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高遠這個時候，的確是志得意滿。
兩位大領導的到來，親自點名讓他接待，並且前往南江調研工作，轉頭又到了天皇山風景區。
明面上看，是他在接待，但其實，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一行，真正的主角，是陳高遠。
兩位領導，說十句話，有八句話是和陳高遠有關，剩下的兩句，都是在夸陳高遠。
剛來調研個工作，卻把負責接待的下屬一頓猛夸，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出這裡頭的門道。
一時之間，陳高遠成了東州境內的大名人，中下級的幹部，都開始接觸陳高遠，有些比較急切的，直接就進了陳高遠的辦公室和住所，攀起了關係來。
短短兩天的時間，陳高遠就有了一大批的追隨者，四處走動，對南江和天皇山風景區的工作，大開大合，幾乎天天都要在記者面前露個臉，彰顯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東州市委書記呢！
……
而在省城的秦牧，對東州的各項工作，也是了如指掌。
「市長，現在陳高遠那邊的聲勢可不小，市委市政府里人心浮動，據說，已經有不少廳級幹部開始跟陳高遠接觸了，下面的處級、科級幹部，更是數不勝數。」
培訓的休息期間，李正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憂心忡忡的跟秦牧做了匯報。
他是秦牧的鐵桿支持者，從江州來到東州，李正肯定不會另投他人，所以才對現在的情況，特別擔心。
「李正同志，你有些慌了啊！」
秦牧聽著李正的語氣，笑了笑，打趣著說道：「當初在江州，你也是跟我經歷過大場面的，怎麼，現在被這點小動靜嚇住了？」
「市長，現在情況特殊啊！」
李正在電話里壓低了聲音，道：「這兩位領導來一趟東州，居然還認識一些人，好像都是他的舊部，挨個引薦了陳高遠，這些人似乎都要跟陳高遠保持同一步伐。」
哦？
聽這口氣，似乎還有不少人啊？
「有多少人？」
秦牧隨口問道。
「像組織部長馬川、宣傳部長湯飛、副市長葉子明，還有您親自提拔的市委副秘書長夏夢，似乎都跟陳高遠單獨見了面，還有一批處長、局長的，總的加起來，有幾十人呢！」
李正將自己了解的情況，大致都說了一下。
幾十人？
有這麼誇張嗎？
連夏夢都參與了其中？
說實話，秦牧是有些不大相信的，兩名領導空降東州，給陳高遠撐場子，確實能攪動風雲，但這麼一次動向，就能吸引幾十名幹部倒戈，未免有些聳人聽聞了？
「你是親眼見到這些人和陳高遠接觸了？」
秦牧又問道。
「那倒沒有。」
李正解釋道：「現在各種消息傳的滿天飛，也有一些聚餐的視頻畫面流出，但畢竟沒辦法辨別真偽，所以一時半會我也沒辦法肯定。」
「市長，需要我認真調查一下嗎，只要您發話，我和蘇石同志肯定能查的清清楚楚，誰跟陳高遠單獨接觸了，我們也好提前做個防備！」
要查嗎？
秦牧只考慮了十秒鐘，就給出了答覆。
「不用了。」
秦牧淡淡的說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沒有必要查的清清楚楚，他們想接觸，那就接觸好了，這麼一點小事，就鬧的滿城風雨，很沒有必要。」
「李正同志，你就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想那麼多，沒有什麼突發的情況，你就不用跟我匯報這些事情了。」
說完，秦牧就掛掉了電話。
「這些涉及你們東州的大事，你都不避著我一點？」
坐在秦牧對面的宋知文全程聽了，當即笑著問了一句。
「這又不是工作機密，一點小事而已，沒有必要。」
秦牧微微擺手，一臉的淡定，這幾天他和宋知文相處的很愉快，他相信自己的看人目光，宋知文是一個可信之人。
對方又是在福陽工作，跟東州沒什麼牽扯，這些事情自然就沒有必要瞞著了。
「讓我猜猜，你不打算調查，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這件事的影響力，降至最低。」
宋知文笑了笑，說道：「其次，大搞調查，只會讓同志之間互相猜忌，不利於團結。」
「最後，吃一頓飯交接觸，聊一次天，也叫接觸，但吃飯聊天並不能證明他們就是一條心。」
一番話，從三個點，將秦牧的心裡想法全都說了出來。
秦牧看向宋知文的眼神，帶了一點驚異。
驚的是這人像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一樣，把自己的心裡想法猜的徹徹底底，沒有一點遺漏。
「怎麼，我說錯了還是說少了？」
宋知文看著秦牧那樣子，笑著問了一句。
「不多也不少。」
秦牧認真的說道：「幸好你是男人，要不然，我真要懷疑，我們倆才是天生的一對了。」
有一個這麼懂自己的人，可太難了。
「哈哈哈……」
宋知文都被這句話給逗笑了，「我們該出發去上課了，今天是裴書記的課，不能遲到。」
說完，拉著秦牧就出發了。
……
而此時的東州，陳高遠依舊在謀劃著名如何攪亂當前的局勢。
「湯飛同志，你和劉副書記，還有夏夢同志，了解多少？」
陳高遠靠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的湯飛，開口問了起來。
「我和劉副書記的交情比較深，關係還不錯，之前呂高陽在的時候，我們接觸很多。」
湯飛沉思了一下，如實說道：「至於夏夢同志，那我就了解的不多了，她是秦市長一手提拔起來的，跟我們這些老人打交道的次數太少了。」
「這樣，你幫我把他們兩個人都請出來，就說，是你請客，就在東州大飯店。」
陳高遠立馬就吩咐了一句。
「陳副市長，這不好吧，東州大飯店那麼熱鬧的地方，太容易被人拍到了，那不就泄露了嗎？」
湯飛連忙提醒了一句。
「我要的就是曝光，你懂什麼！」
陳高遠沒好氣的說道：「你按照我安排的做就行，還有蘇石、許力強那些人，都給我請，來的越多越好，李正就不要請了。」
這麼一說，湯飛就明白了。
陳副市長這是要讓東州亂起來。
讓秦市長知道，他剛收編的部下，轉頭又和陳副市長在一塊吃飯聊天，能不生出猜忌之心嗎？
「可是……我請他們吃飯，要是不來怎麼辦？」
湯飛有些犯難了，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麼多人湊一塊，他們能答應？