的期望一樣。匹諾康尼的正道在你們,銀河的希望更在你們。如此,便好。至於引領匹諾康尼的是秩序,還是開拓……無所謂。】
光幕中。
流螢眼珠微動,很快便領悟了他的話。但旋即又喟嘆道:「可這來不及改變任何事了。」
事到如今,就算知道了這點又能怎樣?她還能當場說服夢主本尊改主意不成?
歌斐木道:「未必,我們不妨繼續動身。善念總是惡行的最後造物,因它知曉自身應被制止。而他曾經的選擇,也將為我們揭示他的陰謀。」
流螢看向「苦痛」的底座,正前方有一左一右兩個標識,各自矗立著一尊塑像。
左邊的手握權杖,而右邊的則端著美酒。
這似乎有某種寓意?
流螢道:「在你看來,夢主會選擇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