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斐木悵然道:「或是【強權】之路吧。但流螢小姐不妨自便,今日我不做他想。」
自便?如果我站在他的位置,會怎麼做嗎?
流螢細細查看。
手持權杖的雕塑旁,閃爍著一行字跡:須用【強權】,用石頭砸向那有罪的,若惡人不能受辱,如何彰顯公義?
高舉酒杯的雕塑前,有幾個詞句氤氳:只管【欺瞞】,無路也須前行,若欲使人心懷希望,不可顯露註定的死亡。
【波提歐:肯定選強權啊,那幫小可愛就欠這個!欺瞞?老子的笑臉給那幫人純屬浪費!】
【星:非得在這裡面選一個嗎?】
【銀狼:要讓流螢來選的話……哈,還用問?她肯定選前者啊。不過,這還能有支線任務環節?總不可能眼前選擇影響後續發展吧?有點故弄玄虛了。】
【景元:未必,星核獵手的組織架構……非常扁平化。故此對政治上的鑽營稍有不解,也是正常。於實際而言,這二者鑄就的結果,可未必相差甚遠。】
【米哈伊爾:而對於歌斐木而言,這二者都是他以往所不恥的選擇,選了哪個,都是痛苦。】
流螢躊躇了半晌,還是選擇了左側。她登上強權的階梯,越攀越高。
而在另一邊,代表【欺瞞】的台階正隨著她的攀登亦步亦趨,逐級倒塌。
她……或者說夢主的回頭路,在他做出選擇後,亦土崩瓦解。
「未走之路,不可追回。」歌斐木長嘆道:「即便身處夢中,此事亦然啊……」
流螢登上最後一級台階,但她第一眼看到的,卻是代表【欺瞞】的終點,那條路被封死、垮塌,但通向的結果,與此無二。
歌斐木道:「看來,也只是殊途同歸,人的意志,作用當真微乎其微。」
【星:還真讓景元說中了?】
【景元:嗯……經驗之談罷了。】
【星:這語氣,請說出你的故事!】
【三月七:等等,你們看,那個是什麼?納努克!匹諾康尼的事祂也幹了?】
【星:嘶~~怎麼哪都有祂?@歌斐木,你到底拉了幾個命途進來……哦,差點又忘了,好像說,星核大概率是毀滅弄出來的東西來著。】
流螢打量著四周,第二眼便被巨大屏幕上的毀滅星神圖像吸引。
納努克的身軀灼熱爆裂,但神色卻一如既往的古井無波。
她內心一緊:「這是……」
歌斐木緩緩扭頭,畫面變得逐漸昏黃,將當年的景象重演。
夢主以隱夜鶇的姿態現身,他對眼前家族使者的到來略有不解:「納努克親自示現,無限夫長因之隕落……此事震動寰宇,我早已知曉。又何必勞煩一位【主家】使者親赴邊陲?」
名為醒兆調式的家族使者冷言冷語:「只是順便一提,我為降罰而來——其罪在你。」
「……?」歌斐木大惑不解:「此前我險些死去,至今無法示以原身,為何重回此地後,會平白獲罪?」
使者道:「你已自行坦白了罪狀。」
歌斐木越發懵然:「啊?!」
【星:不是,罪行在哪兒呢?我怎麼沒聽見啊?】
【青雀:這種時候,來得不應該是援軍嗎?莫名其妙地要懲罰傷員是幾個意思啊?】
【波提歐:家族的人,腦子都這麼跳脫嗎?】
使者道:「即便只是邊陲之地的分家領袖,家族也不會容忍他的無能,非但無法彈壓局勢,甚至遭人殺害——若非納努克示現,【無限夫長】本將降於匹諾康尼,盪絕惡徒。」
……
銀河眾人齊齊一愣。
【星:我……這個我屬實沒想到。哪怕立場完全不同,我都看不下去了。夢主是完完全全按照同諧的原則在做事吧?就算有問題,這不應該是家族,甚至是同諧自己的固有問題嗎?】
【波提歐:還讓無限夫長盪絕他寶貝兒的惡徒,這時候就別放馬後炮了。你們要是真這麼在乎匹諾康尼,歌斐木還能這樣?就算無限夫長來不了,那齊響詩班還有……還有那什麼也來不了?分明就是不想來!兄弟跟你心連心,你跟兄弟玩腦筋是吧?】
【刻律德菈:呵~有意思。因辦事不力受懲,想來在銀河的任何地方都理所應當。但家族對歌斐木嚴加懲處,卻對於那些虛偽的惡徒,卻敞開大門,任其進入,等出了事才想起懲罰。如此割裂,這背後到底是不是像她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我不好說。對了,還有一件,我挺感興趣的。既然那些惡徒在宣誓信仰同諧後,之前的任何暴行都會被原諒,那造反這種事,再朝希佩禱告幾句,是不也應該被原諒呢?】
【銀狼:哦豁?還有卡bug的?】
【爻光:僅以仙舟與家族邦交的角度,我姑且認為這是家族對官員極其嚴格吧。但於個人而言……哼哼。】
排擠?還是什麼更陰暗的政治鬥爭?亦或是家族的腦迴路真就這麼清奇?不得而知。但銀河中不少人,尤其是對「七休日」頗有好感的人們,硬生生地被氣笑了。
家族裡都是一群什麼人啊?歌斐木怎麼就要遭受他救過的人還有家族本家的雙重打擊?
截至目前,給歌斐木上壓力的,統統都是自己人?有沒有搞錯啊!
「他媽好人就得被人拿槍指著啊?」
「我X!血壓上來了。這隊友是人啊?!」
……
「但你僥倖生還,我也因之啟程。你須親自平定此事,將丟卻的敬畏取回——不是之於你,而是之於家族。」
歌斐木驟然迎來如此指責,於夢境中竟感到有些窒息,他低下頭去:「…倉促得生,力不能逮。」
使者漠然道:「因此,你的罪行,將以【恩賜】來責罰——」
「賜予你另一樁罪行。其惡彌天,一旦知曉,歌斐木這名字便要失去意義,你將雖生猶死。」
【三月七:等會兒,我有點亂,這是什麼刑罰?】
【星期日:簡而言之,將家族曾經犯下的過錯、黑料告知歌斐木先生,以此使他的心靈受到拷問,無地自容。】
【三月七:我更亂了,你等我捋一遍啊。你是說,將別人幹過的壞事,告訴歌斐木,然後讓歌斐木無地自容?】
【星期日:是的。】
【三月七:嘶……】
【花火:哈哈哈,沒想到吧歌斐木?你瞧瞧你那副清高的聖人樣子,你還想普度銀河?沒想到吧,其實咱們家族都是王八蛋!那誰誰到處殺人放火,那誰誰父辭子嘯。你和我們這群王八蛋在一塊玩,你其實也早就是王八蛋了。怎麼樣,害怕不害怕,恥辱不恥辱?哈哈哈……類似這樣?】
【星期日:這個解釋……過於通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