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之後,秦牧就進了市委書記呂高陽的辦公室里。
「呂書記,您找我。」
秦牧走了過去,問了一句,就坐了下來。
「秦市長,聽苗書記的意思,你是想把東州師範大學遷到南江?」
呂高陽也沒有藏著掖著,開門見山,問了一句。
「是。」
秦牧點點頭,解釋道:「南江目前缺少大企業,同時缺少人口,我的計劃是把東州師範大學和東州學院都遷到南江,打造一個大學城,有高學歷人才的聚集,我們也好多吸引一些高科技企業,助力南江發展。」
「同時,也能讓東州師範大學這樣的老牌高校,煥發生機,一舉兩得嘛!」
聽上去,很有道理,但卻被呂高陽直接否定。
「秦市長,這個我不同意。」
呂高陽旗幟鮮明的表示了反對,「東州師範大學是極具歷史底蘊的高校,現在的校址,是從建校開始就在用的,歷經多輪擴張,已經非常完善了,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大動干戈。」
「這個事情,請你趁早放棄,不要想了,我不同意,東州市委就不可能同意,你呢,想想別的法子吧,如果振興南江,你只有這點辦法,那你可以辭職了。」
反應這麼大?
秦牧的心裡很是疑惑,他預感到呂高陽會反對,但沒想到,反對聲音如此之大。
這甚至已經不是反對這麼簡單了,而是有些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話,一點都不過時。
呂高陽正常的反對,完全沒問題,但現在這個反對的態度,問題太大了。
「怎麼,你還想用什麼理由說服我?」
呂高陽見秦牧沒說話,還以為對方是在想什麼理由,當即說道:「我的態度就擺在這裡,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把東州師範大學遷走,秦市長,你聽明白了嗎?趁早放棄,不要在這個事情上浪費時間!」
「呂書記,你有點激動了。」
秦牧笑了笑,道:「原本我覺得,遷移東州師範大學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事情,能成最好,不能成就算了。」
「但書記你的態度,倒是讓我覺得,東州師範大學,必須遷移。」
「你不同意,我會想辦法讓你同意的。」
什麼?
呂高陽神色一滯,心裡打了個突突,他知道,是自己的表現太過了,導致秦牧起了疑心,並且表示要強行搬遷。
「秦市長,你可想好了,你有什麼本錢,能讓東州師範大學強行搬遷?」
呂高陽冷笑一聲,「你來東州這麼長時間,有做出過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在南江整治污染,結果呢?把南江的企業都整走了,我告訴你,你沒多少時間了,要是繼續在東州師範大學這個事情上浪費時間,你真的可以走人了。」
一番質問,一番批評,最終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要求秦牧停止搬遷東州師範大學。
「呂書記,如果年底我做不出來什麼,自然會走人,但是現在嘛,我還是東州市長,我會把遷移東州師範大學當成我的主要工作。」
秦牧始終都是面帶微笑,說道:「您還有什麼事情嗎,沒有的話,我就下去忙了。」
呂高陽看著秦牧那張笑容的臉,瞬間就說不出話來了,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人了。
「嘭!」
秦牧一走,呂高陽也是氣的一錘桌子,他沒想到,自己表現過了點,居然讓秦牧較真上了。
這傢伙,還真是個難纏的主。
「書記,秦市長可能是一時激動,您別太擔心,東州師範這個事情,他一個人是辦不成的。」
陳菊依舊從旁邊的小房間走出來,安慰了幾句,順便幫呂高陽捏起了肩膀。
「我不是擔心他能把東州師範遷走,我是擔心,他關注了東州師範,真讓他知道了一些事情。」
呂高陽面色陰沉,冷冷的說道:「這個秦牧,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你放心,東州師範那邊我會打點的,不會讓人亂說話,秦市長又不是神,又剛來,不會知道的。」
陳菊笑了笑,道:「書記,這麼多年了都沒事,一個秦牧,還翻不了天的。」
「還有苗書記在省里照應著,咱們能出什麼事?」
這倒也是!
「是我太敏感了。」
呂高陽聽完,也是點了點頭,「多小心吧,讓東華集團那邊也稍微收斂點,只要不讓秦牧抓到把柄,安安穩穩的挺過三個月,咱們就能想辦法讓秦牧滾蛋。「
到了年底,南江的發展沒有大的起色,呂高陽肯定會想辦法,讓秦牧從東州走人。
……
秦牧從呂高陽辦公室出來之後,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找來田鶴,吩咐了一句。
「你把東州師範大學的主要材料給我搜集一下,我最近要看看。」
秦牧叮囑了一句。
田鶴當即就下去開始搜集。
秦牧原本的確想過,搬遷東州師範有極大的阻力,但他沒想到,呂高陽的反應如此之大。
這只能說明,東州師範大學存在一些問題。
起碼裡面肯定有呂高陽不想暴露的,要不然,沒必要那麼急那麼激動。
來到東州,秦牧是從零開始,能找到的突破口並不多。
從目前來看,東州師範絕對是一個很不錯的突破口,如果能打開這個口子,也許能讓鐵板一塊的東州,不再鐵板一塊。
「砰砰砰!」
「請進!」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秦牧應了一聲,只見紀委書記許力強快步走了進來。
「秦市長,關於南江污染問題的調查,已經有了結果,生態環境局副局長馬明軒、招商局副局長徐灣存在重大違紀違法,目前已經做出開除公職處理,並移交檢察院,準備起訴。」
許力強把材料遞了上去,「呂書記讓我跟您做個通知。」
很明顯,這是讓馬明軒和徐灣背下了黑鍋,原本這些事情真要查下去,是可以查到呂高陽頭上的。
但秦牧也清楚,即便查到呂高陽頭上,也很難對呂高陽產生實質性的傷害,所以主動做了交易,如今這個結果,他自然也沒意見。
「行,我知道了。」
秦牧點點頭,說了一句。
按理說,講到這裡,許力強就可以走了,但他卻坐在原地,沒有離開,秦牧就知道,他是有話要說。
「秦市長,我真心想勸你一句,按部就班的做,不要嘗試私下裡聯繫一些幹部,其實,在東州,就不存在什麼私下裡,也不存在瞞住呂書記。」
許力強緩緩說道:「整個東州上下,鐵板一塊,你不可能找到突破口的……」
「突破口是東州師範,是嗎?」
秦牧看著對方,微微一笑,直接說了一句。
嘶……
這話一出,許力強臉上的表情一陣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